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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化 、 驕傲 的 活 榜樣 , 在 青年 學生群 中 普遍 引起 憎恨 和鄙 。 他們 所 引起 的 反感 , 比起 革命 宣傳 的 效果紙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我們 從 梁啟超 獲得 精神 糧食 , 孫中山 先生 以及 其他 革命 志士 , 則 使 我們 的 革命 情緒 不斷 增漲 。 到 了 重要 關頭 , 引發 革命 行動 的 就 是 這 種 情緒 。 後來 時機 成熟 , 理想 和 行動 兼顧 的 孫中山 先生 終於 決定性 地 戰勝 主張 君主 立憲 的 新士大夫 階級 。 這 就 是 浙江 高等 學堂 的 一般 氣氛 。 其他 學校 的 情形 也 大都 如此 。 我 對 這 一切 活動 都 感興趣 。 我 喜歡 搜求 消息 , 喜歡 就 所 獲得 的 資料 加以 思考 分析 , 同時 也 喜歡 使 自己 感情 奔放 , 參加 行動 。 但是 我 常常 適可而止 。 為 求 萬全 , 我 仍舊 準備 參加 科舉 考試 。 除了 革命 , 科舉 似乎 仍舊 是 參加 政府 工作 的 不二 途徑 , 並且 我 覺得 革命 似乎 遙遙無期 , 而且 困難重重 。 我 有時候 非常 膽小 而 怕羞 , 有時候 卻 又 非常 大膽 而 莽撞 , 因此 我 對 自己 的 性格 始終 沒有 自信 。 所以 我 的 行動 常常 很 謹慎 , 在 採取 確切 的 行動 之前 , 喜歡 先 探索 一下 道路 。 尤其 碰到 岔路 時 , 我 總是 考慮 再三 才 能 作 決定 。 如果 猶豫不決 , 我 很 可能 呆坐 道 旁 , 想入非非 。 但是 一旦 作 了 決定 , 我 必定 堅持 到底 。 我 一生 犯 過 許多 錯誤 , 但 沒有 犯 不可 挽回 的 錯誤 。 所以 沒有 讓 時代 潮流 把 我 捲走 。 第七 章 參加 郡試 西潮 ︱ ︱ ││ 第七 章 參加 郡試 郡試 的 那 段 日子 和 浙江 高等 學堂 的 生活 恍若 隔世 。 靜定 的 , 霧樣 迷濛 的 中世紀 生活 , 似乎 在 一 夜 之間 就 輕 變為 洶湧 的 革命 時代 的 漩渦 , 我 像是 做 了 一 埸 大 夢 。 郡試 快 到 了 。 一 天 清早 , 我 從 杭州 動身 往 紹興 去 , 因為 我們 那 一 區 的 郡試 是 在 紹興 舉行 。 行李夫 用 一 根 扁擔 挑起 行李 走出 校門 , 我 緊緊 地 跟 在 他 的 後面 。 扁擔 的 一 端 繫 著 一 隻 皮箱 和 一 只 網籃 , 另 一 端 是 鋪蓋捲 。 走到 校門口 時 , 碰到 一 位 教師 , 他 向 我 微微 一 笑 , 並 祝 我 吉星 高照 。 穿過 許多 平坦 的 石板路 , 又 穿過 許多 迂迴 狹窄 的 小 巷 , 我們 終於 到 了 錢塘江 邊 。 渡船 碼頭 離岸 約 有 一 里路 , 我 小心翼翼 地 踏 著 吱吱 作響 的 木板 通過 一 條 便橋 到達 碼頭 。 渡船 上 有 好幾 把 笨重 的 木槳 , 風向 對 時 也 偶然 張起帆蓬 。 船行 很 慢 , 同時 是 逆 水 行駛 , 所以 整整化 了 兩 個 小時 才 渡過 錢塘江 。 當時 誰 也 想 不到 三十 年 之後 竟 有 一 條 鋼鐵 大橋 橫跨 寬闊 的 江面 , 橋 上 還可以 同時 行駛 火車 和 汽車 。 上岸 以後 僱 了 一 乘 小 轎 。 穿越 綿亙 數 哩 的 桑林 , 到達 一 個 人煙 稠密 的 市區 , 然後 轉船 續 向 紹興 進發 。 