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我 任教諭 一 日 ， 就 認真 一 日 ！ 」 海瑞 不僅 制定 了 「 教規 」 、 「 學規 」 ， 還 親自 督察 施行 情況 和 效果 ， 他 態度 嚴厲 ， 一絲不苟 ， 學生 再 敷衍 了事 ， 已 不可能 。 有些 調皮 搗蛋 的 學生 暗中 叫 他 「 海閻王 」 。 漸漸 傳到 海瑞 耳 中 ， 他 只 淡淡 一 笑 。 一 日 ， 他 的 母親 突然 問 他 ： 「 聽說 有的 學生 背後 叫 你 『 海閻王 』 ， 你 也 不 打 他 手板 （ 古代 老師 懲罰 學生 的 一 種 手段 ） ？ 」 海瑞 向 母親 揮揮手 ， 不屑 道 ： 「 學生 嘛 ！ 」 一 副 大度 地 原諒 學生 的 樣子 。 在 海瑞 的 嘔心瀝血 管教 下 ， 官學 學風 有 了 較 大 轉變 ， 學生 成績 明顯 提高 ， 很 快 傳遍 全 省 ， 海瑞 這 個 清明 歷練 的 難得 人才 ， 彷彿 一 片 黑暗 中 的 一 盞 小 燈 。 07 「 一 個 公子哥 ， 算 個 什麼 東西 ？ 」 07 「 一 個 公子哥 ， 算 個 什麼 東西 ？ 」 無論 何等 小人 ， 無論 多麼 卑鄙 無恥 ， 只要 他 還 算 個人 ， 那麼 ， 他 心 裡 對 君子 總是 暗暗 欽佩 的 ， 況且 ， 再 腐敗 的 王朝 ， 也 有 正派 的 官員 ， 不過 ， 這樣 的 人 不 多 。 做官 也 不易 ， 被 腐敗 的 社會 和 貪官污吏 包圍 著 ， 若 想 潔身自好 ， 「 鬥私 批修 」 是 很 難 的 ， 清官 也 就 少 得 可憐 。 海瑞 為 人 耿直 、 治學有方 的 美名 ， 逐漸 被 清明 的 人士 傳到 朝廷 。 嘉靖 三十七年 （ 西元 一五五八年 ） ， 海瑞 在 福建 南平縣 當 了 四 年 的 教諭 後 ， 被 任命為 浙江省 嚴州府 淳安縣 知縣 ， 這 一 年 他 已經 四十三 歲 了 。 淳安縣 是 個 貧困 山區 ， 人民 生活 極 苦 ， 很多 沒有 土地 的 農民 靠在 山區 給 礦主 挖 礦 為生 ， 過 著 暗無天日 的 生活 。 山 下 的 良田 ， 多 成為 「 皇莊 」 ， 被 藩王 、 勳戚 、 宦官 占有 。 說起 明代 的 皇莊 ， 那 是 從 明太祖 朱元璋 開始 ， 把 子孫 分封到 全 國 各 地 為 藩王 ， 將 封地 內 原本 世代 屬於 農民 的 良田 ， 隨意 賞賜給 藩王 和 功臣 ， 是 為 「 皇莊 」 。 隨著 朱元璋 後代 猛烈 繁衍 ， 以及 濫肆 封賞 ， 擴大 賞賜 對象 的 範圍 ， 什麼 皇親國戚 、 宦官 太監 、 阿貓 阿狗 、 烏龜 王八 ， 全 在 賞賜 之 列 ， 且 所 賞 土地 數量 越來越 多 ， 反正 所 賞 土地 又 不 是 皇帝 個人 的 。明 中期 以後 ， 全 國 大多 良田 ， 幾乎 賞賜 精光 ， 到處 是 皇莊 。 只要 看 一 看 現在 北京 郊區 遺留 殘存 的 地名 ， 什麼 「 黃莊 」 、 「 黃村 」 、 「 西黃村 」 ， 彷彿 「 衛星村 」 拱衛 著 北京 ， 就 可 知 明朝 時皇 莊遍 地 開花 ， 星羅棋布 之 盛況 。 沒有 節制 的 公權力 ， 失去 人性 的 弄權 者 ， 把 這 個 世界 弄成 活 地獄 。 皇莊 享有 特權 ， 可以 不 向 國家 上稅 。 一 個 依靠 農業 賦稅 維持 生存 的 帝國 ， 全 國 絕大部分 皇莊 的 良田依旨 免稅 ， 朝廷 無 糧 無 錢 就 活 不 下去 ， 只有 加重 對 少田 或 無田 的 升斗小民 橫徵 暴斂 。 