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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曾經 在 戲劇 學校 教 過 幾 年 書 , 有 一 次 我 要 學生 演 一 齣 戲 , 就 隨意 寫 了 一 齣 短劇 , 叫做 《 版畫 》 ( Wood Painting ) , 我 想到 了 小時候 在 教堂 裡 所 看到 的 壁畫 , 我 要 每 一 個 學生 飾演 壁畫 裡 的 各 個 不同 角色 。 這 個 劇本 後來 發展成 影片 《 第七 封印 》 , 這 部 影片 拍 得 很 辛苦 , 但 拍攝 過程 也 充滿 了 許多 樂趣 。 備受 稱道 的 那 場 「 死亡 之 舞 的 戲 是 在 很 匆忙 的 情況 下 拍攝 完成 的 , 那 天 大部份 的 演員 都 已經 收工 了 , 天空 飄來 一 堆 黑雲 , 我 要 助理 、 燈光師 、 化妝師 , 以及 兩 個 路人 趕快 穿上 戲服 , 然後 開動 攝影機 , 很 快 地 拍下 了 這 場 戲 。 父親 在 講道 的 時候 我 從來 不 敢 睡覺 , 他 對 台 下 的 動靜 一清二楚 。 以前 他 在 蘇菲亞 醫院 的 附屬 教堂 任職 牧師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他 講道 講 了 一半 , 發現 台 下 一 位 家 裡 的 朋友 睡著 了 , 他 就 停下來 , 不慌不忙 地 說 : 「 醒來 吧 , 艾納 , 現在 要 講 的 跟 你 有關 。 做完 禮拜 之後 , 大家 在 牧師 公館 喝 咖啡 , 他們 有 一 個 和 我 同 年紀 的 兒子 , 叫做 奧斯卡 , 黃色 頭髮 , 長 得 很 胖 , 我們 一起 吃 麵包 喝 果汁 。 奧斯卡 看起來 很 討厭 , 他 頭 上 長 了 濕疹 , 用 繃帶 包住 , 他 老是 不斷 用 手 抓來抓去 , 全身 都 是 消毒水 的 味道 。 喝完 果汁 之後 , 奧斯卡 帶 我 去 他 的 房間 玩 , 他 把 他 的 房間 弄成 像 教堂 的 樣子 , 有 講壇 、 蠟燭台 、 十字架 , 窗子 的 玻璃 還 貼上 色紙 , 房間 角落 也 有 一 架 小 風琴 , 到處 都 是 消毒水 的 味道 , 真是 難聞 。 他 問 我 要 玩 講道 或是 葬禮 的 遊戲 , 說 著 從 衣櫥 裡 拿出 一 具 小 棺材 。 我 說 我 不 信 上帝 , 他 認為 上帝 的 存在 早已 經過 科學 證明 , 並 指出 世上 最 偉大 的 科學家 是 俄國人 愛因斯坦 — — 他 曾經 在 他 的 數學 公式 中 瞥見 到 上帝 的 臉孔 , 我 說 他 簡直 在 吹牛 , 我們 兩 個 小孩 為 此 爭吵 了 起來 。 他 比 我 強壯 , 不斷 捏 我 手臂 , 要 我 承認 上帝 的 存在 , 我 覺得 他 已經 快 瘋狂 了 , 像 白癡 一般 , 你 對 白癡 最好 懂得 如何 讓步 , 否則 會 非常 不利 , 最後 我 只得 向 他 承認 上帝 的 存在 。 父親 已經 整理好 行裝 , 準備 要 走 了 , 我 可以 感覺到 父親 終於 噓 了 一 口 氣 。 路 上 他 不斷 哼 著 小調 , 顯得 很 輕鬆 愉快 。 經過 都 普頓 的 時候 , 父親 提議 到 湖 裡 游 個 小泳 , 我 非常 贊同 。 父親 很 快 脫掉 衣服 , 一 骨碌 馬上 跳進 湖 裡 , 我 則 慢慢 一 步 一 步 來 。 游完 泳 之後 我們 光 著 身子 坐 在 湖 畔 曬太陽 , 四周圍 到處 是 蒼蠅 。 