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台 上 等候 了 ， 大家 才 意猶未盡 的 回到 自己 坐位 上 。 王 老師 打開 課本 ， 正 要 在 黑板 上 寫字 ， 突然 放下 粉筆 ， 皺 著 眉頭 說 ： 「 咦 ！ 有 人 帶 烏魚子 來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烏魚子 ， 是 臭 鹹魚 ！ 」 小胖 李國棟 的 絕妙 比喻 引起 全 班 一 陣 笑 ， 連 王 老師 都 忍不住 露出 潔白 的 牙齒 。 「 老師 ， 我 要 抗議 ！ 」 汪明泉 舉手 發言 ： 「 我們 這 一 組 有 人 天天 帶 臭 鹹魚 來 上學 ， 我 快 受不了 了 。 」 又 是 一 陣 笑 ， 大家 的 目光 不約而同 投向 第二 組 ， 不過 注目 的 對象 並 不 是 汪明泉 ， 而是 坐 在 他 對面 的 孫小琪 。 孫小琪 頭 壓 得 低低 的 ， 拼命 把 穿著 運動鞋 的 腳 往 坐位 底下 縮 。 如果 地板 上 有 個 洞 ， 她 一定 會 毫不 猶豫 的 鑽進去 。 王 老師 看 了 有些 不忍 ， 趕忙 替 她 解圍 ： 「 其實 ， 穿 運動鞋 會 產生 異味 是 很 正常 的 ， 如果 買到 品質 不良 的 鞋襪 ， 加上 易 流汗 的 體質 ， 或者 不 小心 把 鞋襪 弄濕 ， 就 更 容易 發臭 。 只要 天天 換洗 襪子 ， 保持 鞋子 開心 天使 的 乾淨 ， 情況 一定 可以 改善 … … 」 「 老師 ， 」 跟 孫小琪 很 要好 的 黃寓鈴 說 ： 「 都 是 汪明泉 啦 ！ 他 早上 打掃 時 和 李國棟 互相 潑水 ， 潑到 小琪 的 鞋子 ， 才 會 — — 」 「 亂講 ！ 」 沒 等 黃寓鈴 說完 ， 汪明泉 就 搶 著 辯解 ： 「 小琪 的 鞋子 本來 就 臭 ， 今天 只 是 『 特別 』 臭 而已 。 」 李國棟 也 幫 他 的 好朋友 說話 ： 「 就是 嘛 ！ 她 的 鞋子 天天 都 是 臭 的 ！ 」 「 你 才 臭 呢 ！ 死 胖子 ！ 」 黃寓鈴 轉頭 ， 恰 北北 的 瞪 李國棟 一 眼 。 王 老師 輕輕 拍 一下 桌子 ， 指責 黃寓鈴 ： 「 妳 可以 講 道理 ， 但 不能 做 人身攻擊 。 」 「 對 ！ 黃寓鈴 要 向 小胖 道歉 。 」 汪明泉 幸災樂禍 的 說 。 黃寓鈴 看 王 老師 一 眼 ， 心不甘情不願 的 站起來 ， 轉身 向 李國棟 一 鞠躬 ，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死 胖子 ！ 」 一 句 「 死胖子 」 頓時 引起 哄堂大笑 ， 連 王 老師 都 忍不住 笑出來 。 還好 李國棟 雖然 頑皮 ， 卻 有 一 副 好 脾氣 ， 即使 被 罵 還是 一 臉 笑嘻嘻 的 。 事實 上 ， 班 上 哪 一 個 女生 不 是 「 死 胖子 、 死胖子 」 的 稱呼 他 ？ 開心 天使 王 老師 看到 李國棟 不以為意 的 樣子 ， 也 就 採取 息事寧人 的 作法 ， 笑 著 對 李國棟 說 ： 「 有量 就 有 福 ， 你 將來 一定 很 有 福氣 。 」 好不容易 捱 到 下課 鐘聲 響起 ， 孫小琪 依然 悶悶不樂 的 坐 在 位子 上 發呆 。 小琪 每 天 都 穿 同 一 雙 運動鞋 上學 ， 那 是 媽媽 在 地攤 買 的 便宜貨 ， 材質 粗劣 ， 即使 她 每 個 週末 都 洗 ， 也 只 能 勉強 撐 個 兩 天 不 發臭 。 