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笛‧蘇 ， 今天 我們 的 課程 中 包含 了 一些 練習 ， 這些 練習 可以 使 我們 的 肌肉 延伸 ， 使 身體 有 彈性 ， 並且 有 音樂 伴奏 ， 現在 我們 一起 來 跳舞 … … 」 這時 ， 有 人 像是 被 提醒 了 一樣 ， 突然間 ， 安靜 的 氣氛 中 出現 了 好幾 個 聲音 ： 「 這 是 給 女生 跳 的 」 、 「 我 媽媽 不准 我 跳 」 、 「 舞蹈 違反 了 我 的 宗教 」 ； 一 個 女人 咆哮 地 叫 著 ： 「 我 的 姑媽 跳舞 得 了 麻疹 ！ 」 我 好像 一下子 得罪 了 所有 的 人 ， 他們 開始 朝向 門口 移動 ， 一 位 較 年長 的 人 在 前面 帶 他們 出去 ， 開門 的 人 在 門口 聳聳肩 ， 帶 他們 離開 。 忽然 ， 我 聽到 人群 中 有 人 說 ： 「 不 知道 她 是 第幾 號 病房 的 ？ 」 — — 我 再度 陷入 第五 章 舞蹈 治療 的 開拓 者 — — 翠笛 ‧ 蘇 孤獨 的 沈思 之中 。 「 妳 是 不 是 發瘋 了 ？ 」 又 到 了 星期一 的 早晨 ， 我 聽到 病患 們 拖 著 腳 走路 的 聲音 ， 同 一 個 開門 的 人 ， 他 看起來 和 病患 一樣 的 累 。 看到 這些 無精打采 的 人 ， 更 加強 了 我 對 今天 這 堂 課 的 計畫 。 「 今天 我們 要 上 感覺 的 課 ， 把 我們 的 感覺 呈現出來 。 」 我 很 熱切 地 繼續 說 ， 「 我們 先 來 表現 『 憤怒 』 ， 做出 你 憤怒 的 樣子 給 我 看 。 」 這時 整 個 的 大廳 沈靜下來 ， 我們 彼此 呆瞪 著 ， 我 又 說 了 一 遍 ： 「 表現 憤怒 的 樣子 給 我 看 ， 你 生氣 時 會 有 怎樣 的 動作 ？ 」 此時 ， 有 一 個 非常 微小 的 聲音 打破 沈靜 說 ： 「 生氣 是 不 好 的 。 」 又 有 一 位 說 ： 「 生氣 的 時候 ， 我 是 不 移動 的 。 」 第三 位 接著 說 ： 「 我 不 生氣 ， 我 從不 生氣 ， 我 將來 也 不會 生氣 。 」 「 噢 ， 生氣 是 可以 的 ， 我們 都 會 有 生氣 的 時候 ， 不 是 嗎 ？ 有時 我 會 非常 地 生氣 … … 」 這 時候 ， 我 開始 感覺到 自己 說 的 話 了 … … 「 你們 看 ！ 」 我 跺腳 、 一 拳 打過去 、 揮動 著 我 的 拳頭 — — 表演 著 我 的 動作 ， 他們 很 高興 看到 我 做出 發怒 的 樣子 ， 這 是 他們 第一 次 表現出 有 興趣 的 態度 。 這時 ， 我 傾聽 身體 之 歌 試 著 把 一 個 球 傳出去 — — 「 好 ， 你們 也 來 做做 看 ！ 」 這時 有 人 說 ： 「 妳 再 做 一 遍 。 」 我 就 再 做 了 一 次 。 有 一 個 人 笑 了 起來 ， 反應 令 人 開懷 ， 我 知道 我 必須 做 得 更 好 ， 我 要 激發 他們 的 感覺 ； 於是 我 跺腳 、 揮 拳 、 打 、 叫 、 發怒 ， 瘋狂 地 舞動 著 ， 並 要 他們 和 我 一起 動 。 這時 ， 我 看到 了 四十四 隻 眼睛 瞪 著 遙遠 的 地方 、 四十四 隻 手臂 無力 無助 地 移動 、 四十四 隻 腿 試 著 抬起 他們 生 了 根 的 腳 ； 這 二十二 位 病患 並 不 想 照 我 的 要求 去 做 ， 他們 很 不 情願 地 移動 身體 ， 有 人 溜掉 了 ， 有 人 呆望 著 窗 外 ， 我 絕望 地 重新 開始 行動 。 