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164 in text YL20170556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稱臣 。 其他 南夷 和 西夷 小 國 , 見 向 漢家 稱臣 可以 得到 這麼多 賞賜 , 也 爭 著 想 投靠 大漢 。 因此 之 故 , 他們 屢屢 想 與 唐蒙 和 巴 、 蜀 官吏 取得 聯繫 , 以 求 武帝 能 給 他們 封爵 。 但 唐蒙 和 巴 、 蜀 太守 對 這些 西南 邊陲 的 小夷族 都 不屑一顧 。 反 是 閒居 在 家 、 並 無 官爵 的 司馬相如 , 經常 接觸 這些 西南 夷族 的 使者 , 與 他們 頻繁 交往 , 十分 熟絡 。 卓文君 對 這些 使者 們 都 以 禮 相待 , 時常 在 家 中 設宴 , 款待 邛 、 筰 ( 今 四川 漢源縣 東南 ) 、 冉駹 各 部落 的 來 使 。 但 她 心 中 並 不 明白 , 司馬相 如何 以 這樣 做 。 是 為了 求官 麼 ? 相如 本 是 淡漠 名利 之 人 。 武帝 幾 次 下詔 , 要 他 進京 為 官 , 他 都 沒有 應詔 , 推託 身體 有病 , 在 家 閒居 。 丈人 卓家 是 巴蜀 巨富 , 他 也 不 缺 錢財 。 是 為了 求名 麼 ? 但 因為 武帝性 好 文學 , 十分 讚賞 司馬相如 的 文賦 , 司馬相如 這些 年 來 名動 公卿 , 朝野 內外 , 無不 尊 他 是 當世 第一 大家 , 名望 隆重 , 直超 賈誼 和 董仲舒 。 那麼 , 是 為了 建功立業 麼 ? 卓文君 知道 , 相如 儘管 喜歡 琴書 文賦 , 但 少年 時 也 曾 學 劍學 兵書 , 心 底 深處 十分 敬佩 孫子 、 樂毅 這些 戰國 時 的 名將 , 更 嚮往 和 他們 一樣 , 開拓 疆土 , 建立 不世 的 功業 。 然而 為了 功業 , 就 可以 淡漠 這 份 生死 以 之 的 愛 麼 ? 卓文君 有些 忿然 , 她 直到 這時 才 明白 , 男人 的 世界 有 多 大 。 女人 的 愛 , 對於 他們 , 只不過 是 森林 中 的 一 棵 雜樹 罷 ? 很 容易 被 高大 的 松柏 和 深茂 的 野草 所 淹沒 。 她 癡癡 聽 著 門 外 的 車聲 遠去 , 忽 覺 一 顆 水珠 滴落 在 手背 上 , 是 窗 上 的 露珠 麼 ? 她 抬 手 擦 了 擦 臉頰 , 只 覺 一 片 冰冷 潮濕 。 淚水 是 在 什麼 時候 落下 的 呢 ? 而 他 到底 會 在 什麼 時候 才 歸來 呢 ? 我 心愛 的 、 心愛 的 、 去 了 遠方 的 人 。 卓文君 正在 迷迷糊糊 地 想 著 , 忽 聽 房門 一 聲 輕 響 , 有 人 一邊 走進來 , 一邊 沮喪 地 說道 ﹕ ﹁ 小姐 , 那時 我 不肯 嫁 他 , 妳 還 反覆 勸 我 , 說 他 是 個 忠厚人 。 說起來 , 我 還是 不 嫁 人 , 守 得 妳 一 輩子 才 好 ! ﹂ 卓文君 扭頭 一 看 , 卻 見 那 人 正 是 金題 。 她 雖然 穿著 寬大 的 綢襖 , 仍 掩飾 不 住 那 微微 隆起 的 肚腹 , 看來 已經 懷 了 新豐 的 第三 個 孩子 。 金題 滿 臉 怒容 , 咬唇 說道 ﹕ ﹁ 小姐 , 他們 一 主 一 僕 , 是 最 無情 的 。 好好兒 的 , 說 走 就 走 。 相公 便是 入 京 做官 , 也 該 把 小姐 妳 帶 在 身邊 。 