她 常常 想 ： 要是 能 有 一 雙 皮鞋 穿 ， 該 有 多 好 ！ 像 黃彥庭 和 吳正甯 ， 平常 都 穿 皮鞋 ， 只有 上 體育課 的 日子 才 穿 運動鞋 。 如此一來 ， 即使 運動鞋 再 爛 ， 也 不至於 臭氣 熏天 了 。 想 歸想 ， 小琪 還是 不 敢 奢望 有 皮鞋 穿 。 爸爸 失業 至今 已經 一 年 多 了 ， 家 裡 生活 拮据 的 程度 她 比 誰 都 清楚 ， 此時 此刻 能 有 飯 吃 ， 有 爛 鞋子 穿 ， 就 要 謝天謝地 了 ， 哪 還 能 過分 奢想 。 突然 背後 響起 嘻笑聲 ， 轉頭 一 看 ， 原來 是 李國棟 和 汪明泉 這 對 寶 。 只 見 他們 擠眉弄眼 ， 齊聲 唱和 ： 孫小琪 ， 賣 鹹魚 ， 鹹魚 藏 哪裡 ？ 猜到 送給 你 ！ 孫小琪 ， 賣 鹹魚 ， 開心 天使 鹹魚 藏 腳底 ， 臭味 熏死 你 ！ 「 你們 實在 很 無聊 ！ 」 剛好 回到 教室 的 黃寓鈴 怒吼 一 聲 ， 嚇 得 李國棟 和 汪明泉 趕忙 逃回 坐位 上 。 「 我 警告 你們 ， 下 次 再 欺負 小琪 ， 我 就 去 報告 老師 ， 讓 他 罰 你們 掃 廁所 。 」 雖然 有 死黨 黃寓鈴 幫 她 出氣 ， 小琪 還是 紅 了 眼眶 ， 只 差 眼淚 沒 掉下來 而已 。 十 元 硬幣 隔天 是 週末 ， 小琪 一 回家 ， 立刻 提 著 鞋子 到 浴室 。 她 先 用 洗衣粉 浸泡 ， 再 用 舊 牙刷 拼命 刷洗 。 刷 著 刷 著 ， 卻 發現 鞋 底 前端 多 了 一 條 細細 的 裂痕 ， 看樣子 不久 就 要 開口 笑 了 ； 低頭 再 看看 破 了 洞 的 襪子 ， 小琪 忍不住 掉下 眼淚 ， 一 滴 一 滴 落在 裸露 的 腳趾頭 上 。 才 洗好 鞋子 ， 小琪 就 接到 媽媽 的 電話 ， 要 她 先 去 幼稚園 接 弟弟 小威 ， 然後 一起 到 攤位 上 幫忙 。 自從 孫 爸爸 上班 的 公司 結束 營業 ， 孫 媽媽 就 在 東 街 的 騎樓 頂 了 一 開心 天使 個 攤位 ， 夏天 賣 剉冰 ， 冬天 賣 燒仙草 。 收入 雖然 不 多 ， 倒 還可以 勉強 維持 家計 。 才 剛 哭完 ， 小琪 把 頭 壓 得 低低 的 走出 門 。 或許 是 好心 的 天使 有意 安慰 她 吧 ， 她 竟然 在 巷口 的 水溝蓋 上 撿到 一 枚 十 元 硬幣 ！ 小琪 靈光 一 閃 ， 腦海 中 浮現 一 個 好 點子 ， 興奮 的 加快 了 腳步 。 她們 來到 攤位 時 ， 剛好 一 個 客人 也 沒有 。 趁著 空檔 ， 小琪 將 今天 發生 的 臭 鹹魚 風波 說給 媽媽 聽 ， 順便 告訴 媽媽 ， 她 有 多麼 想 擁有 一 雙 新 皮鞋 。 看 著 小琪 委屈 的 表情 ， 孫 媽媽 雖然 很 心疼 ， 也 只 能 為難 的 說 ： 「 可是 ， 買 一 雙 皮鞋 要 花 不少 錢 ， 現在 爸爸 沒有 工作 ， 任何 非 必要 的 花費 ， 對 我們 來 說 ， 都 是 很 大 的 負擔 。 」 「 我 知道 家 裡 的 情況 ， 所以 我 想 和 媽媽 商量 ， 從 今天 起 ， 我 每 天 都 會 到 攤位 上 幫忙 ， 回家 再 幫忙 做 全部 的 家事 ， 妳 能不能 … … 每 天 給 我 十 塊 錢 當 零用錢 ？ 只要 十 塊 就 好 ！ 我 會 把 錢 全部 存下來 ， 不會 亂花 ， 這樣 ， 只要 三四 個 月 就 可以 買 皮鞋 了 。 」 「 一 天 十 塊 錢 ？ 」 孫 媽媽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