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， 你 根本 看 不 清 。 」 她 說 。 的確 如此 。 那 個 模糊 的 白 影子 根本 看 不 出 是 一 匹 馬 ， 門廳 裏 只 有 一 盞 暗淡 的 、 燈罩 用 皮紙 做 的 電燈 。 「 那 個 紅 頭髮 的 女孩 ， 她 叫 什麼 名字 ？ 金潔 吧 ？ 上 次 來 這裏 時 ， 她 說 要 好好 清理 修復 一下 這 招牌 ， 」 賽澤 說 ， 「 不過 大概 她 早 忘 了 。 」 她 又 補充 道 ， 「 她 在 倫敦 的 一 個 美術館 上班 。 」 聽 人 在 此時 此刻 輕鬆 自如 地 提到 金潔 ， 真 給 我 一 種 奇異 的 感覺 。 我 凝視 著 畫作 說 ： 「 這 大概 很 有意思 。 」 「 當然 ， 不 是 幅 好 作品 ， 」 賽澤 說 ， 「 亂 畫 一 通 。 不過 與 這 地方 很 匹配 ， 而且 至少 有 三百多 年 的 歷史 了 。 」 「 準備好 了 。 」 我們 迅速 轉過身 去 。 貝拉 從 黑暗 中 走出來 向 我們 招手 。 「 是 開始 的 時候 了 。 」 賽澤 說 ， 口氣 仍然 輕鬆 實在 。 我 跟著 她 走進 了 那 間 改造 過 的 馬槽 。 我 曾 說 過 ， 從 正屋 沒有 路 直接 過去 。 這 是 一 個 漆黑 的 夜晚 ， 沒有 星星 。 我們 從 漆黑 的 夜色 中 走進 點 著 一 盞 燈 的 狹長 房間 。 馬槽 在 夜色 中 變 了 樣 。 白天 ， 它 像 個 怡人 的 書房 ， 現在 卻 不同 了 。 燈 不少 ， 卻 都 沒 點亮 。 光線 是 從 他處 灑進來 的 ， 顯得 柔和 卻 很 冷冽 。 地板 中央 凸起 一 個 像 床 或 沙發 之類 的 東西 ， 上面 鋪 了 塊 繡 著 各 種 神秘 圖案 的 紫色布 。 在 房間 的 另 一 端 放 著 一 個 像 小 火盆 的 東西 ， 它 旁邊 有 個 舊 的 大 銅盤 。 另 一 邊 靠 牆 放 著 一 張 橡木 椅背 的 笨重 大 椅子 。 賽澤 指 著 椅子 ， 說 ： 「 坐 那兒 。 」 我 遵命 坐下 。 賽澤 的 態度 變 了 。 奇怪 的 是 ， 我 無法 準確 說出 有 些 什麼 改變 。 這 與 熙碧 所 稱 的 神秘 主義 沒有 什麼 關聯 ， 而 像是 揭開 了 日常 生活 的 帷幕 ， 帷幕 後 一 個 真實 的 婦女 ， 看來 就 像 外科 醫生 正 要 在 手術台 上 動 一 次 困難 而 危險 的 手術 。 當 她 走回 牆 邊 的 一 個 小 櫃 ， 拿出 一 件 像是 用 金屬線 織成 的 長 罩衫 時 ， 這 種 感覺 便 更 強烈 了 。 她 又 戴上 了 一 副 長 手套 。 「 得 預先 防著 點 。 」 她 說 。 這 句 話 使 我 覺得 有點 邪惡 。 然後 她 又 特意 用 低沈 的 聲音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必須 特別 提醒 你 ， 伊斯特 先生 ， 你 一定 要 冷靜 地 坐 在 你 的 位子 上 ， 絕對 不要 離開 椅子 ， 否則 可能 不 安全 。 這 不 是 兒戲 。 我 是 在 和 一 種 力量 較量 ， 對於 外人 來 說 ， 這 種 力量 非常 危險 ！ 」 她 停 了 一 停 ， 又 說 ， 「 你 帶 了 該 帶 的 東西 嗎 ？ 」 我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從 衣袋 裏 拿出 一 隻 褐色 麂皮 手套 交給 她 。 