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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 喔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這 是 柴可夫斯基 的 〈 憂鬱 小夜曲 〉 , 我 最 喜歡 的 曲子 , 我 好 愛 好 愛 。 」 他 隨便 找 了 一 個 位置 坐下 , 她 也 放下 琴 坐 在 他 旁邊 , 兩 個 人 隔 著 一 本 樂譜 的 距離 。 「 和 黃 教授 上課 怎麼樣 ? 」 黃 教授 是 以 芃 的 新 老師 。 「 唔 , 他 很 嚴格 , 會 要求 一些 小 細節 , 每 次 上課 的 氣氛 都 超 嚴肅 , 空氣 像是 從 北極 還是 哪裡 運來 的 一樣 , 還是 在 你 家 上課 比較 輕鬆 。 」 「 我 媽 不 嚴肅 嗎 ? 」 「 不會 啊 , 駱 老師 人 很 好 呢 。 講話 都 好 溫柔 , 小提琴 又 厲害 , 還 會 煮 超 好吃 的 紅豆湯 , 我 都 很 羨慕 你 欸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至傑 有點 困惑 , 她 說 的 真的 是 他 的 母親 嗎 ? 「 不過 上課 好 累 喔 , 一 個 禮拜 要 上 五 堂 課 , 都 沒有 時間 出去 玩 。 」 「 這麼多 ? 」 「 對 啊 , 因為 我 畢業 後 就 要 去 奧地利 學 琴 了 , 老師 說 現在 要 打好 基礎 。 」 「 妳 要 去 奧地利 ? 都 沒 聽 妳 說 過 。 」 「 對 啊 , 這 也 是 最近 才 決定 的 。 學校 已經 申請好了 , 維也納 音樂 學院 噢 。 」 以 芃 興奮 地 說 , 「 好多 人 都 是 從 那裡 畢業 的 , 像是 克萊斯勒 , 啊 , 還 有 奧爾 也 曾 在 那裡 教 過 一 段 時間 , 很 酷 吧 。 」 以 芃 繼續 說 , 「 我 的 夢想 是 在 金色 大廳 表演 。 你 知道 那裡 嗎 ? 小時候 我 和 爸 媽 去 過 , 在 裡頭 聽 了 一 場 演奏會 。 紅色 的 大 圓柱 撐起 整 片 金色 天空 , 亮晃晃 的 讓 人 睜 不 開 眼 。 我 現在 還 記得 頭頂 金色 小 天使 的 雕刻 , 吊燈 像是 一 團 串起 的 金黃 果子 , 唔 不 對 , 比較 像是 浮 在 空中 的 圓形 火焰 。 舞台 小小 的 , 和 觀眾 的 距離 很 近 , 整 群 弦 樂團 進來 時 , 彷彿 可以 感受到 他們 散發 的 體溫 , 風 一般 撲 到 臉 上 。 那 體溫 讓 接下來 的 演奏 像是 活生生 的 一樣 , 好像 我 就 活 在 那 音樂 裡 。 你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嗎 ? 」 至傑 忘 了 自己 究竟 回 了 什麼 , 又 或者 他 什麼 也 沒有 說 。 從 那 天 起 , 他 有空 便 往 練團室 鑽 , 下課 , 午休 , 掃除 時間 。 不 是 每 次 都 會 看到 她 在 裡頭 , 但 他 總是 期待 著 , 可以 又 有 那麼 一 個 機會 , 只 有 他們 兩 個 人 , 輕鬆 聊 著 天 , 彷彿 那 未來 永遠 也 不會 來 。 至傑 和 班 上 的 同學 , 幾乎 已經 到 了 陌生 的 地步 。 他 每 節 下課 都 跑去 練團室 , 放學 就 回家 , 一 整 天 下來 , 幾乎 沒有 和 誰 說上 一 句 話 。 