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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鼓足 了 勇氣 , 奮力 一 跳 , 撐 在 跳箱 上 的 雙手 卻 如同 被 抽走 了 骨頭 , 驟然 癱軟 下來 , 害 得 我 一屁股 坐 在 跳箱 上頭 , 惹得 全 班 哄堂大笑 。 我 頓時 羞 得 耳根 脖子 像 火燒 , 狼狽 萬分 地 逃離 跳箱 , 躲進 隊伍 當中 , 不 想 再 跳 了 。 還 沒 過關 的 廖家玉 和 官靖雯 看見 我 當眾 出糗 , 不管 老師 如何 催促 , 死 都 不肯 再 跳 一 次 。 溫 老師 轉而 對 我 示意 : 「 李如萱 , 你 剛剛 差一點 就 過關 了 , 可惜 衝刺 的 速度 不 夠 。 來 , 再 去 試 一 次 。 」 我 的 雙腳 似乎 長 了 卯釘 , 無法 移動 半 步 , 感覺 不 爭氣 的 淚水 就 要 淌出來 了 。 「 這 個 高度 一定 要 跳過 , 不然 不 及格 ! 」 老師 的 語氣 轉為 強硬 。 「 老師 這樣 不 公平 ! 她們 都 已經 盡力 了 , 再 強迫 下去 , 只 會 讓 她們 更 厭惡 跳箱 運動 。 」 憶蕙 挺身而出 , 為 我們 三 個 可憐蟲 發出 抗議 : 「 每 個 人 都 有 弱點 , 像 我 , 如果 規定 我 英文 一定 要 考 六十 分 , 那 我 只好 放棄 其他 感興趣 的 科目 , 全力 應付 英文 。 這樣一來 , 求學 有 什麼 意思 ? 」 溫 老師 沉吟 片刻 , 改口 說 : 「 欸 , 好 吧 ! 再 試 一 次 , 沒 跳 過 也 算 及格 啦 ! 」 憶蕙 用 鼓勵 的 眼神 望 著 我 喊 : 「 如萱 , 拚 了 ! 」 我 將 淚水 嚥下 肚 , 決心 豁出去 , 就算 會 摔斷 骨頭 也 要 再 跳 一 次 。 這 次 , 我 居然 一 躍 而 過 。 我 真 不 敢 相信 ! 呆楞楞 地 杵 在 原地 , 等 聽到 老師 和 同學 給 我 的 掌聲 , 才 回過神 來 。 憶蕙 又 幫 我 解 了 一 次 圍 , 令 我 好生 感激 。 那 天 放學 路 上 , 我 將 爸 媽 打算 送 我 去 加拿大 讀書 的 事 告訴 憶蕙 。 「 太 棒 了 ! 年紀 輕輕 就 能 出國 見 世面 。 」 「 要 離開 熟悉 的 環境 和 朋友 , 住到 陌生 的 國家 , 就 像 被 放逐 一樣 , 我 好 惶恐 哩 ! 」 「 哎呀 ! 去到 新 環境 , 可以 重新 適應 ; 朋友 , 也 能 重新 認識 。 可惜 我 沒有 你 這麼 好 的 福分 , 不然 多 去 幾 個 國家 也 無所謂 ! 」 「 到時候 我 一定 會 想念 你 的 ! 」 我 用 鄭重 的 語氣 說 。 「 去去 ! 相見 不如 懷念 ! 」 憶蕙 望 著 我 , 笑 了 笑 , 接著 說 : 「 希望 等 你 學成 歸國 時 , 我 也 能 幫 老爸 把 忠義堂家 將 團 的 名聲 打響 , 不 只 是 廟會 迎 神 或是 喪事 會 請 我們 出團 , 還 能 出國 去 華人 地區 表演 。 」 「 你 已經 找到 理想 了 , 真 了不起 ! 到 目前 為止 , 我 都 只 知道 要 用功 考 第一 名 , 從來 沒 想 過 將來 的 事 呢 ! 」 「 噯 ! 我 老爸 說 的 , 會 讀書 的 孩子 路 很 廣 , 可以 慢慢 找 目標 。 