我 那 個 混帳 新豐 呢 , 他 也 不管 我 懷 了 六 個 月 的 身子 , 一 聲 相公 要 走 , 他 拔起 腿 來 , 就 把 我 丟 在 腦 後 ! ﹂ 金題 說 著 , 忍不住 掩面 低泣 起來 , 十分 委屈 。 卓文君 忙 拿 了 一 塊 帕子 為 她 拭淚 , 忍住 自己 的 悲傷 , 勉強 笑道 ﹕ ﹁ 妳 這 傻 丫頭 , 我 當 多 大 的 事情 , 妳 就 哭天抹地 的 起來 。 男子漢 大丈夫 , 自有 他們 的 大事 要 做 ∣∣ 不然 妳 又 嫌 新豐 沒出息 了 。 就 好好 地 在 家 帶 著 幾 個 孩子 , 不比 跟 著 他 一路 顛簸 要 強 ? 新豐 和 相公 , 就 像 妳 和 我 一樣 , 自幼兒 的 主僕 , 感情 極 深 的 , 哪裡 掰扯 得 開 ! 何況 如今 妳 也 有 丫頭 老婆 一 大 屋子 的 人 , 這麼 十幾 個 僕婦 來 照顧 妳 , 他 當然 放心得 下 。 ﹂ 金題 被 卓文君 一 番 勸解 , 怒氣 漸漸 消 了 , 拭淚 笑道 ﹕ ﹁ 小姐 , 真 難為 妳 這麼 體貼 相公 。 司馬相公 也 不 知 前世 在 哪裡 結 的 福緣 , 今生 能 與 妳 成為 佳偶 。 小姐 , 我 心 裡 老 這麼 傻想 , 妳 若 不 是 托 生 了 個 女兒身 , 也 必 有 一 番 作為 , 只 怕 要 勝過 相公 。 ﹂ 卓文君 見 自己 的 丫鬟 偏心 , 袒護 自己 , 不覺 失笑 道 ﹕ ﹁ 妳 看 我 這麼 沖淡 的 性子 , 是 願意 做官 求名 的 麼 ? 傻 丫頭 , 只要 咱們 這 一輩子 過 得 平安 喜樂 , 能 和 詩書 琴棋 、 相公 、 新豐 廝守 一生 , 便 已 勝過 了 世上 的 許多 人 。 那些 公侯 、 王妃 們 , 在 名利場 上 、 宦遊 途中 、 宮廷 風雨 裡 , 何嘗 有 多少 真 歡喜 呢 ? ﹂ 她 說 著 , 見 窗 外 曙色 漸 明 , 便 在 窗 邊 的 梳妝台 前 坐下 。 金題 一邊 喊 侍婢 進來 為 卓文君 梳妝 , 一邊 捲起 窗 前 的 帷幔 , 笑道 ﹕ ﹁ 可 不 是 呢 , 從前 咱們 在 內史府 , 那些 人 勾心鬥角 的 , 活 著 又 腌臢 、 又 辛苦 、 又 艱險 , 哪 能 比得上 咱們 的 一半兒 強 ? ﹂ 卓文君 聽 她 提起 內史府 , 嘆 了 口 氣 道 ﹕ ﹁ 聽說 李內史 死 了 以後 , 三 夫人 和 六 夫人 爭權 , 三 夫人 和 大 夫人 勾結 在一起 , 竟 叫 了 牙婆 來 , 將 六 夫人 賣進 娼門 了 。 三 夫人 自以為 坐穩 了 位置 , 誰 知 二 少奶奶 恨 三 夫人 搶 了 她 的 地位 , 請 了 娘家人 來 , 說 三 夫人 守孝 期間 與 人 私通 , 將 三 夫人 捉進 官府 , 只 過 了 一 個 堂 , 便 亂 棍 打死 了 。 ﹂ 金題 聽 了 , 驚 得 目瞪口呆 , 過 了 良久 , 才 輕拍 胸 前 道 ﹕ ﹁ 可 不 是 , 那樣 的 官宦 人家 , 竟是 火坑 一樣 的 去處 。 咱們 幸虧 脫身 得 早 , 不然 這些 年 , 也 不 知 怎樣 煎熬 呢 。 ﹂ 卓文君 點點頭 , 想起 少年 時代 在 內 史府 受 過 的 種種 苦楚 , 心 中 怨憤 而 迷惘 。 那些 憎惡 她 、 譏議 她 、 虐待 她 的 人們 , 只 落得 這樣 的 收梢 , 她 卻 並 不 覺得 歡喜 。 那樣 深沉 的 侯門 , 也許 永遠 堆積 著 這些 瑣屑 的 糾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