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你 如何 做人 ？ 海瑞 教育 學生 時 ， 又 像 在 捫心自問 ： 你 當 了 知縣 ， 弄 錢 很 容易 ， 住上 好 房子 ， 也 有 了 美女 ， 你 會 心動 嗎 ？ 金錢 誘惑 ， 你 挺 得 住 嗎 ？ 有的 人 ， 見 人 說 人 話 ， 見 鬼 說 鬼話 ， 當面 是 人 ， 背地 是 鬼 ； 或者 口是心非 、 拍上 欺下 ， 大私無公 ， 尤有甚者 ， 身為 父母官 ， 卻 嫉善如仇 、 無惡不作 。 你 若 當 了 官 ， 能 潔身自好 ， 而 不 同流合污 、 不 沆瀣一氣 嗎 ？ 海瑞 以 自問 的 方式 ， 不僅 警戒 自己 ， 也 在 告誡 學生 。 從 古 到 今 ， 不少 文人 見到 官場 醜態 ， 總是 這樣 責問 自己 ， 這 是 中國 知識分子 最 優秀 的 品質 ── 良知 。 ＊ 海瑞 僅僅 見到 的 是 一 個 小 縣城 的 貪官污吏 ， 發現 他們 連 「 當面 是 人 ， 背後 是 鬼 」 都 做 不 到 ， 乾脆 當面 背後 都 是 鬼 ， 也 算是 「 表裡如一 」 了 ， 一 個 人 不要 臉 了 ， 誰 拿 他 都 沒辦法 。 明代 官場 腐敗 到 連 「 偽 」 都 不用 了 ， 一切 赤裸裸 ， 官員 連 臉 都 不 要 了 ， 這 個 國家 也 就 快 完 了 。 海瑞 每 遇到 這 種 官吏 ， 這樣 事 ， 總是 長歎 一 聲 ， 久久 沉思 。 任何 社會 都 一樣 ， 權力 有 多 大 ， 誘惑 就 有 多 大 。 無 處 不 在 的 誘惑 ， 能 將 人性 中 最 貪婪 、 權力 中 最 卑劣 的 那 一 面 激發出來 ， 掌權 又 不 受 監督 ， 很 難 抵制 這 種 誘惑 。 只要 看看 誘惑 對 官員 的 殺傷力 ， 以及 貪官污吏 的 傷亡 人數 ， 就 可以 看出 ， 海瑞 在 幾百 年 前 就 有 這樣 的 認識 ， 是 反 腐 倡廉 的 先行 者 。 社會 的 腐敗 都 是 先 從 官場 腐敗 開始 ， 就 像 一 個 家庭 ， 父親 是 小人 ， 兒子 很 難 成 君子 ； 但是 ， 父親 是 君子 ， 兒子 倒 可能 是 小人 。 明朝 的 腐敗 ， 是 從 皇帝 開始 的 ， 皇恩 浩蕩 ， 腐敗 之 風 吹遍 大江南北 ， 長城 內外 ， 如 上 傳 下達 ， 層層 效法 ， 如 水銀 洩地 ， 無孔不入 。 任何 時代 的 腐敗 ， 圍攻 的 最後 一 塊 淨土 是 教育界 。 教育 腐敗 就 意味 著 國家 從 根 上 爛 了 。 因為 任何 國家 的 教育 ， 都 不會 明目張膽 地 教育 學生 去 當 小偷 流氓 ， 去 殺人 放火 。 但是 ， 政治 腐敗 到 了 極致 ， 老師 也 去 搞 不正 之 風 了 ， 「 身教 勝於 言教 」 的 效果 就 顯現出 它 是 至理名言 。 教師 為人師表 ， 教書 育 人 ， 本該 上上君子 ， 令 人 尊敬 ， 竟 也 同流合污 ， 以 其 重於 言教 的 身教 ， 影響 莘莘學子 沽名釣譽 ， 急功近利 ， 一心 升官 發財 ， 誰 還 去 背 「 子 曰 」 、 「 孟云 」 ？ 這樣 的 學生 ， 參加 科舉 應試 ， 僅 舞弊 手段 ， 就 花樣 翻新 ， 考場 防不勝防 。 其實 ， 也 不大 去 防 。 反正 上上下下 全 一樣 ， 道高一尺 ， 魔高一丈 。 各 地 官學 ， 幾成 擺設 。 既然 用 銀子 可以 打通 考試 關節 ， 還費 那 勁 學習 什麼 ？ 