我們 不會 讀書 的 孩子 , 只有 走 一 條 路 的 機會 , 從 少年 就 要 開始 吃苦 打拚 ! 」 我 覺得 她 雖然 書 讀 得 比 我 少 , 人生 的 體驗 卻 遠 比 我 豐富 , 想法 也 成熟 多 了 。 「 如果 人生 像 一 盤 棋 , 你 已經 升格為 棋手 , 而 我 , 還 只 是 父母 、 老師 手 中 的 一 顆 棋子 。 」 我 對 憶蕙 說 。 「 你 錯 了 ! 我 也 是 棋子 。 你 天生 好命 , 父母 老師 都 當 你 是 寶貝 , 會 幫 你 做 最 好 的 安排 和 打算 ; 而 我 這 一 顆 棋子 卻 操縱 在 命運 的 手 中 。 命運 是 很 殘酷 的 , 走錯 了 一 步 就 滿 盤 皆 輸 , 回不了 頭 , 下場 不堪設想 ! 」 「 照 你 這麼 說 , 老師 也 是 棋子 , 被 升學 政策 操縱 , 所以 才 會 不斷 逼迫 、 鼓勵 學生 用功 , 考上 好 的 學校 。 」 「 也 對 ! 像 我們 導師 , 老是 誇 她 那 兩 個 考上 第一 志願 的 兒子 多 用功 , 好像 升學 是 學生 唯一 的 人生 目標 , 讓 我 聽 了 就 倒 胃口 ! 」 憶蕙 說出 她 對 導師 的 觀感 。 我們 邊 走 邊 聊 , 老遠 就 看見 綠園道 上 除了 憶蕙 的 爸爸 阿善師 之外 , 又 多 了 兩 位 義工 , 一 個 澆水 的 小孩 , 和 一 個 皮膚 白皙 , 身材 瘦小 , 正在 拔雜草 的 婦人 。 「 如萱 , 她 是 我們 家 將 團 的 化妝師 傅素女 阿姨 , 我們 每 回 出團 , 都 是 她 幫 團員 開面 的 。 」 憶蕙 壓低 聲調 說 。 我們 走近 時 , 正 低頭 拔雜草 的 阿善師 和 素女 阿姨 一起 抬頭 和 我們 打招呼 。 我 察覺 他們 兩 人 的 臉 上 同時 閃過 一 抹 不 太 自然 的 笑意 。 憶蕙 也 不 自在 地 擠出 一 絲 微笑 。 「 那 個 在 澆水 的 小孩子 是 誰 ? 」 憶蕙 發問 打破 了 短暫 的 沉默 。 她 父親 回答 : 「 噢 , 他 叫 阿忠 。 昨晚 睡 在 綠園道 的 石桌 上 , 我 看 他 滿 身 是 傷 , 又 餓壞 了 , 就 先 暫時 收留 他 。 唉 ! 真 可憐 ! 他 父親 沉迷 在 賭博 電玩 , 母親 在 夜店 上班 , 有 父 有 母 , 卻 像 個 孤兒 一樣 , 連 三 餐 都 沒 得 吃 ; 被 拐 去 加入 家將團 , 又 被 打 得 全 身 傷 , 才 逃來 這裡 。 」 憶蕙 一面 跟 我 道別 , 一面 主動 去 跟 阿忠 打招呼 。 隔天 上學 , 我 一 步上 綠園道 , 老遠 就 瞧見 憶蕙 把 書包 放 在 石桌 上 , 正在 打 太極拳 。 她 一 跟 我 照面 就 問 我 : 「 如萱 , 你 猜猜 昨天 那 個 阿忠 年紀 多 大 ? 」 「 看 他 又 瘦 又 小 , 頂多 八 、 九 歲 。 」 憶蕙 似乎 對 太極拳 熟門熟路 , 一邊 打拳 一邊 回答 我 : 「 錯 ! 小 你 兩 歲 , 小 我 三 歲 , 現在 讀 五年級 。 」 「 老天 ! 他 一定 是 經常 餓肚子 , 發育 不良 。 」 我 有感而發 : 「 唉 ! 認識 你 以後 , 我 才 注意到 周圍 竟然 有 許多 家庭 不幸 的 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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