某 天 , 有 堂 實驗課 要 分組 , 老師 問 了 幾 次 還 有 誰 沒有 分到 組 , 就 只有 他 一 人 從頭到尾 舉 著 手 。 他 覺得 很 難堪 , 他 厭惡 老師 這 種 問法 , 但 他 不能不 舉手 , 不然 他 就 要 私下去 向 老師 說明 , 那 情況 同樣 讓 他 畏懼 。 「 有 沒 有 人 要 跟 蕭至傑 一 組 ? 」 老師 問 。 「 大家 要 有 同學 愛 喔 。 」 老師 又 說 。 這 句 話 應該 是 指責 其他 人 的 , 卻 刺到 他 心 裡 , 彷彿 在 責怪 他 沒有 朋友 。 他 低 著 頭 , 不 敢 望 向 曾 有 過 交集 的 少數 幾 個 同學 , 他們 也 沒有 在 看 他 。 「 老師 , 我們 這 組 還 沒有 滿 。 」 後方 傳來 一 個 輕快 的 男聲 。 他 轉 過 頭 去 , 看見 施維翔 衝 著 他 笑 。 施維翔 是 全 校 知名 的 壞 學生 。 他 不 念 書 , 不理 頭髮 , 衣服 總是 不 紮 , 常常 躲 在 廁所 抽菸 , 還 會 在 校 外 打架 。 老師 似乎 有點 詫異 , 但 依舊 點頭 答應 。 一如 至傑 預期 的 , 他們 整 組 都 沒有 人 在 做 實驗 。 上課 只是 看 漫畫 和 聊天 , 有時 綽號 大便 的 同學 會 帶 電動 來 , 大家 便 輪流 傳 著 玩 。 他 雖然 不 情願 , 仍 默默 做 了 所有 的 實驗 步驟 。 他 去 講台 拿 燒杯 , 測量 氫氧化納 的 重量 , 記錄 石蕊 試紙 顏色 的 變化 , 下課 前 把 報告 交出去 。 每 次 老師 喊 著 第四 組 時 , 並 不 是 真的 在 叫 第四 組 , 而是 叫 他 一 個 人 。 至傑 可以 感覺到 老師 管不動 那 群 壞 學生 , 於是 只好 支使 他 , 向 他 要 結果 , 要求 他 交 報告 。 每當 至傑 回應 老師 的 要求 時 , 他 總 隱約 聽到 同 組 同學 的 訕笑聲 , 他們 在 嘲笑 他 , 在 笑 幫 他們 做 實驗 拿 分數 的 他 。 這 讓 他 心 裡 有 一 股 複雜 的 憤怒 , 他 知道 自己 做 的 是 正確 的 事 , 但 同時 又 對 自己 的 軟弱 和 沒用 感到 厭惡 , 像是 看見 馬路 上 壓扁 曬乾 的 老鼠 屍體 那樣 噁心 的 厭惡 。 他 自己 就 是 那 老鼠 屍體 。 有 一 次 實驗課 時 , 他 向 別 組 抄 了 實驗 步驟 回來 , 施維翔 突然 開口 叫 他 , 「 喂 , 你 幹嘛 每 次 都 那麼 聽話 啊 ? 」 施維翔 並 沒有 嘲笑 他 的 意思 , 也 不 是 真的 想要 知道 答案 。 他 馬上 就 和 大便 打鬧 起來 , 捏 他 的 奶頭 , 大便 裝出 淫蕩 的 表情 叫 著 , 老師 剛好 轉過身 沒 看到 。 施維翔 的 話 像 一 顆 種子 , 落在 他 心 底 很 深 的 地方 , 儘管 很 深 , 仍然 是 埋進去 了 。 有 天 早晨 至傑 到 學校 時 , 發現 自己 的 抽屜 除了 上 禮拜 的 不 及格 考卷 外 , 還 多 了 一 張 小 紙條 , 和 一 個 冰透 的 統一 布丁 。 他 打開 紙條 之前 已經 有 了 預感 , 但 看到 紙 上 的 內容 還是 讓 他 心跳 加快 了 好 一陣子 。 紙條 上 用 清秀 的 筆跡 寫 著 「 我 喜歡 你 」 , 右下角 畫 了 一 個 小提琴 。 沒有 署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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