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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接受 各 項 折磨 檢查 與 化療 , 任憑 死神 一步步 逼近 。 ( 多麼 像 啊 ! 他 說 : 「 檢查 ! 檢查 ! 煩 不 死 人 。 為什麼 不 是 開刀 。 乾脆 一 次 解決 。 」 ) 未婚 的 貝寧 最後 對 死亡 的 領悟 是 : 「 死亡 只不過 是 生命 中 的 暫停 , 是 另 一 旅程 的 開始 。 」 ( 你 失望 極了 , 多 偷懶 的 想法 啊 ! ) 前面 說 了 他 病 時 仍 看 Discovery 、 國家 地理 頻道 電視 節目 。 泰姬瑪哈陵 、 貓熊 、 眼鏡猴 、 北極 、 雨林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已經 消失 或 瀕臨 絕種 或 極 珍貴 的 事物 及 遠方 。 多 像 你們 , 你們 住在 一 個 極 地 帳蓬 裡 , 永凍 之 地 , 帳蓬 裡 你們 點燃 藍焰爐 , 於是 , 空氣 中 一氧化碳 逐漸 取代 二氧化碳 , 不知不覺 的 死亡 。 有 一 天 你們 會 被 發現 , 仍 以 死去 姿勢 活 著 , 栩栩如生 標本 。 但是 , 就 像 莎士比亞 的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, 玩笑 般 約好 一起 赴 死 , 只有 他 醒來 ; 真實 的 人生 裡 , 他 死 了 。 你 終於 了解 , 活過來 的 人 , 才 真正 明白 死亡 是 什麼 。 但 他 會 想 葬 在 哪裡 ? 最 深 的 夜晚 , 凌晨 , 躺 平床 上 身體 如 浸泡 在 黑漆 冷水池 , 你 問 他 : 「 真的 有 另外 一 個 世界 嗎 ? 不 是 說 要 回來 告訴 我 嗎 ? ( 你 把 腳 露出 被子 外頭 , 曾經 你們 玩笑 約定 , 先 走 的 回來 摳 腳底板 。 ) 用 任何 方式 回答 你 願不願意 去 國軍 靈骨塔 , 還是 留在 家 中 ? 或者 , 灑到 海面 。 記得 用 我們 的 通關 密語 告訴 我 。 」 整 夜 沒 動靜 , 於是 你 迷迷糊糊 地 睡著 了 。 ( 那 是 一 個 多 怪 的 空間 啊 ! 這麼多 年 來 , 你 仍 找 不 到 對 的 時間 對 的 地點 對 的 方式 把 自己 好好 塞進去 。 漢斯 . 摩拉維克 《 機器人 》 嘆息 人 的 處境 , 被 物理 定律 鎖 困住 了 , 無法 離開 真實 世界 ; 卻 被 定 了 時辰 , 死 後 , 以 一 種 無法 控制 的 方式 , 由 這 個 世界 退出 。 ) 清晨 起床 走進 浴室 , 你 年輕 時 為 他 畫 的 鉛筆 素描 , 整 個 連 框架 一 道 跌落 瓷磚地 。 為什麼 脫鉤 ? ( 什麼 理由 都 可能 ) 「 但 你 的 回答 到底 是 什麼 ? 」 是 有 另 一 個 世界 ? 留在 家 中 ? 還是 要 離開 ? 不屑 死 後 證明 有 鬼 , 違背 他 一貫 信仰 。 不 由 夢 中 回來 託付 。 你 就 是 不 願意 相信 , 你們 , 真的 斷線 。 你 決定 重新 躺回去 , 暫時 不 離開 這 張 床 。 無論 你 睡 得 淺 或 熟 , 後遺症 慢慢 浮現 了 , 關於 至親 死亡 的 種種 反應 。 ( 醫生 一直 找 你 , 要 你 去 看 心理 醫生 。 但是 整 個 療程 , 你 都 知道 會 是 什麼 內容 啊 ! ) 你 的 腦子 失去 空間感 走 不 回來 ( 但 也 不 是 迷宮 ) , 心房 沒有 空氣 海綿 。 ( 曾經 他 心跳 至 二百零二 , 心房 不 跳 了 , 「 只有 心室 顫動 , 心房 急速 搏動 。 」 醫生 說 。 現在 , 你 也 是 。 急速 搏動 失去 彈性 , 無力 狀態 。 ) 「 要 我 放下 你 ? 」 是 這樣 嗎 ? 選 在 申請 最後 期限 , 你 送 他 進 了 國軍 靈骨塔 。 一 格 一 格 木造 建築 。 ( 希望 你 的 讀夢術 是 正確 的 。 ) 離開 時 , 你 到 他 櫃 前 告別 : 「 對不起 。 把 你 留在 這麼 小 的 地方 。 」 ( 你 是 越來越 不能 忍受 狹窄 空間 ) 關上 他 的 房門 , 原來 這 就 是 生死 。 你們 搭 電梯 離去 , 二 度 道別 , 電梯門 闔攏 , 上 或 下 , 那 道 門 關上 , 便是 清清楚楚 的 隔絕 。 不斷 現代化 的 今天 , 也 沒有 別的 方式 死去 。 ( 你 總 忘 了 帶 他 照片 貼 在 櫃頭 識別 。 你 對 這 事 有 說 不 出 的 反感 , 相片 貼定 就 一切 定 了 。 你 會 在 自己 家門 口 貼 照片 嗎 ? 少 耍寶 了 。 你 仍 堅持 他 的 房間 在 家 裡 , 但是 眼前 反對 聲浪 說 的 是 「 對 子孫 不 好 」 。 你 視 之 為 迷信 。 總有一天 , 你 會 把 他 帶回 家 , 這 是 你 的 信仰 。 ) 玄關 落地 七斗櫃 上 骨董 銅托缽 裡 躺 著 他 的 鑰匙串 , 進出 門 一 眼 可 見 。 你 出門 老 丟三落四 而 折回 , 你 出門 他 總 數落 : 「 鑰匙 、 眼鏡 、 錢包 、 手機 、 腦袋 。 」 他 病 後 不再 單獨 出門 , 鑰匙 便 長期 留在 托缽 內 。 他 離開 後 , 有時 孩子 想 著 取去 用 後 一定 放回 原處 : 「 爸爸 的 鑰匙 還 放 這兒 。 」 能 留 多久 留 多久 。 說不定 哪 天 , 第四 代 長大 , 成 了 鑰匙兒 , 不必 再 打 一 把 。 就 這樣 , 他 的 鑰匙 逐漸 埋 在 托缽 最 底層 , 日復一日 躺 著 , 像 他 最後 的 日子 。 避 光 , 面向 內側 躺 。 如 遺蹟 。 最後 這 間 六〇七 西曬 , 中午 過後 就 得 拉攏 窗帘 , 夕陽 下山 後 拉開 , 偶爾 看見 落日 移動 。 佇立 房 中 向 外 看 , 玻璃 窗面 他 的 倒影 , 胸膛 淺緩 起伏 如 河流 , 有 呼吸 真 好 。 你 看 過 一 條 河流 嗎 ? 艾爾 . 勃帝 ( Al Purdy ) 〈 一 座 印地安 村莊 的 遺蹟 〉 : 站 在 及 腰 的 , 縱橫 交錯 的 陰影 的 河流 在 夜色 降臨 的 村莊 你 一直 喜歡 的 赫曼 . 赫塞 《 流浪 者 之 歌 》 〈 聲聞 之 人 〉 那 章 , 如 回聲 , 後來 的 佛陀 悉達多 說道 : 「 許多 年 前 , 你 路過 這 條 河流 , 見到 一 個 人 在 那裡 睡覺 。 於是 你 坐 在 他 的 身旁 , 看護 著 他 , 高聞達 啊 ! 你 卻 沒有 認出 他 。 」 高聞達 問道 : 「 我 這 次 又 沒 認出 你 來 ! 那麼 , 你 在 是 當 擺渡人 ? 」 同步 死亡 你 在 書桌 幾 張 平整 便 條紙 裡 浮標 般 看見 張德模 的 字跡 , 「 女神 艾西斯 以 擁有 使 人 復活 力量 的 明亮 鱗片 羽翼 」 , 家常 般 寫 了 隨手 放 ,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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