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那 個 鍍金 的 牧羊人 開始 吹起 笛子 ， 他 旁邊 的 女郎 跟著 也 開始 跳舞 了 。 一 輛 雪橇 此時 從 大門 口 經過 ， 鈴聲 噹噹 作響 ， 馬蹄 的 聲音 也 清晰 可 聞 。 卡爾 舅舅 本來 和 我 在 客廳 旁邊 的 房間 玩 火車 遊戲 ， 他 幫 我 舖 鐵路 ， 這 套 玩具 是 那 位 有錢 的 安娜 阿姨 送給 我 的 聖誕 禮物 。 這時 ， 外婆 突然 出現 在 門口 ， 把 卡爾 舅舅 叫 了 出去 ， 卡爾 舅舅 披上 夾克 ， 拉拉 身 上 的 衣服 ， 站 了 起來 。 他們 坐 在 客廳 裡 ， 我 的 房門 沒 關好 ， 我 可以 很 清楚 看到 他們 的 一舉一動 ， 好像 在 看 舞台 上 的 一 齣 戲劇 表演 一樣 。 外婆 一直 在 講話 ， 卡爾 舅舅 著 嘴唇 ， 他 那 顆 大 腦袋 縮 得 緊緊 的 。 其實 ， 卡爾 舅舅 只 能 算是 我 的 一半 舅舅 而已 ， 他 是 我 外公 和 前妻 所 生 的 兒子 ， 排行 老大 — — 他 並 不 比 外婆 年輕 多少 。 但是 ， 外婆 卻 是 他 的 守護神 ， 他 的 腦筋 不 太 靈光 ， 甚至 連 照顧 自己 都 很 成 問題 ， 有時候 只得 住進 收容所 ， 但 他 大部份 時間 則 是 和 兩 個 中年 女人 住 在一起 ， 由 她們 照顧 他 的 生活 ， 他 再 付錢 給 她們 。 這 兩 個 中年 女人 我們 都 很 熟悉 ， 一 個 是 貝達 阿姨 ， 另 一 個 是 伊絲特 阿姨 。 卡爾 舅舅 的 個性 很 忠厚 老實 ， 也 很 溫和 ， 但 有 一 次 卻 莫名其妙 發作 了 。 一 天 清晨 ， 他 從 房間 裡 衝出來 ， 只 穿著 一 條 內褲 ， 猛然 抱 著 貝達 阿姨 狂 吻 ， 並且 不斷 說出 一些 猥褻 的 話 。 還好 ， 貝達 阿姨 並 沒 驚慌 ， 她 很 鎮靜 地 用 手 捏緊 他 的 私處 （ 這 是 醫生 教 她 的 ， 然後 打電話 給 外婆 。 卡爾 舅舅 事 後 很 沮喪 懊惱 ， 不斷 掉 眼淚 。 其實 ， 他 是 一 個 很 平和 安份 的 人 ， 每 個 禮拜天 他 都 穿著 乾淨 整齊 的 西裝 和 貝達 及 伊絲特 阿姨 到 教堂 做禮拜 。 以 他 那 溫和 的 眼神 和 有 韻律感 的 男中音 聲音 ， 他 大可 成為 一 名 牧師 的 。 他 常 為 一些 正當 的 團聚 活動 幫傭 打雜 ， 譬如 在 婦女 的 縫紉 聚會 場合 裡 ， 當 女士 們 在 忙著 她們 的 縫紉 工作 時 ， 他 會 大聲 朗誦 詩文 給 她們 聽 。 卡爾 舅舅 很 喜歡 發明 東西 ， 他 常常 拿 著 他 自己 設計 的 圖樣 去 向 皇家 專利局 申請 專利 ， 但 大多 被 拒絕 ， 在 將近 一百 件 的 申請 案件 中 ， 只有 兩 人 獲准 通過 ， 其中 一 件 是 削 馬鈴薯 的 機器 ， 另 一 件 是 刷廁所 的 刷子 。 卡爾 舅舅 的 多疑心 很 重 ， 他 老是 擔心 他 的 構想 會 被 偷竊 ， 所以 他 常常 把 他 的 設計 圖樣 用 油布 包裝紙 包 起來 ， 夾 在 他 的 褲襠 。 使用 油布 包紮 是 必要 的 ， 因為 他 患有 小便 失禁 的 毛病 ， 有時候 在 眾人 聚會 的 場合 裡 ， 他 都 無法 控制 他 的 這 個 毛病 ， 他 常常 必須 用 一 條 腿 繞 著 椅腳 ， 並且 不斷 磨擦 ， 利用 底褲 把 小便 吸盡 ， 以免 小便 從 褲管 滑落下來 。 