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 … 第二 天 ， 我 遇到 我們 的 副班長 — — 姜艾謙 小姐 。 這 種 讓 我 心 中 李潼 短篇 小說 不平 的 事 ， 我 一定 要 告訴 她 。 姜艾謙 聽 得 很 專心 、 很 嚴肅 ， 但是 ， 讓 我 失望 的 是 ， 她 居然 沒有 表現 「 為 我 打抱不平 」 的 憤慨 ， 只 用 一 種 像 輔導 老師 一樣 的 表情 看 了 我 足足 三 分鐘 ， 說 ： 「 放映師 的 反應 是 正常 的 ， 阿邦 的 反應 也 是 正常 的 ， 你 不要 放 在 心 上 。 」 都 很 正常 ？ 我 平白 挨來 一 頓 罵 ， 受 了 這麼多 閒氣 ， 居然 還 說 他們 正常 ， 難道 是 我 有 問題 ？ 「 桑可 ， 你 不要 生氣 ， 」 姜艾謙 拿 雞毛撢子 在 玻璃窗 上 揮拂 ， 她 說 ： 「 放映師 和 阿邦 的 遭遇 都 很 不幸 ， 家 裡 有 了 這 種 病人 比 患 了 其他 疾病 要 痛苦 得多 。 一般人 總是 用 異樣 的 眼光 看 他們 ， 好像 他 的 家人 也 都 不 正常 ， 讓 他們 在 痛苦 的 心情 還 加上 一 種 羞恥 的 感受 。 」 阿邦 的 姐姐 在 十六 歲 那 年 發病 ， 已經 兩 年 多 了 ， 鄰里 間 對 她 發病 的 原因 有 很多 傳聞 ： 李潼 短篇 小說 有 人 說 她 自小 就 太 敏感 ， 好 鑽牛角尖 ， 加上 準備 考 高中 ， 用功 過度 ， 又 加上 長期 失眠 ， 就 變成 那樣 了 。 有 人 說 她 因為 失戀 ， 受不了 刺激 ， 就 瘋 了 。 有 人 說 她 是 那 年 春天 看 了 一 場 收煞 的 祭典 ， 被 沖犯 到 了 。 有 人 說 她 家 的 祖宗 無 德 ， 才 會 有 這 種 報應 。 有 人 罵 她 父母 偏心 ， 對 她 不 照顧 ， 所以 得 病 。 … … 這些 傳聞 ， 不 知道 哪 一 樁 才 是 正確 的 ， 也 或許 全 是 猜測 ， 都 不 對 吧 ！ 別 看 阿邦 在 外面 嘻嘻哈哈 的 ， 即使 我 是 他 的 鄰居 、 好朋友 ， 他 也 絕口不 和 我 提 她 姐姐 的 事情 ， 我 當然 更 不 敢 多 問 了 。 聽說 阿邦 的 姐姐 在 許多 精神 療養院 看 過 病 ， 總是 專車 載去 ， 不久 又 包車 載回來 ， 宜蘭 、 臺北 、 南投 、 高雄 各 地 的 療養院 ， 幾乎 都 住 過 三 、 五 個 月 。 我 媽媽 說 ： 「 送去 關 在 鐵籠 裡 ， 家人 怎麼 忍心 ？ 這麼 漂亮 的 女孩 扶 著 鐵欄 李潼 短篇 小說杆 叫 爸 媽 不要 走 ， 誰 聽 了 都 會 心酸 。 」 最近 一 年 ， 聽說 阿邦 的 姐姐 被 帶回來 了 ， 住在 她 家 後院 那 間 獨立 的 小屋 裡 。 我 媽媽 說 ： 「 她 的 家人 天天 盯 著 她 按時 吃 藥 ， 她 的 病情 就 好 多 了 ， 不過 ， 要 完全 康復 ， 可 不 容易 啊 。 她們 一家人 原本 都 是 很 開朗 的 ， 給 病人 這麼 一 折磨 ， 都 走樣 了 。 」 我 想到 那 個 被 鐵鍊 鎖 在 銀光幕 後 的 小 男孩 ， 也許 他 自己 沒有 感覺 ， 而 他 哥哥 一定 是 很 痛苦 的 。 他們 有沒有 爸 媽 ？ 怎麼 看來 好像 只有 兩 兄弟 相依為命 ？ 我 承認 ， 我 有些 怕 接觸 精神病症 和 智能 不足 的 人 ， 因為 害怕 他們 不 知 什麼 時候 會 突然 對 別人 做出 什麼 事 。 