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 辦事處 工作 正常 ， 沒有 人 去 關注 辦事處 這 個 東西 。 同樣 ， 中央 、 北京市 也 在 全 國 各 省 會 設有 辦事處 ， 彷彿 古代 的 驛站 。 我 還 住 過 這樣 的 辦事處 ， 一九八三年 我 要 去 西藏 講學 ， 住在 西藏 駐 成都 辦事處 幾 天 ， 等 進藏 飛機 。 上 世紀 進入 八○年代 ， 隨著 國家 經濟 飛速 發展 ， 各 省 駐 京 辦事處 對 本 省 來 京 出差 者 已 應接不暇 ， 各 地方市 也 紛紛 在 北京 設 辦事處 ， 後來 ， 各 縣 也 來 湊熱鬧 ， 中國 幾千 個 縣 ， 前 幾 年 你 走 在 北京 大街 上 ， 會 發現 ：×× 縣駐京 辦事處 先後 開張 ， 又 像 機關 ， 更 像 賓館 ， 一樓 是 餐廳 ， 二樓 是 客房 ， 三樓 以上 是 政府 機關 ， 不倫不類 ， 說不上 像 個 什麼 東西 。 同樣 ， 中央 各 機關 、 國營 企業 也 紛紛 在 風光 秀麗 的 地方 設 辦事處 ， 名為 「 公事 」 ， 實 為 官員 及 家屬 遊山玩水 提供 方便 。 由於 各 地 辦事處 主要 從事 商務 活動 ， 少不得 各 色 商人 出入 辦事處 ， 和 各 地 官員 或 洽談 、 或 簽約 、 或 淫樂 、 或 行賄 、 或 密謀 ， 各 辦事處 逐漸 變 了 味 ， 成為 各 地 官員 在外 為非作歹 、 藏汙納垢 的 基地 ， 有的 地方官 帶 著 老婆 、 孩子 、 七大 姑 八 大姨 、 老媽子 、 司機 、 秘書 等等 ， 把 風景 秀麗 、 繁華 富饒 的 駐 某 市 辦事處 當成 自己 個人 的 行宮 ， 樂不思蜀 ， 長期 霸占 ， 反正 一切 開銷 全 記 在 辦事處 公務帳 上 ， 算 辦事處 的 公務 開銷 ， 由 本 省 、 市 、 縣 自己 負擔 。 只要 辦事處 主任 嘴嚴 就 可以 ， 萬萬 不能 講出 各位 領導 在 辦事處 幹 的 種種 驚天動地 、 又 見不得人 的 「 偉業 」 ， 因而 辦事處 主任 總是 由 領導 的 親信 、 心腹 擔任 。 這 種 中央 駐 各 地 「 辦事處 」 ， 最早 起源於 秦始皇 統一 中國 後 ， 各 郡縣 修驛站 ， 從 首都 咸陽 到 全 國 各 地 ， 用 驛道 將 各 驛站 相連 。 原來 六 國 的 車輪 間距 不同 ， 在 土路 上 留下 的 溝 ── 車轍 也 不同 ， 不同 路段 的 不同 車轍 不利 於 車 的 行駛 。 秦始皇 下令 全 國 驛道 統一 車轍距離 ， 是 謂 「 車 同轍 」 ， 這 恐怕 是 全 世界 最早 的 高速 公路 吧 。 國家 的 政令 、 用兵 、 賦稅 等 皆 通過 驛道 ， 將 中央 和 地方 聯繫 起來 ， 對於 全 國 的 統一 ， 無疑 十分 有利 。 到 了 唐朝 ， 名詩 「 一 騎 紅塵 妃子 笑 ， 無 人 知 是 荔枝 來 」 ， 就 是 宮人 從 福建 帶 著 荔枝 在 驛道 上 飛馳 向 長安 ， 給 楊貴妃 送去 。 從 福建 到 長安 幾千里地 ， 騎 馬 送 荔枝 的 人 總得 幾 天 時間 ， 路 上 要 休息 。 國家 早 就 考慮到 了 ， 每隔 一百 里修 一 個 驛站 ， 類似 今日 的 中央 駐 地方 的 辦事處 。 據說 好 馬 一口氣 能 跑 一百 里 ， 一 個 人 步行 趕路 ， 一 天 也 能 走 一百 里 。 ＊ 驛站 是 官設 的 旅店 ， 歸兵部 管 。 明朝 在 全 國 設有 一千零四十 個 驛站 ， 遍 布 全 國 ， 只有 出公差 的 人 能 住 此 。 