中國 官僚 制度 變成 合法 、 有 組織 的 貪污 集體 團夥 ， 各 級 貪官污吏 再 層層 加碼 盤剝 ， 廣大 貧民 百姓 在 人間 地獄 掙扎 。 還 有 另 一 個 嚴重 的 惡果 ， 皇帝 官吏 像 打家劫舍 的 強盜 ， 有如 今日 官商 勾結 的 拆遷 公司 強拆 民宅 一樣 ， 煌煌 聖旨 一下 ， 原來 農民 世代 經營 的 土地 ， 頃刻 被 強行 「 拆遷 」 ， 成 了 皇莊 田產 ， 原來 掌有 土地 、 日出 而 耕 、 日落 而 息 的 守法 農民 ， 頓時 被 趕出 家園 ， 成為 無地 流民 。 他們 既 為 生活 所 迫 ， 又 滿懷 對 朝廷 的 極端 仇恨 ， 四下 流浪 ， 鋌而走險 ， 紛紛 參加 農民 起義 隊伍 。 官 逼 民 反 ， 明朝 皇帝 把 大 批 農民 「 逼上 梁山 」 ， 這 是 明末 出現 了 中國 歷史 上 規模 最 大 的 農民 起義 聲勢 浩大 、 席捲 全 國 的 主要 原因 。 明帝 不 懂得 這 一 點 ， 因而 ， 清朝 二百多 年 ， 朝廷 對 皇族 功臣 ， 可以 加官 進爵 ， 賞賜 錢物 ， 卻 從不 賞賜 任何 人 土地 ， 就是 吸取 了 明亡 教訓 。 明朝 的 田賦 制度 也 弊端 叢生 ， 朱元璋 窮人 出身 ， 懂得 民間 疾苦 。 他 為了 發展 農業 ， 恢復 元 末 明 初 百廢待興 的 局面 ， 採取 了 很多 措施 ， 其中 之 一 是 丈量 全 國 耕地 。 根據 國家 支出 ， 朝廷 依 田地 面積 ， 規定 各 省 、 府 、 州 、 縣 每 年 應 上交 多少 賦稅 。 但是 ， 自 中央 到 地方 為 了 多 徵 賦稅 ， 上級 往往 對 下級 的 耕地 數額 多 算 ， 具體 辦法 是 ， 一 畝 等於 十分 。 大多 地方官 將 八 分 、 甚至 六 分 、 五 分 就算 一 畝 ， 倒楣 的 是 廣大 農民 。 假如 一 戶 農民 有 十 畝 地 ， 上級 按 五 分 為 一 畝 ， 這 戶 就 要 按 二十 畝 地交 賦稅 ， 而且 皇莊 例 不 納稅 。 海瑞 自小 在 海南 就 深知 這 一 魚肉 百姓 的 弊端 。 他 決心 在 淳安縣 內 重新 丈量 土地 ， 嚴格 按 十分 等於 一 畝 的 標準 計算 各 戶 耕地 ， 按 畝 徵稅 ， 在 一定 程度 上 減輕 了 農民 負擔 ， 因而 受到 全 縣 交口 稱讚 。 海瑞 在 淳安縣 真正 驚人 之 舉 是 他 對 頂頭上司 胡宗憲 的 鬥爭 。 ＊ 大陸 前 幾 年 出 了 一 本 書 叫 《 駐 京辦 主任 》 ， 十分 暢銷 。 寫 的 是 自 上 個 世紀 五○年代 ， 全 國 各 省 在 北京 找 塊 地方 ， 設 所謂 「 ×× 省駐 北京 辦事處 」 。 顧名思義 ， 各 省 同 中央 、 北京市 有 何 公務 ， 有 辦事處 代為 辦理 ， 各 省 官員 來 北京 出差 ， 亦 可 住在 辦事處 ， 比較 便宜 ， 也 方便 。 「 文革 」 前 ， 社會 風氣 尚 清明 ， 官民 普遍 貧窮 ， 駐 京 辦事處 工作 正常 ， 沒有 人 去 關注 辦事處 這 個 東西 。 同樣 ， 中央 、 北京市 也 在 全 國 各 省 會 設有 辦事處 ， 彷彿 古代 的 驛站 。 我 還 住 過 這樣 的 辦事處 ， 一九八三年 我 要 去 西藏 講學 ， 住在 西藏 駐 成都 辦事處 幾 天 ， 等 進藏 飛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