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想 得 美 喔 ！ 沒 那麼 容易 啦 ！ 我 現在 只 想 幫 我 老爸 把 忠義堂 八 家將 的 名聲 打響 。 唉 ！ 可惜 沒有 八 家 將 大學 ， 不然 我 一定 會 去 考 。 」 「 咦 ！ 可是 我 聽 陳忠信 說 女生 不可以 擔任 八 家將 ， 真的 嗎 ？ 」 「 欸 ， 那 是 重男輕女 ， 把 女性 視為 禁忌 的 舊 傳統 。 我 老爸 說 只要 出軍 時 態度 虔誠 ， 努力 護駕 ， 神明 就 會 歡喜 。 古代 的 花木蘭 、 梁紅玉 都 可以 帶兵 打仗 了 ， 女生 當然 也 能 扮演 護衛 神明 的 八 家將 。 」 「 你 媽媽 呢 ？ 她 願意 讓 你 扮演 八 家將 嗎 ？ 」 「 我 媽媽 原先 不肯 。 」 她 頓 了 一下 ， 幽幽地 說 ： 「 可是 她 已經 過世 了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！ 我 沒想到 ── 」 我 的 喉嚨 頓時 被 自己 的 傻話 哽住 了 。 我 暗罵 自己 是 天字 第一 號 傻瓜 ， 幹麼 沒頭沒腦 地 問 這 種 問題 。 並 不 是 天底下 的 家庭 都 跟 我 家 一樣 美滿 呀 ！ 「 沒關係 ！ 都 過去 一 年 多 了 。 現在 我 有 老爸 和 那 一 幫 兄弟 陪伴 ， 不會 太 難過 了 。 」 她 見 我 低 著 頭 ， 就 別 過 臉 對 我 說 ： 「 真的 沒關係 ！ 反正 你 遲早 都 會 知道 的 ， 別 介意 了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， 眼神 交會 的 剎那間 ， 我 感受到 了 她 的 真誠 。 我 發現 自己 心 中 的 那 一 堵 冰牆 ， 逐漸 融化 了 。 04一 顆 棋子 自從 憶蕙 把 我 從 「 狗嘴 」 裡 拯救出來 那 一 天 起 ， 我們 彼此 之間 就 不再 有 隔閡 。 我 拋棄 了 對 她 的 成見 ， 經常 跟 她 一起 上下學 ， 漸漸 地 成 了 無 話 不 談 的 好朋友 。 憶蕙 對 她 周遭 的 一切 都 直言 不諱 。 她 告訴 我 她 外祖父 和 媽媽 接連 死 於 癌症 的 經過 ； 連 她 爸爸 年少 愛 逞兇 鬥狠 ， 後來 受 國術 師父 感化 ， 被 招贅為 女婿 的 往事 ， 她 都 毫不 避諱 地 說給 我 聽 。 「 我 經常 看見 你 爸爸 在 綠園道 練 拳 ， 他 的 武術 一定 很 厲害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點點頭 ， 接著 說 ： 「 我 媽媽 說 我 舅舅 的 武術 才 厲害 呢 ！ 拳法 、 棍法 、 刀法 都 是 一流 的 ， 一 個 人 可以 同時 對付 七八 個 空手 的 彪形大漢 。 他 馬步 一 蹲 ， 連 柔道 高手 都 摔 不 倒 他 呢 ！ 」 「 哇 ！ 」 我 彷彿 聽到 武俠 小說 的 情節 ， 不禁 驚嘆 出聲 。 「 你 舅舅 現在 呢 ？ 」 「 已經 過世 十幾 年 了 。 他 去 幫 朋友 解決 糾紛 ， 被 對方 開槍 打死 。 」 憶蕙 對 我 說 的 每 一 件 事 ， 幾乎 都 像 小說 裡頭 的 情節 一般 曲折 ， 令 我 感到 震撼 。 想不到 這 世上 除了 讀書 以外 ， 還 有 那麼多 紛紛擾擾 。 和 憶蕙 相較 之下 ， 我 的 生活 實在 太平順 ， 任何 的 目標 都 像 直達車 一樣 ， 沒有 任何 波折 就 輕易 達成 了 。 