但是 我 敢 保證 ， 我 絕對 不會 欺負 他們 ， 我 不 是 那 種 沒有 人性 的 人 ， 我 也 不會 看不起 他們 ； 得 這 種 病 ， 又 不 是 他們 自願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「 其實 ， 他們 的 家人 也 不必 太 內疚 ， 如果 他們 表現 得 怪怪 的 ， 別人 自然 會 以 奇怪 的 眼光 看待 他們 。 」 我 對 姜艾謙 說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「 這 不 容易 ， 」 姜艾謙 說 ： 「 外人 的 眼光 ， 我們 很 難 控制 。 像 那 五 個 小鬼頭 ， 吃飽 了 閒 著 沒 事 做 ， 存心 作弄 人 。 」 姜艾謙 舉起 雞毛 撢子 ， 生氣 的 在 玻璃 上 敲 了 一下 。 「 小心 一點 ， 玻璃 要 破 了 ！ 」 我 連忙 提醒 她 ， 「 那 五 個 小鬼 不 知 是 哪 一 班 的 ？ 還 嗆聲 要 找 我 和 阿邦 算帳 。 」 我 把 那 個 戴 紅帽 胖子 的 模樣 形容 一 遍 ， 姜艾謙 又 用 雞毛 撢子 敲 一下 玻璃 ， 說 ： 「 我 知道 ， 五年丁班 的 ， 我 弟弟 那 一 班 的 小 頭頭 。 他 敢 來 找 你們 ？ 我 還 想 找 他們 算帳 呢 ！ 」 停 一會兒 ， 她 又 問 ： 「 有沒有 看見 我 弟弟 跟 他們 混 在一起 ？ 」 「 沒 看清楚 。 」 「 最好 沒有 ！ 」 姜艾謙 又 敲 了 一下 玻璃 ， 嚇 得 我 連忙 伸手 抓住 雞毛撢子 。 姜艾謙 簡直 是 「 女中 豪傑 」 ， 我 想 ， 她 要是 生 在 從前 ， 一定 就是 花木蘭 或 秋瑾 那 一 類 的 人 。 她 長 得 不 算 高大 ， 但 身手 矯健 ， 動作 李潼 短篇 小說 靈活 ， 一點 也 不 輸給 男生 ； 大 眼睛 大 嘴巴 ， 瞪人 罵人 都 不 含糊 。 「 我 現在 就 帶 你 去 找 他們 。 」 姜艾謙 發飆 了 。 「 要不要 找 阿邦 一起 去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好 ！ 」 姜艾謙 毫不 猶豫 的 走出 教室 ， 我 跟 在 後面 。 教室 門口 ， 阿邦 正 站 在 課程表 下 發愣 ， 又 在 彈 他 的 指甲尖 。 我 和 姜艾謙 的 談話 ， 不 知 他 聽見 幾 句 了 ？ 他 沒 等 我們 開口 ， 就 說 ： 「 走 吧 ， 去 找 那 幾 個 小鬼 談 一 談 ， 順便 幫 他們 收收驚 。 」 阿邦 的 話 說 得 很 酷 ， 表情 卻 很 不 自然 的 。 大姐 大 出馬 精采 的 事情 ， 接著 發生 了 。 從 走廊 盡頭 迎面 走來 五 個 人 ， 前面 三 個 ， 後面 兩 人 ， 圓嘟嘟 的 小 胖子 在 前 排居 中 帶頭 ， 很 有 派頭 的 樣子 ， 看來 一 副 要 和 我們 「 後 會 有期 」 的 氣勢 。 阿邦 眼尖 ， 一 眼 就 看見 姜艾謙 的 小弟 — — 姜正謙 也 在 其中 ， 像 一 個 小跟班 似的 ， 搖搖擺擺 的 站 在 第二 排 。 姜艾謙 看見 ， 立刻 退到 我們 後面 躲起來 。 李潼 短篇 小說 兩 隊 人馬 在 保健室 門口 遭遇 ， 五 個 小鬼 散成 半月形 ， 好像 怕 我們 開溜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