我 拖 著 暴 發脾氣 的 身體 ， 又 跳 、 又 跑 ， 然後 突然 改變 動作 ， 跺腳 、 跳到 空中 又 落到 地板 上 ， 全 身 大汗 ， 並且 心跳 急速 ； 最後 我 停 了 下來 。 等 我 清醒 的 時候 ， 發現 我 已經 失去 了 我 的 觀眾 ， 只 有 兩 位 留下來 ， 其中 一 位 對 我 說 ： 「 妳 是 不 是 發瘋 了 ？ 」 「 今天 到 此 結束 ！ 」 這 是 第三 次 面對 這 一 群 人 了 ， 我 決定 要 以 一 個 美麗 輕柔 的 搖擺 動作 開始 ： 「 讓 我們 站成 一 個 半圓形 。 」 今天 他們 居然 順從 地 照著 做 了 ， 這 使 我 受到 很 大 的 鼓勵 。 「 現在 我們 來 搖擺 身體 ， 讓 你 的 身體 自然 擺動 ， 任何 方式 、 任何 種類 的 搖擺 都 可 第五 章 舞蹈 治療 的 開拓 者 — — 翠笛 ‧ 蘇以。 」 可是 沒有 人 願意 嘗試 。 這時 ， 我 在 一 位 患者 身 上 看到 害怕 的 情緒 ， 在 另 一 位 身 上 看到 困惑 的 表情 — — 我 說 了 什麼 令 他們 如此 震驚 ？ 對 我 而言 ， 搖擺 是 一 種 喜悅 ， 在 控制 與 放鬆 之間 ， 它 創造 了 不可思議 又 具 安全感 的 平衡 。 我 又 繼續 說 ： 「 想想 看 在 田野 裏 的 麥子 ， 當 風 吹動 時 會 向 前 、 向 後 、 向 上 、 向 下 擺動 ； 或是 想想 海浪 ， 感覺 那 種 一 來 一 去 之間 的 波動 。 」 我 嘗試 描述 一些 具體 的 意象 ， 但 失敗 了 ， 他們 仍然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「 看看 我 能 做 什麼 ？ 」 這 是 伊瑪 ， 她 向 前 彎腰 ， 展現 她 能夠 用 手 接觸到 腳趾頭 ， 而 不 需要 彎曲 膝蓋 ， 其他 人 也 開始 看 著 他們 的 腳趾頭 。 「 我 可以 做 伏地挺身 ， 」 卡爾 大聲 地 說 ， 他 開始 做 示範 。 「 當 我 在 服役 時 ， 我 可以 向 上 跳 四十 下 不 停止 。 」 福瑞 說 著 。 「 來 ！ 伊瑪 ， 我們 來 跳舞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，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… … 」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這些 散亂 無 組織 的 個體 ， 好像 開始 形成 一 個 具有 某 種 功能性 的 團體 ； 我 看到 了 身體 的 移動 ， 看到 了 一些 人 熱烈 地 跳舞 ， 但 為何 他們 是 跟著 福瑞 跳動 ， 而 不 是 我 ？ 傾聽 身體 之 歌 慢慢 地 ， 有 一些 女人 從 熱烈 激動 的 舞蹈 中 退 了 下來 ， 她們 靠 牆 坐 在 地 上 ， 將 自己 縮回 角落 ， 有 一 位 開始 哭泣 ， 一 位 開始 搖擺 身體 … … 這 個 團體 又 開始 分離 了 ， 此時 我 必須 再 站起來 掌控 團體 氣氛 ； 至少 還 有 一些 人 仍 在 舞動 著 ， 或許 我 可以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