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142 in text YL2014119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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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車 品牌 , 似乎 經營 得 不錯 , 去年 底 公司 還 上市 了 。 他 第一 次 見到 阿凱 時 , 他 穿著 質料 良好 的 合身 西裝 , 提 著 一 個 公事包 , 皮鞋 像是 黑色 的 金屬 閃閃發光 。 他 的 腳步 輕快 敏捷 , 和 另外 兩 個 男子 並肩 走 在一起 , 三 個 人 有說有笑 , 散發 一 股 好萊塢式 的 , 成功 商業 男人 的 氣息 。 裡頭 最 讓 至傑 無法 接受 的 , 是 他 和 他們 握手 道別 時 , 臉 上 的 笑容 。 過去 那 讓 人 感覺 輕 浮 的 壞 的 嘴角 , 此刻 在 名牌 西裝 和 絲質 襯衫 的 襯托 下 , 竟 成 了 帶有 魅力 的 優雅 線條 , 充滿 自信 。 至傑 的 喉嚨 吼 著 憤怒 的 低吟 , 努力 克制 自己 不要 衝上去 , 他 像 吞 石塊 般 吞下 他 的 怒火 。 跟蹤 阿凱 愈 久 , 他 就 愈 了 解到 生命 的 荒謬 可笑 。 阿凱 的 幽靈 不斷 折磨 以 芃 的 心靈 , 甚至 差點 結束 她 的 生命 , 他 卻 像是 開敞 蓬車 兜風 般 享受 他 的 人生 。 他 時常 進出 高級 餐館 。 有 兩 個 要好 的 女人 , 都 是 很 亮眼 的 那 種 。 他 開 自己 代理 的 高級 跑車 。 假日 會 去 打 高爾夫球 。 有時 也 上 酒店 , 每 次 都 會 帶 小姐 出場 。 至傑 的 情緒 藏 在 他 的 眼睛 後面 , 安靜 地 爆炸 。 他 心 中 恆常 有 一 團 火 在 燒 , 從 沒有 停止 。 那 火焰 是 黑色 的 , 燒 過 的 地方 流出 的 血 也 是 黑色 的 。 他 不 常 回憶 過去 的 事情 , 他 把 全 副 心力 放 在 眼前 的 復仇 。 這 是 最 重要 的 , 不能 失敗 的 。 他 知道 一切 必須 非常 謹慎 , 要 像 那 根 筷子 一樣 , 穩 當地 插 到底 。 他 擬 了 幾 個 計畫 , 這些 計畫 都 有 一 個 共通 的 重點 , 無盡 的 非人 折磨 , 以及 去而復返 , 像 他 對 以 芃 做 的 事 一樣 。 但 他 發現 每 個 計畫 都 有 發生 微小 失誤 的 可能 。 他 需要 萬無一失 的 保障 , 他 需要 一 把 槍 。 除了 冬瓜 , 他 想不到 任何 人 。 他 像 等待 聖誕節 般 等 著 冬瓜 出獄 , 結果 冬瓜 卻 耍 了 他 。 他 的 拳頭 好似 有 自己 的 重量 般 不停 落下 。 他 差一點 就 把 冬瓜 打死 。 他 看 著 冬瓜 在 地 上 拚命 哀求 。 他 現在 只 能 靠 這 個 老人 。 離開 巷子 後 , 他們 整 晚 在 城市 的 角落 奔波 。 冬瓜 先 帶 他 去 找 一 個 認識 的 藥頭 , 但 他 沒有 門路 。 接著 他們 找上 一 個 叫 猴子 的 六合彩 組頭 。 猴子 答應 幫忙 聯絡 一 位 組 裡 的 幹事 , 他 和 至傑 收 了 兩萬 元 。 幹事 正在 談 生意 , 他們 在 酒店 外頭 等 。 三點 多 幹事 出來 了 , 醉醺醺 的 , 他 說 沒 問題 , 猴子 有 打 過 電話 , 但 他 又 上車 到 了 另 一 家 酒店 。 