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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到 了 , 名字 已經 準備好 了 。 你們 回到 家 , 見到 兩 雙 拖鞋 躺 在 門 邊 , ( 你 還好 荒謬 的 詫笑 : 居然 比 我們 瘋 得 晚 。 ) 其實 是 未 出世 的 孫子 母親 陣痛 開始 , 已經 前往 醫院 。 不久 , 家 裡 電話 響起 : 「 生 了 ! 生 了 ! 」 產房 觀察 室 裡 , 你 提起 幾 小時 前 的 命名 聚會 , 孫子 的 媽媽 : 「 張遠樵 不錯 。 」 於是 , 就 有 了 張遠樵 。 張德模 走 後 , 你 對 老二 張浥塵 說 , 將來 成家 , 無論 生 男生女 都 要 叫回 張遠橋 。 遠方 的 橋梁 , 回家 的 路 。 原來 原來 , 張遠橋 , 未來 的 孫子 , 張德模 已 先行 完成 命名 , 他 預言 了 即將 遠去 , 藏 在 命名 的 摺疊 中 。 ( 你 開始 等待 你 的 聖經 在 眼 底 展頁 , 耶穌 死 後 復活 , 聖經 預言 寫 在 蒲草紙 上 留在 人間 。 未來 的 孫子 , 張遠橋 , 有 一 天 , 你 將 違背 自己 對 來世 今生 的 定見 , 在 這 個 張遠橋 出生 後 , 以 與 張德模 約定 的 舉動 , 試探 地 觸摸 小 嬰兒 腳底板 , 聆聽 答案 , 你 將 盯 著 嬰兒 的 眼瞳 探問 : 「 是 你 嗎 ? 張德模 ? 」 ) 看 牛 之 路 , 車體 開始 進入 隧道 , 光線 使得 周 遭 改變 了 圖樣 , 時光機 隧道 , 這 次 , 光源 在 南 。 台北城 東南 邊緣 , 數十 頭 乳牛 , 白 底 黑紋 的 、 全 身 栗黃 的 、 不 規則 黑白紋 的 , 每 頭 牛體 都 烙上 火印 , J87 黑色 蕈狀 公牛 、 J45 黃色 懷孕 母 牛 、 J 64 花色 正 逐漸 成形 小牛 、 J 22 巨大 鼓脹 失去 了 形狀 待產 母 牛 、 J 102 黑 底 灰白 圈 母 牛 , 一 組 放大 的 密碼 。 你 凝視 懷孕 身體 起 變化 的 牛隻 , 發現 每 個 花色 單一 頭 , 占 多數 沒 懷孕 的 牛群 , 才 有 同 色 花系 。 已 知 的 孫子 站 在 生命 初 啟 如 夢 之 境 , 迎面 撞見 緩慢 移動 的 巨大 生命 , 他 伸出 嬰兒 肥 手指 喃喃 不斷 : 「 狗狗 來 。 」 狗 ? 你 搖頭 , 要 看 狗 , 公寓 樓下 一 大 堆 流浪 非 流浪狗 。 張遠樵 第一 次 在 電視 畫面 看見 狗 那 刻 , 狗 被 關 在 電視 裡頭 , 他 放聲 大哭 趴 在 螢幕 上 要 救 小 狗 出來 。 一 陣 氣味 飄過來 , 不 知道 怎麼 改變 了 周遭 的 氛圍 , 靜定 的 牛群 開始 緩緩 移動 , 夢柵欄 裡 , 不時 傳出 催眠 之 聲 : 「 牟 ! 牟 ! 」 牛體 碩大無朋 , 失掉 平衡 。 傾斜 的 城市 東南隅 。 你 低頭 發現 野草叢 一 大 束 蒲公英 ! 線狀 針形 向 外 翻捲 , 你 伸手 指道 : 「 樵 ! 你 看 。 」 你 朝 花球 吹氣 , 魔術 白色 冠毛絮柱 翻飛 飄散 , 如 旅途 揚灰 。 他 張嘴 仰頭 呵呵 笑 。 脫 水頭狀 花序 菊科 植物 , Mindulle , 蒲公英 , 這 年 第七 號 颱風 。 行進 路線 怪異 , 歷年 罕見 , 國土 崩坍 七二 嚴重 水患 , 繼續 往 中國 大陸 、 香港 吹 浪跡 天涯 , 使用 韓國 給 的 直譯 名稱 , 蒲公英 ; 只有 台灣 , 敏督利 。 非 世界 氣象 組織 成員 , 無法 參與 命名 。 ( 張遠樵 , 張德模 注定為 未來 的 孫子 命名 , 他 是 未來 的 爺爺 。 ) 你們 在 異境 臭味 裡 迷 了 路 , 院落 深處 無止境 , 倒是 放慢 轉軸 的 高大 茂盛 闊葉 野山芋 、 冶艷 放縱 醉紅 杜鵑花 、 地衣 巨瓣 淺綠 幸運草 、 甩 在 半空 中 褐色 阿伯勒 長 豆莢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畫面 , 與 具 麻痺 神經 的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, 讓 你 跌落 曾經 的 夢 裡 。 如此 邪惡 的 尚未 誕生 的 國度 , 理想 而 熟悉 的 國度 。 不 是 面積 三六一五二 平方公里 、 海岸線 一五六六 公里 , 現在 的 這 個 , 台灣 。 下 一 秒 , 毫無 預警 的 窒息感 撲面 而 來 , 牛群 消音 , 四下 完全 沒 半 個 人影 , 鎖進 經緯度 被 抹掉 的 平面 方位 , 時光 凝凍 , 乳牛 屏息 靜止 , 在 類 催眠 夢境 裡 , 展示 著 日後 將 重新 被 詮釋 的 曼陀羅 圖像 , 彷彿 你 正 摟 著 未來 的 孫子 。 牛 糞 牛尿 、 牧草 搓出 一 束 混濁 氣息 , 重重 將 你們 罩住 , 大家 都 到 哪裡 去 了 ? 張遠樵 好 張皇 的 眼神 , 突然 以 不 清楚 的 語言 亂 連結 : 「 爺爺 叫 張德模 。 」 仰望 天空 , 你 問 , 張德模 , 你 告訴 我 , 未來 的 孫子 有 意義 嗎 ? 回到 家 , 你 展開 延宕 的 曼陀羅 時期 。 容格 心理鏡 , 望遠 。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、 綠色 蒲公英 、 黑色 窗戶 、 黃色 蒲草 , 命運 都 在 裡頭 (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每 年 六月 結束 花期 ) 。 其實 你 從 沒 看過 活生生 的 蒲草 。 那 種 聖經紙 , 最 古老 的 故事 寫 在 上頭 。 倒是 你 見 過 的 蒲草 , 是 人 , 名字 就 叫 蒲草 , 和 老頭 平輩 論交 。 膚色 黯沉 , 性格 深沉 , 十足 男子漢 , 同儕 間 頗 得 人緣 。 有 年 暑假 , 蒲草 領 兩 女兒 上 台北 。 女孩 國三 和 小六 , 發育 良好 , 健康 寶寶 , 膚色 黑亮 , 食量 驚人 , 活潑 開朗 , 沒 什麼 進步 少女 姿態 。 搶 著 做 家事 , 乖巧 溫柔 , 被 誇光 會 憨憨 地 笑 。 蒲草軍 中 退下來 找 了 間 工廠 看 大門 , 另 和 老鄉 戰友 合夥 開 計程車 , 一 家 四 人 , 空 了 輪番 照顧 家庭 起居 。 ( 也 是 個 偽 家庭 ? ) 上門 來 玩 那 段 時間 , 女孩 洗完 澡 , 換下 的 衣服 一概 順手 洗 乾淨 晾妥 , 你 極 訝異 , 從未 被 提起 的 母親 在 哪裡 ? 居然 家人 日子 可以 如此 單純 , 你 彷彿 翻開 寫 著 樸素 聖經 的 蒲草紙 。 一 住 大半 月 , 哪兒 都 不 去 , 每 天 每 天 高 分貝 擺 龍門陣 , 痛快 喝 酒 , 累 了 就 打地 鋪睡 客廳 。 兩 女孩 暑假 過半 不僅 個頭 抽長 了 且 添 了 體重 。 暑假 結束 前 離開 , 從此 再 沒 聯絡 。 你 光 記下 了 名字 。 後來 你 一 次 初秋 單獨 赴 大陸 最 北極 地 小城 漠河 , 無窮盡 灰濛濛 地平線 。 農民 指向 大漠 窪地 , 夏天 時 , 一望無際 遍 布蒲草 。 曬乾 了 的 蒲草 是 黃 的 , 成束 成束 站 直 捆綁 在 野地 裡 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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