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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 上海 南洋 公學 的 學分 申請 入學 , 結果 獲准 進入 農學院 , 以 中文 學分 抵補 了 拉丁文 的 學分 。 我 過去 的 準備 工作 偏重 文科 方面 , 結果 轉到 農科 , 我 的 動機 應該 在 這裡 解釋 一下 。 我 轉 農科 並非 像 有 些 青年 學生 聽天由命 那樣 的 隨便 , 而是 經過 深思熟慮 才 慎重 決定 的 。 我 想 , 中國 既然 以 農立國 , 那麼 只有 改進 農業 , 才 能 使 最 大多數 的 中國人 得到 幸福 和 溫飽 。 同時 我 幼時 在 以 耕作 為主 的 鄉村 裡 生長 , 對 花草 樹木 和 鳥獸 蟲魚 本來 就 有 濃厚 的 興趣 。 為 國家 , 為 私人 , 農業 都 似乎 是 最 合適 的 學科 。 此外 我 還 有 一 個 次要 的 考慮 , 我 在 孩提 時代 身體 一向 羸弱 , 我 想 如果 能 在 田野 裡 多 接觸 新鮮 空氣 , 對 我 身體 一定 大有 裨益 。 第一 學期 選 的 功課 是 植物學 、 動物學 、 生理 衛生 、 英文 、 德文 和 體育 。 除了 體育 是 每 週六 小時 以外 , 其餘 每 科 都 是 三 小時 。 我 按照 指示到 大學路 一 家 書店 買 教科書 。 我 想 買 植物學 教科書 時 , 說 了 半 天 店員 還是 聽 不 懂 , 後來 我 只好 用 手指 指 書架 上 那 本 書 , 他 才 恍然大悟 。 原來 植物學 這 個 名詞 的 英文字 ( botany ) 重音 應該 放 在 第一 音節 , 我 卻 把 重音 念 在 第二 音節 上 去 了 。 經過 店員 重複 一 遍 這 個 字 的 讀音 以後 , 我 才 發現 自己 的 錯誤 。 買 了 書 以後 心 裡 很 高興 , 既然 買到 書 , 同時 又 學會 一 個 英文字 的 正確 發音 , 真是 一舉兩得 。 後來 教授 要 我們 到 植物園 去 研究 某 種 草木 , 我 因為 不 知道 植物園 ( botanical garden ) 在 那裡 , 只好 向 管 清潔 的 校工 打聽 。 念到 植物園 的 植物 這 個 英文字 時 , 我 自作聰明 把 重音 念 在 第一 音節 上 , 我 心 裡 想 , 「 植物學 這 個 英文字 的 重音 既然 在 第一 音節 上 , 舉 一 反 三 , 「 植物園 中 「 植物 一字 的 重音 自然 也 應該 在 第一 音節 上 了 。 結果 弄得 那 位 工友 瞠目 不 知 所 答 。 我 只好 重複 了 一 遍 , 工友 揣摸 了 一會兒 之後 才 恍然大悟 。 原來 是 我 舉 一 反 三 的 辦法 出 了 毛病 , 「 植物 ( 的 這 個 字 的 重音 卻 應該 在 第二 音節 上 。 可惜 當時 我 還 沒有 學會 任何 美國 的 俚語村言 , 否則 恐怕 「 他 × 的 一 類 粗話 早已 脫口而出 了 。 英文 重音 的 捉摸不定 曾經 使 許多 學 英文 的 人 傷透 腦筋 。 固然 重音 也 有 規則 可 循 , 但是 每 條 規則 總 有 許多 例外 , 以致 例外 的 反而 成 了 規則 。 因此 每 個 字 都 得 個別 處理 , 要 花 很 大 工夫 才 能 慢慢 學會 每 個 字 的 正確 發音 。 植物學 和 動物學 引起 我 很 大 的 興趣 。 植物學 教授 在 講解 顯微鏡 用法 時 曾 說 過 笑話 : 「 你們 不要 以為 從 顯微鏡 裡 可以 看到 大 如 巨象 的 蒼蠅 。 事實 上 , 你們 恐怕 連 半 隻 蒼蠅 腿 都 看 不 到 呢 ! 