船 上 乘客 擠 得 像 沙丁魚 。 我們 只 能 直挺挺 地 平躺 著 睡 , 如果 你 縮 一 縮 腿 , 原來 放腿 的 地方 馬上 就 會 被 人 佔據 ; 如果 你 想 側轉身 睡 一下 , 你 就 別 想 再 躺平 。 在 船 上 過 了 一 夜 , 第二 天 早晨 到達 紹興 。 寄宿 在 一 個 製扇 工匠 的 家 裡 , 房間 又 小 又 暗 , 而且 充滿 了 製扇 用 的 某 種 植物油 氣味 。 晚上 就 在 菜油燈 下 讀書 , 但是 燈光 太 暗 , 看 小字 很 吃力 。 我們 不 敢 用 煤油燈 , 因為 屋子 裡 到處 是 易 燃 的 製扇 材料 , 黑暗 中 摸索 時常 還 與 要 跌跤 。 考試 開始 時 , 清晨 四點 左右 大家 就 齊集 在 試院 門 前 , 聽候 點名 。 那 是 一 個 初秋 的 早晨 , 天氣 相當 冷 。 幾千 位 考生 擠 在 院子 裡 , 每 人 頭 上 戴 著 一 頂 沒有 頂子 的 紅纓帽 , 手 裡 提 著 一 個 燈籠 , 一 隻 考籃 。 大廳 門口 擺 著 一 張 長桌 。 監考官 就 是 紹興 知府 , 昂然 坐 在 長桌 後面 。 他 戴 著 藍色 晶頂 的 紅纓帽 , 穿著 深藍色 的 長袍 , 外罩 黑 馬褂 , 胸 前 垂 著 一 串 朝珠 。 那 是 他 的 全 套 官服 。 他 提起 硃筆 順著 名單 , 開始 點名 。 他 每 點 一 個 名 , 站 在 他 旁邊 的 人 就 拖 著 長 腔 唱出 考生 的 名字 。 考生 聽到 自己 的 名字 以後 , 就 高聲 答應 : 「 有 ! 某某 人 保 。 保 的 人 也 隨即 唱名 證明 。 監考官 望 了 一 眼 以後 , 如果 認為 並 無 舛錯 , 就 用 硃筆 在 考生 名字 上 加上 紅 點 。 考生 點名 後 就 可以 進考棚 了 。 他 的 帽子 和 衣服 都 得 經過 搜索 , 以防 夾帶 , 任何 寫 了 字 的 紙頭 都 要 沒收 。 考生 魚貫 進入 考棚 , 找出 自己 的 位置 分別 就座 。 座位 都 是 事先 編好 號碼 的 。 考卷 上 有 寫好 考生 姓名 的 浮簽 , 繳卷 時 就 撕去 浮簽 。 考卷 的 一角 另 有 彌封 的 號碼 , 錄取 名單 決定 以後 才 開拆 彌封 , 以免 徇私 舞弊 。 清 末 時 , 政府 各 部門 無不 百 弊 叢生 , 唯有 科舉 制度 頗 能 保持 獨立 , 不 為 外力 所 染 。 科舉 功名 之 所 受 人 器重 , 大概 就 是 這 個 緣故 。 考試 題目 不 出 四書 五經 的 範圍 , 所以 每 個 考生 必須 把 四書 五經 背 得 爛熟 。 我 在 家塾 裡 以及 後來 在 紹興 中西 學堂 裡 , 已經 在 這 方面 下 過 苦功 。 題目 寫 在 方形 的 燈籠 罩子 上 , 白 單子 上 寫 著 黑字 , 燈籠 裡面 點著 蠟燭 , 因此 從 遠遠的 地方 就 可以 看 得 很 清楚 。 提 燈籠 的 人 把 燈籠 擎 得 高高 的 , 在 考生 座位 之間 的 甬道 上 來回 走 好幾 次 , 所以 大家 都 不會 看漏 題目 。 將近 中午 時 , 辦事 人員 開始 核對 考生 的 進度 , 每 一 份 考卷 的 最 末 一 行 都 蓋上 印子 。 下午 四點鐘 左右 , 砲聲 響 了 , 那 是 收卷 的 第一 次 訊號 。 大門 打開 , 吹鼓手 也 嗚嗚 啦啦 開始 吹奏 起來 , 考生 繳 了 卷 , 在 樂聲 中 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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