至傑 繼續 等到 五點 。 快 天亮 的 時候 有 人 叫 他們 進去 。 包廂 裡 一 片 凌亂 , 地上 溼溼 滑滑 的 , 人 都 散 了 , 只有 幹事 坐 在 裡頭 。 他 的 雙眼 混濁 , 說話 卻 驚人 的 有條不紊 。 他 向 至傑 說明 各 種 槍 的 價錢 及 用途 , 像是 推銷 廚房 刀具 一樣 , 有 些 槍 甚至 還 有 打折 。 至傑 需要 馬上 就 可以 拿到 的 。 他 的 選擇 便 只 剩下 兩 個 。 他 向 幹事 問 了 兩 枝 槍 的 尺寸 後 , 選擇 較 小 的 那 一 把 。 幹事 和 他 解釋 交槍 的 地點 及 方法 。 最後 幹事 問 他 知不知道 買 凶殺 人 的 價錢 遠 低於 一 把 槍 , 他 說 他 不 在乎 , 幹事 點點頭 , 坐上 他 的 黑色 凌志 離開 。 他 和 冬瓜 在 酒店 門口 分手 , 他 給 他 幾千 塊 , 知道 自己 不會 再 見到 他 。 九點 的 時候 他 去 領 錢 。 他 把 錢 放進 幹事 交給 他 的 耐吉 手提袋 。 八十萬 紙鈔 比 他 想像 得 少 , 像 八 個 乾癟 的 屍體 , 放 在 袋子 裡 空空 的 晃來盪去 。 他 在 十二點 來到 一 家 設有 座位 的 便利商店 , 他 坐下來 , 把 袋子 放 在 腳 邊 。 過 了 一會兒 進來 一 個 戴 眼鏡 的 中年 男子 , 看起來 十分 尋常 普通 。 他 注意到 男子 手 上 拿 著 一 個 相同 的 耐吉 手提袋 。 男子 買 了 一 份 報紙 , 坐 在 至傑 身邊 看 了 起來 。 五 分鐘 後 , 他 把 報紙 小心 地 摺好 , 拿起 至傑 的 袋子 走出去 。 他 依照 約定 坐 在 便利商店 裡頭 等 。 幹事 和 他 強調 這 段 時間 不能 碰 袋子 , 也 不能 離開 , 否則 交易 便 取消 , 有 人 會 在 外頭 等 著 把 槍 收回去 。 沒 多久 他 看見 剛才 的 男子 牽 了 一 條 狗 從 對街 走過 , 於是 他 拿起 手提袋 往 外 走 。 陽光 燦爛 溫暖 , 他 感覺 自己 像是 提 著 一 雙 運動鞋 , 直到 踏入 房間 後 , 他 才 確定 那 真正 是 一 把 槍 。 他 把 手槍 從 報紙 裡 拿出來 , 槍身 閃 著 陰沉 的 光芒 , 置 在 掌心 沉甸甸 的 , 比 看起來 重上 許多 。 那 多出來 的 重量 簡直 不可思議 , 和 他 過去 所 接觸 過 的 任何 物質 都 不同 , 讓 人 覺得 這 不 是 地球 上 的 , 正常 的 東西 。 至傑 想 那 或許 是 它 將要 奪走 的 生命 的 重量 。 手槍 的 溫度 也 讓 他 感到 神奇 。 無論 握 了 多久 , 槍 始終 是 寒冷 的 。 那 冰寒 進到 他 的 意識 裡 , 滲入 骨髓 , 把 他 的 恐懼 和 憤怒 都 撫平 了 。 一 個 多 月 來 他 第一 次 感覺 心靈 平靜 , 彷彿 那 不 是 一 把 槍 , 是 一 件 充滿 能量 的 宗教 法器 。 他 把 槍 又 看 了 一 眼 , 然後 收起來 。 知道 一切 都 將 結束 在 今晚 , 讓 他 胸膛 底 響起 一 個 綿長 安穩 的 低音 。 他 用 從 沒有 過 的 心情 想起 了 以 芃 。 他 拿出 信紙 , 想要 寫信 給 她 , 卻 發現 無法 下筆 。 他 放 了 一 張 唱片 , 但 在 旋律 中 他 的 話 更 是 纏住 了 , 太多 太 濃 太 厚 , 他 找 不 到 適當 的 文字 , 就 這麼 呆 了 好 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