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143 in text YL2014119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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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份 報紙 , 坐 在 至傑 身邊 看 了 起來 。 五 分鐘 後 , 他 把 報紙 小心 地 摺好 , 拿起 至傑 的 袋子 走出去 。 他 依照 約定 坐 在 便利商店 裡頭 等 。 幹事 和 他 強調 這 段 時間 不能 碰 袋子 , 也 不能 離開 , 否則 交易 便 取消 , 有 人 會 在 外頭 等 著 把 槍 收回去 。 沒 多久 他 看見 剛才 的 男子 牽 了 一 條 狗 從 對街 走過 , 於是 他 拿起 手提袋 往 外 走 。 陽光 燦爛 溫暖 , 他 感覺 自己 像是 提 著 一 雙 運動鞋 , 直到 踏入 房間 後 , 他 才 確定 那 真正 是 一 把 槍 。 他 把 手槍 從 報紙 裡 拿出來 , 槍身 閃 著 陰沉 的 光芒 , 置 在 掌心 沉甸甸 的 , 比 看起來 重上 許多 。 那 多出來 的 重量 簡直 不可思議 , 和 他 過去 所 接觸 過 的 任何 物質 都 不同 , 讓 人 覺得 這 不 是 地球 上 的 , 正常 的 東西 。 至傑 想 那 或許 是 它 將要 奪走 的 生命 的 重量 。 手槍 的 溫度 也 讓 他 感到 神奇 。 無論 握 了 多久 , 槍 始終 是 寒冷 的 。 那 冰寒 進到 他 的 意識 裡 , 滲入 骨髓 , 把 他 的 恐懼 和 憤怒 都 撫平 了 。 一 個 多 月 來 他 第一 次 感覺 心靈 平靜 , 彷彿 那 不 是 一 把 槍 , 是 一 件 充滿 能量 的 宗教 法器 。 他 把 槍 又 看 了 一 眼 , 然後 收起來 。 知道 一切 都 將 結束 在 今晚 , 讓 他 胸膛 底 響起 一 個 綿長 安穩 的 低音 。 他 用 從 沒有 過 的 心情 想起 了 以 芃 。 他 拿出 信紙 , 想要 寫信 給 她 , 卻 發現 無法 下筆 。 他 放 了 一 張 唱片 , 但 在 旋律 中 他 的 話 更 是 纏住 了 , 太多 太 濃 太 厚 , 他 找 不 到 適當 的 文字 , 就 這麼 呆 了 好 久 。 突然 他 起身 跑 了 出去 。 他 到 電子 賣場 買 了 一 個 錄音筆 和 一 支 收音 麥克風 。 他 回到 家 , 走進 練琴室 , 把 麥克風 接上 錄音筆 , 拿 著 小提琴 就 這麼 站 著 。 他 望 著 面前 空白 的 樂譜架 , 腦海 裡 流過 好多 回憶 。 突然 風 吹 了 起來 , 他 發現 自己 站 在 光度 晦暗 的 練團室 外 , 音符 迴旋 飛舞 。 他 沒有 聽 自己 的 錄音 。 他 把 檔案 燒成 一 張 光碟 , 放進 以 芃 的 琴盒 , 到 郵局 寄 了 一 個 包裹 。 他 找 了 幾 家 飲料攤 , 終於 買到 一 杯 西瓜 冰沙 。 他 分 不 出 味道 有 什麼 不同 , 他 已經 忘 了 那 天 的 味道 。 他 到 家 後 發現 時間 差不多 了 。 他 把 槍 裝進 子彈 , 放進 包包 裡 。 包包 是 一 個 禮拜 前 已經 整理好 的 , 裡頭 有 他 今天 需要 的 各 種 配備 。 他 搭 捷運 到 阿凱 公司 附近 , 出 車站 的 時候 天 已經 黑 了 。 他 搭 電梯 到 十一樓 。 