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飛快 拉下來 ， 手臂 更 快 的 被 拉起 ， 他 愈 快 的 拉 ， 手臂 就 愈 快 被 吊起 ， 一 隻 手臂 的 拉鋸戰 正 展開 ， 另 一 隻 手臂 也 突然 被 吊起 。 沒 輒 了 ， 雙手 在 空氣 中 亂 擺動 ， 想 回身 看清楚 小 戲台 上 的 敵人 是 誰 ， 偏背 上 又 彷彿 有 根 繩線 一 拉 ， 把 肩膀 也 吊起來 了 ， 動彈不得 。 男偶 急 了 ， 拼 老命 用 左手 拉下 右 手臂 ， 但 左手 又 被 吊起 ， 用 右手 拉下 左 手臂 ， 但 右手 又 被 吊起 ， 彷彿 看 不 見 的 那 個 敵人 是 故意 在 惡作劇 ， 他 決心 奮戰 ， 他 奮力 用 雙手 一把 緊抓住 背後 那 根 繩線 反向 的 往 下 拉 ， 繩線 卻 緩緩 的 往 上 提 ， 他 愈 拉 ， 繩線 又 快 提 又 慢 提 ， 感覺 上 那 遙控 繩線 的 人 真的 是 在 惡整 ， 他 像 瘋 了 似的 ， 拼命 拉扯 。 繩線 的 方向 一下 改變為 左上方 的 空中 ， 一下 又 改變為 右上方 的 空中 ， 看 不 見 的 繩 主人 好像 漫天 在 跑 無所不在 … … 終於 豁出去 了 ， 男偶 使盡 全力 用 飛快 的 速度 拉拽 、 拉拽 … … 沒想到 ， 那 看 不 見 的 主人 將 男偶 的 繩線 放掉 了 ， 男偶 倏地 摔落 地 上 ， 他 怔怔 地 坐 著 想 不 通 ， 用 雙手 摸 一下 自己 手臂 上方 ， 背頸 的 上方 ， 繩線 不見了 ！ 真的 不見了 ！ 他 逐漸 面 露 微笑 ， 慶幸 自己 得到 解放 ， 他 苦苦 的 掙扎 站起 ， 費力 的 想 邁步 走 … … 走 … … ， 但是 ， 線 沒有 了 ， 他 搖搖欲墜 ， 踉蹌跌撞 的 走 ， 險些 摔倒 ， 還要 走 … … 一 個 沒 站穩 ， 「 撲通 」 一下子 摔倒 在 地 ， 他 四仰八岔 的 躺 著 ， 還 想 使勁 挪動 身軀 ， 卻 動作 愈來愈 微小 ， 終 是 不能 … … 。 燈光 全 暗 。 第五 場 燈光 亮起 。 小 戲台 的 簾幕 是 關 著 的 。 男偶 的 屍體 躺臥 一 旁 。 大偶威風 地 站 在 小 戲台 的 第二 階 上 ， 眾偶 對 他 做出 朝拜 的 動作 。 接著 大偶 發號 施令 手指 男偶 處 ， 眾偶 依 令 前去 合力 將 男偶 抬起來 ， 他們 列隊 逐步 緩緩 走向 大偶 ， 大偶 作 得意狀 ， 然後 ， 全部 木偶 都 動作 靜止 停頓 ── 簾幕 拉開 ， 老 主人 一手 拉 線 ， 另 一 隻 手 和 大偶 相同 的 正 作 得意狀 。 他 繼續 拉 線 ， 眾偶 恢復 動作 ， 他們 走近 老 主人 ， 將 男偶 屍體 放 在 老 主人 肩 上 ， 動作 又 停頓住 了 。 老 主人 抬 著 男偶 屍體 一步步 走出去 。 僵住 的 木偶 們 ， 慢慢 轉頭 瞥看 老 主人 消失 去處 。 他們 有點 疑懼 不安 ， 面面相覷 。 女偶 開始 啜泣 ， 小偶 想 安慰 她 ， 作出 男偶 求愛 的 動作 ， 女偶 更加 悲傷 ， 哭嚎 起來 ， 其他 木偶 有的 哭 有的 鬧 ， 但 相繼 都 開始 安慰 幫助 別人 ， 他們 發生 了 同情 和 憐憫 的 行為 … … 老 主人 走來 ， 見狀 大驚 ， 這 不 就 是 全民 造反 嗎 ！ ？ 二話不說 ， 一 把 拉扯 繩線 ， 將 眾 木偶 通通 懸吊 起來 … … 只有 大偶 及早 就 躲 在 另 一 側 沒 被 發現 ， 才 得以 倖免 。 