她 接過 手套 ， 走到 一 盞 有 活動 支架 的 桌燈 旁 ， 打開 燈 ， 把 手套 放到 燈 下 那 陰森 的 光線 下 ， 手套 由 生動 的 褐色 變成 了 平板 的 灰色 。 她 關掉 燈 ， 滿意 地 點點頭 。 「 很 合適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戴 手套 的 人 身 上 所 發出 的 氣味 很 濃 。 」 她 把 手套 放 在 房間 盡頭 像是 個 大 唱機 的 架子 上 。 然後 稍微 提高 了 嗓門 說 ： 「 貝拉 、 熙碧 ， 我們 準備 就緒 了 。 」 熙碧 首先 走 了 進來 ， 她 那 件 孔雀 花紋 的 衣服 外面 ， 又 套 了 個 黑斗篷 。 進來 後 ， 她 演戲 似地 抖開 斗篷 ， 斗篷 落在 地 上 ， 像 染黑 了 的 水池 一樣 。 她 走上前 說 ： 「 但願 今晚 一切 順利 ， 誰 也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請 不要 抱 懷疑 態度 ， 伊斯特 先生 ， 否則 會 礙事 的 。 」 「 伊斯特 先生 不 是 來 嘲笑 我們 的 。 」 賽澤 說 。 她 的 口氣 異常 嚴肅 。 熙碧 躺 在 紫色 長 沙發 上 。 賽澤 俯身 替 她 理好 衣服 。 「 舒服 嗎 ？ 」 她 細心 地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謝謝 你 ， 親愛的 。 」 賽澤 關掉 幾 盞 燈 。 然後 她 旋轉 一 個 罩蓋 似的 東西 ， 蓋 在 長沙 發椅 上 ， 使 熙碧 躺下 的 地方 陰影 更深 。 「 燈 太 亮 的話 ， 會 影響 入 神 的 狀態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好了 ， 我 想 ， 我們 已 準備 就緒 。 貝拉 ？ 」 貝拉 從 陰影 裏 走出來 ， 和 賽澤 一起 向 我 走來 。 賽澤 用 右手 握住 我 的 左手 ， 左手 握住 貝拉 的 右手 ， 貝拉 用 左手 握住 我 的 右手 。 賽澤 的 手 又 乾 又 硬 ， 而 貝拉 的 手 冷冰冰 的 ， 好像 沒有 骨頭 ， 像 毛蟲 一樣 ， 我 不禁 厭惡 地 顫 了 一下 。 賽澤 一定 是 動 了 什麼 機關 ， 因為 天花板 上 傳來 微弱 的 音樂聲 ， 我 聽出 是 孟德爾頌 的 「 葬禮 進行曲 」 。 「 舞台 場面 ， 」 我 輕蔑 地 暗自 想到 ， 「 浮誇 的 陷阱 ！ 」 我 冷靜 而 挑剔 ， 卻 意識到 出現 了 一 種 我 不 喜歡 的 氣氛 。 音樂 停止 了 。 長 時間 的 等待 。 聽到 了 呼吸聲 ， 貝拉 的 有點 像 喘息 ， 而 熙碧 則 沈重 而 有 規律 。 突然 ， 熙碧 開口 了 ， 但 發出 的 不 是 她 本人 的 聲音 ， 而是 一 種 粗啞 的 外國腔 男低音 。 「 我 來 了 。 」 那 聲音 說 。 我 的 手 被 鬆開 了 ， 貝拉飛快 地 跑進 陰影 裏 。 賽澤 說 ： 「 晚安 。 是 麥坎德 嗎 ？ 」 「 我 是 麥坎德 。 」 賽澤 走到 長沙發 旁 ， 拉開 沙發罩 ， 柔和 的 燈光 照 在 熙碧 的 臉 上 。 她 似乎 已 熟睡 。 這時 ， 她 的 臉 與 往常 大 不 一樣 。 臉 上 的 皺紋 消失 了 ， 她 看起來 顯得 年輕 了 ， 甚至 可以 說 顯得 漂亮 了 。 賽澤 說 ： 「 麥坎德 ， 你 是 不 是 準備 服從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