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應 ， 所以 我 硬是 要 別人 和 我 談話 。 「 — — 我 都 是 挨打 的 份 。 而 挨打 卻 是 最 輕鬆 的 。 口 先生 似乎 蠻 不 在乎 那些 話 ， 繼續 一邊 打字 一邊 說道 ： 「 毆打 事件 的 問題 是 自 戰爭 結束 後 才 開始 的 ， 而且 那 也 是 戰敗國 才 會 有 的 問題 。 要是 戰勝國 的話 ， 好歹 我 也 是 軍人 ， 在 這 種 旅館 替 美國佬 提 行李 ， 拿 赤丸牌 的 香煙 充當 小費 ， 是 絕對 不會 說 『 謝謝 你 ， 先生 。 』 的 。 我 第一 次 在 舞廳 執勤 ， 替 客人 搬運 箱子 收到 小 費時 ， 那 感覺 還 真 窩囊 呢 ！ 如果 給 小費 的 是 日本人 的話 ， 即使 我 會 感覺到 自己 的 落魄 ， 但 卻 不會 到 自慚形穢 的 地步 ， 更 不會 有 莫明 奇妙 的 窩囊 感覺 ； 但是 假如 對方 是 美國人 ， 那 就 另當別論 了 。 即使 我 認為 自己 和 從前 並 沒有 什麼 不 一樣 ， 也 不 悲慘 ； 可是 覺得 可怕 、 悔恨 倒是 很 奇怪 的 。 誰 也 沒 答腔 。 木部 小姐 滿 臉 無趣 的 表情 ， 小順 則 在 隔 著 二 、 三 公尺 的 桌 旁 ， 暗暗 嗤笑 。 「 為什麼 ？ 我 追問 道 。 小順 吞吞 吐吐 了 半 天 ， 才 慢慢 地 回答 說 ： 「 我 自己 最初 也 是 絕望 的 。 小順 的 絕望 是 感覺 不 出 有 任何 一點 絕望 的 味道 ； 而 前 海軍 上尉口 的 感慨 則 又 是 太 過於 典型 的 ， 如果說 是 「 悲劇 的話 ， 這 種 悲劇 正在 現今 的 日本 各 處 上演 著 。 口 先生 於 談話 中途 ， 突然 轉向 了 奇怪 的 方向 。 此時 ， 我 開始 發現 了 一 件 有趣 的 事 。 那 就 是 口 先生 嘴 雖然 數落 美國 這 不 好 、 那 不 是 ， 但 事實 上 他 卻 是 李奇 隊長 的 第一 號 仰慕 者 。 他 說 了 許多 有關 戰敗國 方面 的 問題 。 假設 戰敗國 不 遭受 懲罰 ， 那 是 因為 由 人 規範 的 制度 和 道德 ， 其 正確性 有待商榷 。 當然 ， 由於 獲勝 者 李奇 隊長 不能 看清 事實 的 真象 ， 這 也 是 可以 諒解 的 。 如此一來 ， 卻 不禁 令 人 聯想到 ， 事實 上口 先生 是 為 了 李奇 隊長 而 作 牽強 辯白 的 ， 而且 他 自己 也 能 因此 享受到 架空式 的 勝利 快感 吧 ！ 正當 思索 著 如何 針對 此 點 加以 探索 時 ， 辦公室 窗 外 卻 站 著 一 位 頭 戴 白帽 的 廚房 服務生 。 「 小順 ， 有 人 來 服務員 俱樂部 ， 說 是 你 的 指揮棒 。 「 知道 了 。 小順 匆匆忙忙 地 離開 。 由 飯田信夫 作曲 ， 為 海倫凱勒 之 夜 所 特別 準備 的 「 海倫凱勒 之 歌 ， 是 小順 指揮 ， 由 我們 這 群 服務生 於 二十七日 晚間 ， 地點 在 由 紅色 燈籠 所 佈置成 的 旅館 包廂 內 ， 為了 招待 海倫 女士 所 獻唱 的 。 我 猜想 小順 是 為 了 那 個 晴天 的 夜晚 特意 去 買 了 支 新 指揮棒 的 。 當 我 思索 著 這些 事 時 ， 毆打 的 事 已 逐漸 從 腦海 中 消失 了 … … 。 迪歐 李 上尉 聽完 我 這 誇大 的 長篇大論 後 ， 用 長 腿 用力 地 一 推 鞦韆 ， 自言自語 地 說 ： 「 無 責任感 的 想法 是 很 糟糕 的 ！ 