我 在 中國 讀書 時 , 課餘 之 暇 常常 喜歡 研究 鳥獸 蟲魚 的 生活 情形 , 尤其 在 私塾 時代 , 一天到晚 死背 枯燥 乏味 的 古書 , 這 種 膚淺 的 自然 研究 正 可 調節 一下 單調 的 生活 , 因而 也 就 慢慢 培養 了 觀察 自然 的 興趣 , 早年 的 即興 觀察 和 目前 對 動植物學 的 興趣 , 有 一 個 共通 的 出發點 ︱ ︱ 好奇 , 最 大 的 差別 在於 使用 的 工具 。 顯微鏡 是 眼睛 的 引伸 , 可以 使 人 看到 肉眼 無法 辨別 的 細微 物體 。 使用 顯微鏡 的 結果 , 使 人 發現 多 如 繁星 的 細菌 。 望遠鏡 是 眼睛 的 另 一 種 引伸 , 利用 望遠鏡 可以 觀察 無窮 無數 的 繁星 。 我 渴望 到 黎克 天文台 去 見識 見識 世界 上 最 大 的 一 具 望遠鏡 , 但是 始終 因故 不克 遂願 。 後來 花 了 二 毛 五 分 錢 , 從 街頭 的 一 架 望遠鏡 去 眺望 行星 , 發現 銀色 的 土星 帶 著 耀目 的 星環 , 在 蔚藍 的 天空 中 冉冉 移動 , 與 學校 裡 天體 掛圖 上 所 看到 的 一模一樣 。 當時 的 經驗 真 是 又 驚 又 喜 。 在 農學院 讀 了 半 年 , 一 位 朋友 勸 我 放棄 農科 之類 的 實用 科學 , 另 選 一 門 社會 科學 。 他 認為 農科 固然 重要 , 但是 還 有 別的 學科 對 中國 更 重要 。 他 說 , 除非 我們 能 參酌 西方 國家 的 近代 發展 來 解決 政治 問題 和 社會 問題 , 那麼 農業 問題 也 就 無法 解決 。 其次 , 如果 不 改修 社會 科學 , 我 的 眼光 可能 就 局限於 實用 科學 的 小 圈子 , 無法 了 解 農業 以外 的 重大 問題 。 我 曾經 研究 過 中國史 , 也 研究 過 西洋史 的 概略 , 對 各 時代 中 各 國 國力 消長 的 情形 有 相當 的 了解 , 因此 對於 這 位 朋友 的 忠告 頗 能 領略 。 他 的 話 使 我 一再 考慮 , 因為 我 已 再度 面臨 三岔路口 , 遲早 總得 有 個 決定 。 我 曾經 提到 , 碰到 足以 影響 一生 的 重要 關頭 , 我 從 不輕率 作 任何 決定 。 有 一 天 清早 , 我 正 預備 到 農場 看 擠 牛奶 的 情形 , 路 上 碰到 一 群 蹦蹦跳跳 的 小孩子 去 上學 。 我 忽然 想起 : 我 在 這裡 研究 如何 培育 動物 和 植物 , 為什麼 不 研究 研究 如何 作育 人才 呢 ? 農場 不 去 了 , 一直 跑上 卜技利 的 山頭 , 坐 在 一 棵 古 橡樹 下 , 凝望 著 旭日 照耀 下 的 舊金山灣 和 金門 港口 的 美景 。 腦子 裡 思潮 起伏 , 細數 著 中國 歷代 興衰 的 前因後果 。 忽然 之間 , 眼前 恍惚 有 一 群 天真爛漫 的 小孩 , 像 凌波 仙子 一樣 從 海灣 的 波濤 中 湧出 , 要求 我 給 他們 讀書 的 學校 , 於是 我 毅然 決定 轉到 社會 科學 學院 , 選 教育 為 主科 。 從 山頭 跑回 學校 時 已 近 晌午 , 我 直 跑到 註冊組 去 找 蘇頓 先生 , 請求 從 農學院 轉到 社會 科學 學院 。 經過 一 番 詰難 和 辯解 , 轉 院 總算 成功 了 。 從 一九0九年 秋天 起 , 我 開始 選修 邏輯學 、 倫理學 、 心理學 和 英國史 , 我 的 大學 生涯 也 從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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