如果說 在 我 的 求學 過程 當中 還 有 挫折 ， 那 就 只有 體育 這 一 項 。 體育 方面 的 表現 ， 我 恰恰 跟 憶蕙 相反 。 我 從小 就 跟 游泳 教練 學會 了 游泳 ， 游泳課 很 輕鬆 就 能 過關 ， 但是 陸地 上 的 一切 運動 ， 我 都 不 在行 。 憶蕙 是 隻 旱鴨子 ， 費 了 好 一 番 勁 才 通過 游泳 檢測 ， 但是 陸地 上 的 運動 ， 她 幾乎 一 學 就 會 ， 沒有 任何 項目 可以 難倒 她 。 有 一 次 體育課 測驗 跳箱 。 溫育仁 老師 要求 我們 ： 「 跳箱 的 高度 已經 調整到 最 簡單 的 程度 ， 每 位 同學 都 要 跳過 才 行 ！ 」 憶蕙 被 溫 老師 指派 出去 示範 動作 ， 動作 猶如 燕子 抄 水 一般 輕盈 。 輪到 我 上場 時 ， 跟 我 腹部 一樣 高 的 跳箱 ， 看 在 我 眼 裡 ， 卻 宛如 堵 在 面前 的 一 座 高 牆 。 就算 我 咬 著 牙 衝刺 ， 決心 要 一鼓作氣 衝破 難關 ， 但是 每當 一 靠近 跳箱 ， 雙腿 就 變成 洩 了 氣 的 皮球 ， 怎麼 也 彈 跳 不 起來 。 班 上 的 男生 全數 在 第一 輪 就 通過 了 。 身手 矯健 的 女生 也 都 輕易 過關 ， 最後 只 剩 三 個 殘兵 敗將 還 在 跟 「 跳箱 怪獸 」 搏鬥 ， 我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我 又 試跳 三 次 ， 三 次 都 在 踏上 跳板 的 前 一 刻 打 了 退堂鼓 。 「 放膽 跳 一 次 嘛 ！ 只要 跳過 一 次 ， 以後 就 都 跳 得 過 了 。 」 溫 老師 越 是 催促 我 ， 我 越 是 心跳 加速 ， 手腳 發軟 。 憶蕙 看見 我 僵 在 原地 ， 趕緊 過來 幫 我 打氣 ： 「 如萱 ， 只要 克服 心理 障礙 ， 把 動作 做出來 就 能 過關 了 。 」 我 鼓足 了 勇氣 ， 奮力 一 跳 ， 撐 在 跳箱 上 的 雙手 卻 如同 被 抽走 了 骨頭 ， 驟然 癱軟 下來 ， 害 得 我 一屁股 坐 在 跳箱 上頭 ， 惹得 全 班 哄堂大笑 。 我 頓時 羞 得 耳根 脖子 像 火燒 ， 狼狽 萬分 地 逃離 跳箱 ， 躲進 隊伍 當中 ， 不 想 再 跳 了 。 還 沒 過關 的 廖家玉 和 官靖雯 看見 我 當眾 出糗 ， 不管 老師 如何 催促 ， 死 都 不肯 再 跳 一 次 。 溫 老師 轉而 對 我 示意 ： 「 李如萱 ， 你 剛剛 差一點 就 過關 了 ， 可惜 衝刺 的 速度 不 夠 。 來 ， 再 去 試 一 次 。 」 我 的 雙腳 似乎 長 了 卯釘 ， 無法 移動 半 步 ， 感覺 不 爭氣 的 淚水 就 要 淌出來 了 。 「 這 個 高度 一定 要 跳過 ， 不然 不 及格 ！ 」 老師 的 語氣 轉為 強硬 。 「 老師 這樣 不 公平 ！ 她們 都 已經 盡力 了 ， 再 強迫 下去 ， 只 會 讓 她們 更 厭惡 跳箱 運動 。 」 憶蕙 挺身而出 ， 為 我們 三 個 可憐蟲 發出 抗議 ： 「 每 個 人 都 有 弱點 ， 像 我 ， 如果 規定 我 英文 一定 要 考 六十 分 ， 那 我 只好 放棄 其他 感興趣 的 科目 ， 全力 應付 英文 。 這樣一來 ， 求學 有 什麼 意思 ？ 」 溫 老師 沉吟 片刻 ， 改口 說 ： 「 欸 ， 好 吧 ！ 再 試 一 次 ， 沒 跳 過 也 算 及格 啦 ！ 」 憶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