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又 不由自主 地 去 了 海邊 。 自從 上 次 從 海邊 「 落跑 」 後 ， 那 是 我 第三 次 瞞 著 奶奶 去 海邊 。 我 知道 不 該 這麼 做 ， 卻 又 受不了 大海 的 呼喚 。 我 沿 著 海岸 走 著 、 走 著 ， 一坨坨 黑色 的 東西 吸引 了 我 的 目光 。 我 快步 跑過去 ， 一 看 ， 不由得 大吃一驚 ， 是 擱淺 的 海豚 ！ 一共 有 七 隻 。 最 小 的 海豚 大約 一 公尺 ， 最 大 的 有 兩 、 三 公尺 長 。 海豚 的 嘴 裡 咬 著 漁網 ， 身 上 傷痕累累 ， 看樣子 是 被 流刺網 扎傷 的 。 兩 隻 大 海豚 奄奄一息 地 躺 在 海岸 上 ， 小 海豚 則 動 也 不 動 ， 如果 不 快點 替 牠們 澆水 ， 牠們 就 會 乾死 ， 偏偏 我 身 上 又 沒有 任何 容器 ， 連 個 塑膠袋 也 沒有 。 我 知道 憑 我 一 個 人 是 救不了 這些 海豚 的 ， 必須 儘快 尋找 支援 。 所以 我 以 生平 最 快 的 速度 跑去 打電話 。 幾 部 腳踏車 迎面 而 來 ， 我 認出 土虱 陳泰英 也 在 其中 ， 急忙 向 他們 揮 著 手 ， 「 陳泰英 ， 停 … … 」 「 幹麼 呀 ？ 」 土虱 停 了 下來 ， 對 我 吼 著 。 「 海邊 … … 有 七 隻 … … 擱淺 海豚 ， 快 去 救 牠們 … … 」 我 又 繼續 跑 ， 拚命 跑到 最近 的 公共 電話亭 ， 撥 了 一一九 ， 喘 著 氣 說明 事由 和 地點 後 ， 又 撥 電話 給 翻車魚 邱芳 ， 要 她 通知 小 海豚 和 小丑魚 ， 還 要 他們 帶 些 容器 到 海灘 ， 然後 又 匆匆 跑回去 。 當 我 回到 海邊 時 ， 有 兩 個 男人 正 合力 要 抱起 最 小 的 那 隻 海豚 。 「 這 隻 海豬仔 看起來 不 大 ， 怎麼 這麼 重 啊 ！ 」 說話 的 是 一 個 戴 著 棒球帽 的 老 漁民 ， 帽子 上 還 寫 著 某 立委 候選人 的 名字 。 我 盯 著 他 看 了 一會兒 ， 他 是 一 條 白帶魚 。 「 至少 有 一百 斤 。 」 另 一 個 禿頭 的 中年人 說 著 ， 「 身 上 滑溜溜 的 ， 抓 都 抓 不 穩 。 」 他 則 是 一 條 黑 帶魚 。 我 急忙 跑過去 ， 「 你們 要 把 海豚 帶去 哪兒 ？ 」 「 小孩子 別 在 這裡 礙手礙腳 的 ， 快 走開 。 」 白帶魚 對 我 揮 了 揮手 。 「 老天爺 送上門 的 ， 不 帶回去 吃 ， 難道 要 放 在 這裡 餵 海鳥 呀 ！ 」 黑帶魚 說 。 「 海豚 那麼 可愛 ， 你 怎麼 可以 吃 牠 呢 ？ 」 我 驚訝 極了 。 「 什麼 可愛 ！ 是 可恨 ！ 」 黑 帶魚 咬牙切齒 地 說 著 ， 「 你們 這些 孩子 沒有 捕 過 魚 ， 根本 不 知道 海豬仔 有 多 可惡 。 牠們 專門 偷吃 我們 的 漁獲 ， 牠們 是 小偷 ， 你 知不知道 ？ 」 他 說 得 很 激憤 ， 好像 真的 面對 著 仇人 似的 。 白帶魚 接著 說 ： 「 海豬仔 不但 吃相 難看 ， 還 咬破 我們 的 漁網 、 漁具 ， 一 看到 牠們 我 就 恨 得 牙癢癢 的 ， 恨不得 把 牠們 生吃 活吞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所有 的 海豚 都 會 偷吃 漁獲 的 ， 只有 瓶鼻 海豚 和 偽虎鯨 會 那麼 做 ， 你們 不要 錯怪 其他 的 海豚 。 