老 主人 面對 這 個 情況 苦惱 不堪 ， 他 踱步 於 台 前 ， 忙著 想 對策 。 大偶 悄悄 溜到 小 戲台 上 ， 又 玩 起 繩線 操控 ， 玩 得 手忙腳亂 ， 眾偶 在 老 主人 身後 也 東 搖 西 晃 ， 一 片 大亂 。 老 主人 轉身 發現 ， 怒不可遏 ， 衝上前 欲 追拿 大偶 ， 大偶 急 得 用力 拉扯 繩線 ， 他 使 眾偶 們 合力 站成 一 道 牆 擋拒 老 主人 。 一 陣 糾纏 ， 終於 ， 老 主人 摔開 眾偶 的 手 ， 大偶 嚇 得 逃開 小 戲台 慌張 走避 ， 眾偶 再度 欺身 逼 向 老 主人 ， 這 次 沒有 人 在 操控 繩線 ， 顯然 他們 的 「 叛主 行為 」 是 自發 的 ， 老 主人 害怕 地 往後 退縮 。 只 見 他 一 個 快步 狡猾 的 從 側邊 避過 眾偶 溜到 小 戲台 上 ， 恨恨 地 從 懷中 取出 一 把 小刀 ， 一手 握住 所有 的 繩線 ， 「 唰 」 的 一 刀 ！ 砍斷 繩線 。 全部 的 木偶 應聲 倒地 ， 無 一 倖免 。 老 主人 氣憤 極了 ， 紅 了 眼 ， 咬牙切齒 地 走出去 。 立即 又 推 了 燃火木 架進來 置於 台 側 。 在 他 背後 躺 著 的 眾 木偶 出現 微微 的 掙扎 蠕動 。 大偶 的 生命力 最 是 頑強 ， 率先 站起來 ， 其他 木偶 也 相繼 奮力 起身 。 只 是 他們 的 站立 和 姿勢 看來 很 勉強 、 很 不 穩 。 老 主人 沮喪 地 蹲 著 ， 頭 也 不 抬 地 慢慢 將 火 點燃 。 眾偶 隨著 大偶 做 動作 ， 他們 從 地 上 各自 撿起 原先 懸掛 他們 、 而後 被 砍斷 的 繩線 ， 人手 一 線 的 逐步 走向 老 主人 。 他們 在 老 主人 身後 圍站 。 他們 一起 下手 ， 用 繩線 一把 勒住 老 主人 脖子 ， 老 主人 身子 拉直 ， 目瞪口張 ， 拼命 想 扯開 致命 繩線 ， 卻 被 眾偶 更 用力 的 拉扯 ， 他們 隨著 老 主人 的 掙扎 跌跌撞撞 的 忽 左 忽右 的 跑動 ， 可 他們 一點 不 鬆手 ， 終於 老 主人 動不了 了 ， 見 他 身子 僵硬 的 跌坐 於 地 ， 嚥氣 ， 低下 頭 來 。 眾偶 在 他 身後 圍站 ， 笑逐顏開 ， 他們 慶祝 自己 重 獲 生命 。 他們 把 身 上 五顏六色 的 戲服 脫下 ， 一一 扔到 坐 在 地上 嚥氣 的 老 主人 身 上 、 頭 上 、 肩 上 ， 愉快 的 音樂 響起 ， 他們 快樂 地 圍 著 他 手舞足蹈 ， 彷彿 慶典 中 的 狂歡 。 這時 有 件 事 就 發生 了 ， 他們 好像 支撐 不 住 身體 的 重量 ， 又 沒有 繩線 可 牽繫住 ， 他們 一個個 慢慢 地 往 下 跌倒 ， 又 想 站直 ， 卻 跌 得 更 重 。 於是 他們 的 動作 看來 愈 發 滑稽 笨拙 ， 此 畫面 正 是 第一 場 老 主人 夢 中 所 見 ， 只是 他 不 知道 坐 在 地 上 被 衣服 遮住 的 人 是 自己 的 屍體 。 燈光 漸 暗 ， 一張張 木偶 的 臉 依舊 綻放 著 年輕 的 笑 、 無知 的 笑 … … 燈暗 。 劇終 首演 資料 《 懸絲人 》 一九八二年 九月 二日 首演 於 國立 藝術館 ， 台北市 政府 主辦 ， 【 蘭陵 劇坊 】 演出 。 編劇 ： 金士傑 導演 ： 金士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