手持 兵部 發 的 「 勘合 」 ── 一 張 公文紙 ， 紙 上 寫明 ， 此 人 官 至 何 職 ， 幾 品 ， 應 享受 什麼 級別 待遇 ， 乘 多少 匹馬 ， 隨行 人員 幾 個 ， 上蓋 兵部 大印 ， 還 有 存根 在 兵部 ， 防止 作偽 。 存根 、 正頁 合 在一起 ， 聯成 一體 ， 稱為 「 勘合 」 。 驛吏 驗看 「 勘合 」 正頁 無誤 ， 才 允許 休息 過夜 ， 第二 天 繼續 趕路 。 驛站 免費 負責 投宿 公差 食宿 。 這 筆 費用 由 驛站 所在 縣 負擔 ， 反正 羊毛 出 在 羊 身 上 ， 即使 由 中央 出 這 筆 錢 ， 最終 還是 從 地方 徵稅 解決 ， 還不如 由 所在 州縣 直接 支付 驛站 費用 。 海瑞 任知縣 的 浙江省 淳安縣 ， 是 杭州府 到 徽州府 的 必 經 之 路 。 徽州 出文人 ， 當官 的 也 不少 ， 公私 等 事 ， 他們 或者 回 徽州 原籍 省親 辦事 ， 或者 「 順便 」 去 杭州 觀光 旅遊 一下 ， 均 途經 淳安縣 。 按 朝廷 規定 ， 他們 在 淳安驛站 中轉 的 一切 開銷 ， 依 慣例 全部 由 淳安 縣民 負擔 。 每 過 一 官 ， 連同 隨行人 等 ， 明 初 約 三 、 五十 兩 白銀 也 就 夠 了 。 明 中葉 以後 ， 社會 腐敗 加劇 ， 地方官 也 借機 巴結 拉攏 過往 官員 ， 地方 官員 鋪張 招待 ， 搞 「 公關 」 ， 拉 關係 ， 是 為 了 個人 目的 ， 但是 所有 花銷 ， 皆 出自 百姓 頭 上 。 每 過 一 官 ， 所 需 銀 兩 ， 已 達 一 、 二百兩 ， 且 三天兩頭 有 官 經過 ， 花天酒地 幾 天 後 ， 送 這些 官員 及 隨從 人員 離去 時 ， 還要 「 酌備 薄禮 」 ， 這 「 薄禮 」 有 很 文雅 的 名稱 「 儀程 」 ， 每 人 最少 一百兩 ， 還 要 送名 貴土 特產 。 這 對於 一 個 貧困 縣 ， 無疑 是 一 筆 沉重 的 負擔 ， 而且 ， 驛站 一切 開支 按 戶 攤派 ， 廣大 農民 無力 支付 ， 只有 四下 逃散 躲稅 。 海瑞 面臨 驛站 迎來 送往 、 鉅額 開銷 這 一 問題 ， 決定 儘量 減少 支出 。 他 下 決心 要 「 清理 整頓 」 淳安縣 驛站 ， 上符 朝廷 規章 ， 下 舒小民 疾苦 。 海瑞 規定 ， 凡 過往 驛站 官吏 ， 無論 職位 高低 ， 一視同仁 ， 粗 茶淡飯 ， 若要 酒肉 ， 自負 費用 。 也 有的 中央 、 浙江省 官吏 來此 ， 手持 海瑞 上司 的 手諭 ， 希望 多多 關照 。 海瑞 一概 置之不理 。 一 天 ， 驛站 來 了 幾十 個 不速之客 ， 給 海瑞 出 了 個 難題 。 這 天 ， 淳安縣 驛站 來 的 人 是 浙江 總督 胡宗憲 的 兒子 ， 就 等於 省長 的 兒子 到 下面 一 個 縣 來 了 。 這 位 胡衙 內 是 個 名不見經傳 、 為非作歹 的 紈褲子弟 。 用 今天 的 話 說 ， 就 是 個 「 高幹 子弟 」 、 「 官 二代 」 。 寫到 他 ， 倒是 有 必要 將 他 老子 胡宗憲 寫上 一 筆 。 ＊ 胡宗憲 ， 字汝貞 ， 安徽 績溪人 ， 嘉靖 十七年 （ 西元 一五三八年 ） 考 中 進士 ， 曾經 先後 任 過 益都 、 餘 姚 兩 任 知縣 ， 後來 被 擢升為 御使 、 巡按 宣府 和 大同 。 嘉靖 三十三年 （ 西元 一五五四年 ） 任 浙江 巡按 ， 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