推開 門 , 一 間 鋪 著 藍色 地毯 的 候客室 , 面門 的 櫃檯 後 坐 著 一 位 長髮 總機 小姐 。 兩旁 走道 的 燈 是 暗 的 , 其他 人 都 已經 下班 。 只有 右邊 走道 底 的 房間 透著 光 , 門 上 掛 的 牌子 有 董事長 三 個 字 和 王聖凱 的 英文 縮寫 。 根據 他 的 觀察 , 前 幾 個 禮拜二 阿凱 都 待到 八點 才 走 , 然後 直接 去 飯店 跟 女人 約會 。 他 不 知道 今天 是否 也 會 一樣 , 但 他 賭 對了 。 他 感到 一 股 血液 衝上 腦門 。 女人 在 櫃檯 後 站起來 , 臉 上 端 著 微笑 。 他 走向 前去 , 輕聲 和 女人 說 我 來 找 董事長 。 女人 客氣 地 問 他 有 事先 約好 嗎 ? 他 說 沒有 。 女人 問 他 叫 什麼 名字 。 蕭 先生 。 女人 幫 他 打 了 一 通 電話 進去 。 中間 女人 問 他 找 董事長 有事 嗎 ? 他 說 我 想 親自 和 董事長 說 。 放下 話筒 後 , 女人 請 他 在 旁邊 的 沙發 上 稍 等 , 說 董事長 正在 忙 , 等一下 會 請 您 進去 。 至傑 坐下來 後 , 突然 發現 他 的 知覺 敏銳 得 可怕 , 身體 的 感官 旋鈕 一下子 轉到 最 高 , 世界 瞬間 放大 了 。 他 的 心跳 每 一下 都 要 把 他 震倒 。 牆 上 秒針 的 移動 聽起來 像是 音爆 。 總機 小姐 的 香水 味道 洪水 般 淹進 他 的 鼻孔 。 董事長室 的 門 從 遠方 倏地 衝過來 , 成為 看 不 見 頂 的 平面 的 山 壓 到 他 臉 上 , 變幻成 練琴室 的 監獄 的 別墅 的 門 , 震耳欲聾 是 母親 說 著 重來 鬼爺 問 他 爽 不爽以芃 的 哭聲 。 他 的 嘴 裡 滿滿 的 都 是 泥沙 。 一瞬間 他 閃過 放棄 的 念頭 , 想 就 這麼 走出去 。 然後 一 股 超越 一切 的 冰涼 將 他 包圍 , 世界 再度 縮小 , 所有 東西 都 回到 原位 , 候客室 安靜 寂然 一如 他 剛 踏進 這裡 。 他 正 摸 著 一 個 堅硬 的 東西 , 他 的 槍 。 他 不 知 何時 把 手 伸進 了 包包 裡 。 槍 的 堅強 讓 他 明白 自己 是 弱 的 。 他 把 手 伸出來 。 一 段 練習曲 的 旋律 跑進 腦海 , 裡頭 的 跳弓 他 始終 拉 不 好 , 拉 了 上百 遍 還是 一樣 , 那 折磨 的 過程 回想 起來 像 一 場 黑白 的 夢 。 他 記得 自己 是 喜歡 那 曲子 的 。 王聖凱 推 門 走 了 出來 , 他 的 神態 有 一 種 疲累 的 興奮 。 他 看見 他 時 整 個 人 定住 了 , 然後 像是 滴 在 紙 上 的 墨水 , 震驚 擴散到 整 張 臉 。 至傑 往 前 走去 , 伸出 手 , 「 好 久 不 見 , 還 記得 我 嗎 ? 」 阿凱 遲疑 緩慢 地 伸手 和 他 相 握 , 「 你 在 這裡 幹什麼 ? 」 「 想 和 你 談 個 生意 。 」 至傑 說 。 阿凱 放下手 , 兩 秒 後 顯出 恍然大悟 的 神情 , 笑容 跟著 浮 了 上來 , 那 是 至傑 熟悉 不過 的 , 包含 某 種 惡意 的 笑容 。 「 談 生意 嗎 ? 」 轉瞬間 那 笑容 便 消失 無蹤 , 他 轉向 總機 小姐 , 語氣 輕鬆 地 說 , 「 妳 先 下班 吧 , 我 和 蕭 先生 有事 要 談 。 」 至傑 和 他 進到 辦公室 。 門 關上 的 清脆 聲音 , 讓 他 眼前 電影 般 插進 一 個 畫面 , 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