父親 的 肩膀 很 寬闊 , 腰 很 高 , 腿 也 很 長 , 陰莖 很 大 , 旁邊 幾乎 沒 什麼 毛 。 他 手臂 上 的 肌肉 很 結實 , 白皙 的 皮膚 上面 有 許多 斑點 。 我 坐 在 他 兩 個 膝蓋 中間 , 好像 耶穌 被 釘 在 十字架 上面 。 父親 在 湖 畔 發現到 一 種 深紫色 的 花草 , 卻 不 知道 這 種 花草 叫 什麼 名字 , 他 對 花草 和 鳥類 懂得 非常 多 。 我們 在 牧師家 已經 吃 過 很多 東西 , 現在 還是 把 籃子 裡 的 三明治 吃光 , 還 喝 一 瓶 檸檬水 。 天色 暗 了 下來 , 不 知 從 哪裡 飛來 幾 隻 黃蜂 , 不一會兒 已經 變成 一 大 群 , 聚集 在 水面 上 , 形成 一 個 圓圈 , 但是 一下子 又 不見了 。 我們 覺得 該 走 了 , 就 起身 離去 。 母親 死 後 , 我 常 去 看 父親 , 我們 之間 的 關係 變 得 比較 友善 。 有 一 天 , 我 和 他 的 管家 在 談論 事情 , 突然 我們 聽到 他 從 走道 上 慢吞吞 地 走過來 , 敲 一下 門 , 然後 走進 房間 , 很 明顯 他 剛剛 是 睡覺 , 他 一 走進來 看到 我們 , 很 驚訝 地 說 : 「 凱琳 回來 了 嗎 ? 剎那間 他 彷彿 醒 了 過來 , 才 發覺 他 自己 搞混 了 , 很 不好意思 地 笑 了 笑 。 那 時候 母親 已經 死 了 四 年 之 久 , 他 突然 錯以為 母親 外出 回來 了 。 他 揮動 一下 枴杖 , 沒 說 什麼 , 然後 又 逕自 回去 他 的 房間 。 一九七年 四月 二十二日 我 的 日記 上 記載 : 父親 快 死 了 。 禮拜天 我 到 蘇菲亞 醫院 看 他 , 他 的 臉 看起來 像 一 張 死人 的 臉 , 但 眼睛 還 很 有 神 , 他 的 嘴巴 喃喃自語 , 可是 我 聽 不 清楚 他 在 講 什麼 。 他 的 眼珠子 一直 不斷 在 轉動 , 充滿 了 挑戰 、 詢問 、 不耐煩 和 畏懼 , 他 似乎 想 和 我 溝通 什麼 。 我 要 離去 時 , 他 突然 抓住 我 的 手 , 聲音 有點 模糊 。 他 正在 讀 福音書 , 垂死 的 父親 正在 向 上帝 祈求 降福 給 他 的 兒子 , 每 件 事情 都 發生 得 很 快 , 也 都 在 意料 之外 。 一九七年 四月 二十五日 : 父親 還 活 著 。 他 已經 不省人事 了 , 只有 心臟 還 在 跳動 著 , 看護 握 著 他 的 手 , 透過 手 的 蠕動 來 互相 溝通 , 我 在 一 旁 覺得 沉痛 難過 , 他們 是 孩提 時代 的 朋友 。 一九七年 四月 二十九日 : 父親 死 了 。 他 在 禮拜天 的 下午 四點 二十分 離開 了 人世 , 他 走 得 很 安詳 平靜 , 我 看到 他 的 時候 , 無法 形容 我 當時 的 複雜 感覺 , 我 幾乎 認不 得 他 了 , 他 的 臉孔 令 我 聯想 死 在 集中營 的 那些 人 的 照片 , 那 是 一 張 死人 的 臉孔 。 雖然 海面 上 的 陽光 很 溫和 友善 , 但是 對 柏格曼 而言 , 這 實在 是 奇糟 無比 的 一 天 。 我們 鑽出 那 片 樺木林 進入 一 片 草原 的 時候 , 山頭 那邊 正在 閃電 打雷 。 「 我們 應該 像 現在 這樣 一起 去 環遊 世界 , 爸爸 。 我 說 , 父親 笑 了 , 遞給 我 他 的 帽子 , 要 我 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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