只有 貧苦 子弟 才 用功 讀書 ， 這 是 他們 擺脫 現狀 的 唯一 出路 。 至於 官商 弟子 ， 父親 有錢 能 使 鬼 推磨 ， 兒子 何必 去 用功 ？ 海瑞 自從 獲得 「 筆架 先生 」 美譽 後 ， 千百 雙 眼睛 就 在 偷偷地 ， 甚至 公開 地 盯 著 他 ， 看 他 是 心口如一 地 以 聖人 之 道 治學 ， 還是 故弄玄虛 ， 嘩眾取寵 ？ 海瑞 面對 官場 腐敗 ， 可以 「 眼不見為淨 」 ， 但是 ， 他 置身 於 官學 腐敗 中 ， 卻 令 他 痛苦 憂慮 。 每 晚 散學 回家 ， 母親 已 為 他 備好 簡單 的 晚餐 ， 他 邊 飲 薄酒 ， 邊 和 母親 聊 一 天 官學 的 感受 ， 本 是 海瑞 一 天 最 幸福 的 時光 ， 但是 ， 他 卻 經常 仰天 長歎 ： 「 人心 不古 ！ 世態炎涼 ！ 」 對 正在 靜心 諦聽 的 母親 說 ： 「 我 任教諭 一 日 ， 就 認真 一 日 ！ 」 海瑞 不僅 制定 了 「 教規 」 、 「 學規 」 ， 還 親自 督察 施行 情況 和 效果 ， 他 態度 嚴厲 ， 一絲不苟 ， 學生 再 敷衍 了事 ， 已 不可能 。 有些 調皮 搗蛋 的 學生 暗中 叫 他 「 海閻王 」 。 漸漸 傳到 海瑞 耳 中 ， 他 只 淡淡 一 笑 。 一 日 ， 他 的 母親 突然 問 他 ： 「 聽說 有的 學生 背後 叫 你 『 海閻王 』 ， 你 也 不 打 他 手板 （ 古代 老師 懲罰 學生 的 一 種 手段 ） ？ 」 海瑞 向 母親 揮揮手 ， 不屑 道 ： 「 學生 嘛 ！ 」 一 副 大度 地 原諒 學生 的 樣子 。 在 海瑞 的 嘔心瀝血 管教 下 ， 官學 學風 有 了 較 大 轉變 ， 學生 成績 明顯 提高 ， 很 快 傳遍 全 省 ， 海瑞 這 個 清明 歷練 的 難得 人才 ， 彷彿 一 片 黑暗 中 的 一 盞 小 燈 。 07 「 一 個 公子哥 ， 算 個 什麼 東西 ？ 」 07 「 一 個 公子哥 ， 算 個 什麼 東西 ？ 」 無論 何等 小人 ， 無論 多麼 卑鄙 無恥 ， 只要 他 還 算 個人 ， 那麼 ， 他 心 裡 對 君子 總是 暗暗 欽佩 的 ， 況且 ， 再 腐敗 的 王朝 ， 也 有 正派 的 官員 ， 不過 ， 這樣 的 人 不 多 。 做官 也 不易 ， 被 腐敗 的 社會 和 貪官污吏 包圍 著 ， 若 想 潔身自好 ， 「 鬥私 批修 」 是 很 難 的 ， 清官 也 就 少 得 可憐 。 海瑞 為 人 耿直 、 治學有方 的 美名 ， 逐漸 被 清明 的 人士 傳到 朝廷 。 嘉靖 三十七年 （ 西元 一五五八年 ） ， 海瑞 在 福建 南平縣 當 了 四 年 的 教諭 後 ， 被 任命為 浙江省 嚴州府 淳安縣 知縣 ， 這 一 年 他 已經 四十三 歲 了 。 淳安縣 是 個 貧困 山區 ， 人民 生活 極 苦 ， 很多 沒有 土地 的 農民 靠在 山區 給 礦主 挖 礦 為生 ， 過 著 暗無天日 的 生活 。 山 下 的 良田 ， 多 成為 「 皇莊 」 ， 被 藩王 、 勳戚 、 宦官 占有 。 說起 明代 的 皇莊 ， 那 是 從 明太祖 朱元璋 開始 ， 把 子孫 分封到 全 國 各 地 為 藩王 ， 將 封地 內 原本 世代 屬於 農民 的 良田 ， 隨意 賞賜給 藩王 和 功臣 ， 是 為 「 皇莊 」 。 隨著 朱元璋 後代 猛烈 繁衍 ， 以及 濫肆 封賞 ， 擴大 賞賜 對象 的 範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