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再 看 題本 全文 。 其實 ， 明帝 多 懶惰 得 連 貼黃 也 不 看 ， 還 談 什麼 看 正文 ？ 後來 ， 海瑞 給 嘉靖 上 的 「 疏 」 ， 就 是 這 種 題本 。 臣下 將 題本 送到 內閣 ， 內閣 官員 根據 題本 內容 ， 分別 送到 內閣 下屬 有關 的 部 ： 吏 、 戶 、 禮 、 兵 、 刑 、 工 ， 部 中 官員 看 了 題本 ， 根據 題本 內 請示 的 事宜 ， 先 代替 皇帝 用 紅 筆 在 另 紙 上 恭恭 敬敬 草擬 個 「 聖旨 」 ， 稱為 「 票擬 」 ， 夾到 題本 內 ， 送到 宮 中 ， 請 皇帝 最後 定奪 。 皇帝 同意 票擬 內容 了 ， 這 票 擬 就 成 了 聖旨 ， 再 交回 內閣 ， 用 紅 筆 寫 於 題本 封面 ， 稱為 「 批紅 」 ， 就 是 正式 「 聖旨 」 。 但是 ， 多數 明帝 根本 不 看 ， 談 不 到 定奪 ， 這 個 「 票擬 」 或 「 批紅 」 的 最後 決定權 歸 誰 ， 誰 就 控制 了 政權 。 嚴嵩 最初 就 有 決定 票擬 之 權 ， 他 想 ， 反正 嘉靖 皇帝 一心 迷戀 道教 ， 不理 朝政 ， 給 他 看 也 是 白看 ， 乾脆 下令 內閣 ， 將 題本票擬 後 ， 直接 送到 嚴府 ， 不用 送 宮 中 。 他 閱題本 及 票擬 後 ， 自己 定奪 ， 然後 有 一搭無一搭 地 向 嘉靖 口頭 彙報 一下 ， 嘉靖 也 不正經 聽 ， 只要 皇帝 沒有 反對 ， 就 作為 聖旨 下發 。 「 辦事 效率 」 大增 ， 嚴嵩 權力 也 確實 大 了 。 後來 嚴嵩 老 了 ， 就 讓 兒子 嚴世蕃 代為 決定 票擬 ， 仍 總攬 朝權 。 大名鼎鼎 的 嚴世蕃 ， 嚴嵩 的 親兒子 ， 父親 的 文采 ， 兒子 沒 學到 。 嚴嵩 八 歲 就 作 詩句 ： 「 手 抱 屋柱 團 團轉 ， 腳踏 雲梯 步步 高 」 。 嚴嵩 二十四 歲 中 進士 。 嚴世蕃 這些 方面 不成 ， 不過 ， 俗話說 ， 「 有 其 父 必 有 其 子 」 ， 嚴嵩 的 「 基因 」 加上 熏陶 ， 使得 這 個 「 官 二代 」 ， 自幼 就 為 人 圓通 ， 賊光 油滑 、 處事 機警 ， 兩 面 三 刀 、 見 風 使 舵 ， 整 個 一 個 滑頭 。 長大 後 ， 畢竟 隨父 接近 政務 ， 養成 他 「 曉暢 時務 、 頗 通 典章 、 善 揣 君意 」 。 真 不愧 是 嚴嵩 的 親兒子 。 大量 的 題本 送到 嚴府 ， 嚴嵩 別 說 老 了 ， 即使 不 老 ， 也 看不過來 ， 就 由 嚴世蕃 決定 票擬 、 嚴世蕃 心想 ， 好在 皇上 也 不 看 題本 及 批紅 ， 萬一 皇上 問起 ， 我 答 什麼 就是 什麼 ， 國家 大事 不 就 是 兒戲 嗎 ？ 代 皇上 和 老爹 審閱 票擬 ， 沒 什麼 難 的 。 難 的 是 寫 「 青詞 」 ， 那 是 道教 在 齋蘸 儀式 上 ， 焚化 的 奏章 祝文 ， 表示 獻給 玉皇大帝 、 太上老君 了 。 這 個 祝文 是 用 硃筆 寫 在 青藤紙 上 ， 故 稱 「 青詞 」 。 嚴嵩 本 以 會 寫 「 青詞 」 而 得 嘉靖 寵信 ， 而 嘉靖 的 「 聖旨 」 ， 也 多 是 通篇 青詞 之 語 ， 彷彿 黑話 、 咒語 ， 百官 看 不 懂 （ 其實 ， 連 嘉靖 自己 也 未必 懂 ） ， 只有 嚴嵩 能夠 連 蒙 帶 唬 地 「 詮釋 」 一 通 ， 嘉靖 不 懂 裝懂 ， 百官 不 懂 還是 不 懂 ， 又 不 敢 發問 ， 君臣 關係 反正 就 是 爾虞我詐 那麼 回 事 。 ＊ 八十 歲 的 嚴嵩 ， 嚴重 「 知識 老化 」 ， 聖旨 中 許多 黑話 「 新 概念 」 ， 嚴嵩 無論 怎麼 望文生義 、 胡勒 八 扯 ， 再 也 哄不了 皇上 ， 騙不了 百官 ， 這 對於 一 個 新 接手 的 凡夫俗子 嚴世蕃 來 說 ， 更 是 個 難題 。 暗室 中 的 政治 ， 必定 在 陰謀 中 發展 。 嚴世蕃 確實 「 青出於藍 而 勝於 藍 」 ， 他 用 重金 賄賂 嘉靖 身邊 的 太監 ， 給 自己 通風報信 ， 論質 定價 ， 公平 交易 。 凡太監 提供 重要 情報 ， 嚴世蕃 出手 大方 ， 故 買賣 興隆 ， 他 及時 掌握 了 皇上 的 動態 ， 嚴世蕃 借 此 既 理解 了 聖旨 上 那些 不 是 人 說 的 黑話 ， 還 可 與 嘉靖 對答 時 投其所好 ， 博得 皇上 滿意 ， 嚴世蕃 就 這樣 把持 朝政 幾 年 。 「 下 民 可 欺 ， 上天 不容 」 ， 天 有 不測 風雲 ， 嚴嵩 老妻 歐陽氏 病故 。 按 朝廷 規定 ， 嚴世蕃 應 將 母親 靈柩 奉送回 故居 ， 並 在 家鄉 守孝 三 年 ， 是 謂 「 丁憂 」 。 皇帝 嫌 他 滿 身 「 穢氣 」 ， 服喪 期間 不得 進 宮面 聖 ， 也 不得 為 官 。 老嚴嵩 只得 「 東山再起 ， 捲土重來 」 ， 重新 定奪 票擬 ， 重新 進 宮面 聖 。 到底 人老 珠黃 ， 馬瘦 毛 長 ， 嘉靖 問 他 ， 他 答上 忘下 ， 或 答非所問 。 嚴世蕃 新 任免 的 官吏 ， 嚴嵩 也 不 知道 ， 代擬 聖旨 往往 驢唇不對馬嘴 ； 嘉靖 的 面諭 ， 有 的話 嚴嵩 因 耳背 沒 聽清 ， 又 不 敢 問 ； 有的 聽清 了 ， 卻 忘 了 ； 尤其 令 嘉靖 不能 容忍 的 是 ， 嚴嵩 連 有 的 青詞 也 記不清 了 。 嚴嵩 終日 閉目養神 ， 像 隻 冬天 臥 在 爐 邊 呼呼 大睡 的 老狗 。 嘉靖 對 他 已經 失去 興趣 ， 這 也 就 距離 嚴嵩 集團 覆滅 不 遠 了 。 再說 這 個 嚴世蕃 ， 本 應 在 家 懷 著 悲傷 之 情 為 母 守喪 ， 以 盡 孝道 ， 但是 ， 吃 喝 嫖 賭 ， 無 一 日 間斷 ， 已經 「 雷打 不 動 」 的 他 ， 在 家鄉 耐不住 寂寞 ， 偷偷 溜回 北京 ， 仍然 天天 跑到 妓院 「 擁 諸姬 狎客 」 ， 終日 呼朋引類 。 有時 嚴嵩 看票 擬 遇到 不解 之 事 ， 叫 人 去 找 兒子 ， 竟 找 不 到 。 嚴嵩 只得 自己 胡亂 裁決 ， 次數 多 了 ， 更加 引起 嘉靖 不滿 。 真正 讓 皇帝 動怒 的 ， 是 發生 了 這樣 一 件 事 ： 自從 嘉靖 二十一年 （ 西元 一五四二年 ） 發生 宮女 要 勒死 嘉靖 的 「 壬寅宮 變 」 （ 後 文 詳 談 ） 後 ， 嘉靖 就 一直 住在 皇宮 西側 的 西苑 （ 即 中南海 ） 永壽宮 ， 基本 不見 群臣 ， 不理 朝政 。 嘉靖 四十年 （ 西元 一五六一年 ） 十一月 二十五日 夜裡 ， 嘉靖齋 蘸 了 一 天 ， 似乎 很 虔誠 ， 但 到 了 晚上 ， 什麼 神仙 道士 ， 清心寡慾 ， 統統 扔到 腦 後 ， 見 鬼 去 了 ， 一心 和 新近 寵幸 的 尚美人 飲酒 後 鬼混 ， 在 臥室 貂帳 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