但是 日本人 和 我們 美國人 不同 ， 他們 雖 敗 猶榮 ！ 一 看 手錶 ， 自己 在 鞦韆 上 已 坐 十 分鐘 了 ， 非 回去 不可 。 所以 輕輕 地 跳回 地面 上 ， 我 突然 想起 了 一 件 事 。 「 上尉 ， 今天 下午 有 往 蘆湖 和 箱根 神社 的 巴士 旅遊 ， 我 要 隨車 服務 ， 要不要 一起 去 ？ 我 邀約 道 。 「 幾 點 ？ 「 兩點半 由 正門 出發 。 「 — — 我 決定 接受 妳 的 邀請 ， 而且 今天 天氣 又 好 。 他 起身 和 我 一同步 下游 泳池 台階 ， 回到 原來 百日 紅樹 下 ， 說 聲 「 一會兒 見 便 逕自 做 自己 的 事 了 。 我 走 了 幾 步 回頭 看看 ， 上尉 已經 攤開 書本 ， 而 青色 的 芒果 則 放 在 一 旁 。 迪歐 李 上尉 在 這 期間 ， 或者 悠閒 地 抽 著 菸 ， 繼續 看 他 的 書 ； 或者 偶而 和 相識 的 婦人 聊聊天 。 套 句 英文 的 話 ， 大概 是 「 有 個 好 時光 。 而 我 卻 不 是 那麼 過 的 。 回到 服務處 ， 口主任 正在 來回 踱步 著 ， 小心翼翼 地 捧 著 用 素錦 裱好 裝 在 漆黑盤 內 的 東西 。 那 是 距 今 十 年 前 的 一九三八年 ， 海倫凱勒 女士 來 日本 之 時 ， 當時 同樣 也 是 住在 箱根 這 家 旅館 ， 董事長 懇請 海倫 女士 在 紙 上 留下 的 手印 。 而 這 份 寶貴 的 手印 ， 從 下午 起 將 擺在 服務處 ， 供 旅客 們 公開 參觀 。 我 偷偷地 看 了 一 眼 ， 竟然 不 是 像 聖女 玉手 般 的 神聖 ， 只 覺得 像是 經過 幾十 年 歲月 蹉跎 的 人類 老 醜 的 象徵 。 那 是 一 個 右手 的 手印 ， 可 清楚 看到 手指 已經 無法 伸直 ， 空白 的 掌心 四周 只 剩 指紋 零亂 而 不 規則 的 展開 著 ； 特別 是 食指 ， 或許 是 因為 沾 了 太多 油墨 的 關係 ， 海倫 女士 將 手指 移開 紙面 時 有些 顫抖 ， 以致 磨擦 紙面 而 使得 輪廓 模糊 不清 。 如此 謹慎 保存 著 ， 總 覺得 太 不 值得 ， 不禁 令 人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喂 ！ 波子 ， 下午 負責 看管 好 嗎 ？ 弄髒 了 的 話 ， 會 惹 董事長 生氣 的 。 口詢問道 。 「 不 ！ 不行 。 我 要 和 小順 帶 團 。 我 趕忙 坐回 打字機 前 ， 開始 打 著 昨天 旅館 所 使用 的 毛巾 送洗 件數 報告書 ： 游泳池 一 ， 會客室 一三八 ， 酒吧 一五 ， 愛麗絲 仙境 ( 兒童 遊戲室 ) 六 ， … … 口 先生 只好 放棄 說服 我 。 不過 他 好像 是 對 信件 翻譯 有 困難 ， 一邊 用 左手 翻 著 日 英 字典 ， 一邊 皺 著 眉頭 說 ： 「 那麼 ， 就 拜託 你 了 。 他 煩心 地 用 下巴 指 著 房間 的 一角 。 順著 他 注視 的 方向 看去 ， 我 驚訝 地 發現 ， 羅斯 中士 正 順從 地 坐 在 那 ， 背對 著 這邊 ， 在 桌 上 寫 東西 。 頭 上 可 看見 繫有 圍裙帶 般 打 著 結 的 繃帶 ， 折斷 的 左腕 仍然 綁 著 托板 。 只 是 一 聲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