」 我 急 著 替 海豚 辯解 。 「 我 在 海 裡 打滾 了 大半 輩子 ， 還 要 你 這 個 『 死 囝仔 』 來 告訴 我 什麼 能 抓 ， 什麼 不能 抓 ！ 呸 ， 我 在 海 上 捕 魚 的 時候 ， 你 都 還 不 知道 在 那兒 呢 ！ 」 黑 帶魚 對 我 吼 著 ， 滿 口 的 檳榔汁 ， 像 血 一樣 噴 在 我 身 上 。 他們 將 海豚 扛起來 ， 準備 放 在 摩托車 上 時 ， 海豚 的 眼睛 動 了 一下 ， 我 頓時 感到 血脈 賁張 ， 便 張開 雙臂 阻擋 他們 。 「 你們 不可以 把 海豚 帶走 。 」 「 死 囡仔 ， 閃 啦 。 」 四 隻 憤怒 的 眼睛 齊 瞪 著 我 。 「 不可以 把 海豚 帶走 。 」 我 也 發出 生命 之 吼 。 「 你 這 個 死 囡仔 … … 」 白帶魚 瞪 著 我 ， 兩 顆 眼珠子 好像 隨時 會 跳出來 似的 ， 嚇 得 我 連連 後退 。 「 你 再 不 讓 開 ， 就 要 你 好看 ！ 」 黑 帶魚 呸 的 一 聲 ， 又 吐 了 我 滿 身 腥紅 。 我 心 裡 好 惱火 了 ， 對 土虱 大喊 著 ： 「 陳泰英 ， 快 來 幫 我 呀 ！ 」 土虱 陳泰英 平常 最愛 鬥 ， 老 弄得 班 上 雞犬不寧 ， 這時 他 卻 像 隻 縮頭 烏龜 似的 ，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著 。 「 我 來 幫 你 。 」 翻車魚 邱芳 像 風 似地 跑 了 過來 ， 雙手 一 張 ， 毫不 畏懼 地 攔 在 兩 個 漁民 面前 ， 大喊 道 ： 「 我們 老師 說 海豚 是 保育 動物 ， 誰 也 不許 帶走 牠們 。 」 黑 帶魚 放下 海豚 ， 憤怒 地 走向 她 。 我 急忙 將 她 拉開 ， 同時 對著 土虱 喊道 ： 「 陳泰英 ， 還 不 來 幫忙 ！ 」 土虱 不但 沒 上前 ， 反而 往 後 退 。 我 氣瘋 了 ， 竟 口不擇言 ， 罵 了 起來 ， 「 你 這 個 膽小鬼 ！ 」 幸好 小丑魚 趙曉珮 和 鬥魚 方蕙萍 即時 趕來 了 ， 我們 四 個 人 手 牽 著 手 保護 那些 擱淺 的 海豚 。 「 猴囡仔 ， 不要 在 這邊 胡鬧 ， 快 回家 去 。 」 白帶魚 大吼 著 。 「 我們 是 護 豚 小 英雄 ， 誰 也 不許 動 這些 海豚 的 主意 。 」 翻車魚 一點 也 不 畏懼 。 鬥魚 方蕙萍 也 展現 了 她 的 戰鬥力 ， 準備 為 海豚 奮戰 到底 ， 平時 秀氣 膽小 的 小丑魚 則 轉身 對 遠處 的 民眾 大喊 著 ： 「 大家 快 來 搶救 海豚 ， 快 來 呀 ！ 」 她 的 叫聲 果然 引來 了 一些 看 海 的 民眾 。 黑帶魚 和 白帶魚 眼見 阻擋 聲勢 越來越 大 ， 想 蠻幹 ， 扛 起 海豚 準備 衝出 人群 。 這時 有 人 喊 著 ： 「 警察 來 了 ， 警察 來 了 。 」 他們 這 才 放下 海豚 ， 憤然 離去 。 翻車魚 喜孜孜 的 ， 高聲 歡呼 著 勝利 。 我 連忙 問 他們 ， 「 有沒有 帶 容器 來 ？ 」 翻車魚 從 背包 裡 倒出 一 堆 瓶子 、 桶子 ， 還 有 塑膠袋 。 「 我們 快 替 海豚 灑水 ， 不然 牠們 會 脫水 而 死 。 」 我 儼然 像 個 指揮官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