外婆 以及 貝達 和 伊絲特 阿姨 們 都 知道 他 這 個 毛病 ， 每當 她們 知道 他 又 要 撒尿 時 ， 只要 大聲 喊叫 「 卡爾 ， 他 就 能 適時 忍住 ， 不 讓 小便 撒下來 。 阿格 阿姨 不明就理 ， 有 一 次 聽到 火爐 裡 發出 嘶嘶 的 小便 聲音 ， 嚇 得 大驚失色 ， 卡爾 舅舅 被 抓出來 之後 ， 大叫 道 ： 「 我 沒 怎樣 啊 ， 我 在 這裡 做 烤餅 啊 ！ 其實 ， 我 很 敬愛 他 ， 我 相信 西格妮 阿姨 所 說 的 ， 卡爾 舅舅 是 三 個 兄弟 裡頭 天賦 最 高 的 一 個 ， 小時候 ， 他 的 弟弟 亞伯特 很 嫉妒 他 ， 用 一 把 鐵鎚 敲 他 的 頭 ， 結果 導致 他 變成 今天 心智不全 的 樣子 。 我 小時候 很 崇拜 他 ， 因為 他 為 我 的 魔術 燈籠 和 電影 放映機 設計 了 許多 花樣 ， 他 重新 改裝 側旁 的 把柄 和 放映 鏡頭 ， 他 在 放映 鏡頭 裡 置放 了 一 個 凹透鏡 ， 同時 在 三 面 玻璃 上 畫 圖畫 ， 一起 擺設 在 放映 鏡頭 裡 ， 可以 自由 移動 。 這樣一來 ， 畫面 出現 時 ， 我 可以 在 人物 背後 置放 各 種 不同 的 背景 ， 我 的 畫面 因而 變 得 更為 多采多姿 。 接下來 他 買 了 一些 影片 的 膠卷 ， 五 塊 錢 一 呎 ， 他 把 影片 泡 在 熱蘇 打水 裡頭 ， 把 感光乳劑 去掉 ， 等 影片 乾 了 之後 ， 他 用 印度 墨水 直接 在 影片 上面 畫圖 ， 他 畫 了 許多 會 變形 、 爆炸 、 膨脹 和 收縮 的 動畫 。 他 的 房間 擺 了 太多 傢俱 ， 顯得 很 擁擠 。 他 把 影片 置放 在一 塊 毛 玻璃 上面 ， 開始 專心 投注 地 工作 。 他 把 眼鏡 架 在 額頭 上面 ， 右 眼 則 戴上 一 個 放大鏡 ， 嘴巴 咬 著 一 根 短 而 彎曲 的 煙斗 ， 桌 上 還 擺 了 好幾 個 相同 的 煙斗 ， 裡頭 塞滿 了 煙草 。 他 一邊 工作 ， 嘴 裡 噴 著 煙 ， 一邊 哼 著 說話 ： 「 這 是 一 隻 馬戲團 的 獅子狗 ， 名叫 泰迪 ， 正在 作 一 個 向 前 翻 的 觔斗 ， 牠 知道 怎麼 做 ， 現在 ， 牠 的 主人 要 牠 作 一 個 向 後 翻 的 筋斗 — — 可是 牠 作 不 來 ， 把 頭 撞出 一 個 大 腫包 而 眼冒金星 ， 牠 看到 了 許多 顆 太陽 和 星星 。 這裡 的 星星 我 要 塗上 紅色 ， 還 有 牠 頭 上 的 那 個 包 ， 也 是 紅色 。 嘿 ， 我 想 伊絲特 和 貝達 阿姨 出去 了 ， 你 現在 去 飯廳 ， 放 餐具 的 櫥櫃 左邊 的 一 個 小 抽屜 裡 有 一 包 巧克力糖 ， 你 去 拿 四 顆 來 ， 但是 要 小心 一點 ， 不要 被 逮到 ， 因為 媽媽 禁止 我 吃 甜 的 東西 ， 她 要 她們 藏好 ， 不要 讓 我 偷吃 。 我 依照 他 的 吩咐 去 拿來 四 顆 巧克力糖 ， 他 分 了 一 顆 給 我 ， 然後 把 其餘 三 顆 一口氣 塞入 嘴 裡 ， 亮晶晶 的 口水 從 他 的 嘴角 垂 了 下來 。 他 把 椅子 往後 一 靠 ， 眼睛 凝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