禽獸不如 的 嚴重 罪行 ， 十惡不赦 。 中國人 歷來 堅信 ， 凡 好人 ， 都 孝敬 長輩 ； 凡 壞人 ， 都 忤逆 不孝 ， 一 個 人 不 孝敬 父母 ， 還 算 個人 嗎 ？ 如果 沒有 蘭道行 的 那 次 乩仙 之 語 ， 嘉靖 也許 對 這 種 奏疏 連 看 都 不 看 ， 或者 即使 看 了 ， 也 不當 回 事 。 問題 是 蘭道行 的 乩仙 之 語 已經 深深 打動 了 皇上 的 心 ， 加之 嚴嵩 也 開始 失寵 ， 因而 嘉靖 於 五月 十九日 降旨 ， 將 嚴世 蕃下 「 詔獄 」 ， 用 今天 的 話 說 ， 就 是 被 「 雙規 」 （ 中共 規定 ， 將 貪腐 黨員 幹部 ， 不 經 審訊 ， 在 「 規定 的 時間 ， 規定 的 地點 」 坦白 交代 自己 罪行 ， 再 經 司法 機關 處理 ， 簡稱 「 雙規 」 ， 這 一 規定 受到 全 國 人民 擁護 ） 。 不久 ， 嚴世蕃 及 其 子 嚴鵠 、 門客 羅龍文 等 「 戍邊 」 ， 發配 到 邊疆 ， 到 「 廣闊 天地 煉 紅心 」 去 了 。 嘉靖 念 及 嚴嵩 寫青詞 的 贊玄 之 功 ， 對 他 「 法外 開恩 」 ， 許其 退休 乘船 回 鄉 。 八十三 歲 的 嚴嵩 察出 皇上 仍然 對 自己 有 眷戀 之 心 ， 他 不甘 就 這麼 退出 歷史 舞臺 ， 還 想 「 發揮 餘熱 」 ， 尤其 恨透 了 政敵 徐階 ， 伺機 反撲 。 嚴嵩 用 重金 托 人 賄賂 嘉靖 左右 的 太監 ， 讓 他們 揭發 蘭道行 假借 乩仙 之 語 ， 欺騙 皇上 的 內幕 。 同時 ， 嚴嵩 又 托 人 告訴 蘭道行 ， 只要 蘭將 責任 推到 徐階 身 上 ， 就 可 保證 蘭 道行無事 。 但是 蘭道行 心想 ， 你 嚴嵩 「 泥 菩薩 過 江 ── 自身 難保 」 ， 還 能 保 我 無 事 ？ 蘭道行 拒絕 供出 徐階 （ 還 真 有點 「 仙風道骨 」 ） 。 這 個 徐階 也 不 是 個 省 油 的 燈 ， 他 知道 蘭道行 入獄 ， 曾經 提心吊膽 ， 擔心 蘭道行 供出 徐階 這 個 黑後臺 ， 巴不得蘭 道行 速死 滅口 ， 根本 不 救蘭 道行 。 按 說 ， 設法 救蘭 道行 出獄 ， 徐階 還是 有 這 個 能力 的 。蘭 道行 至 死 沒有 供出 自己 弄虛作假 乃 徐階 指使 ， 結果 被 判死罪 ， 死 於 獄 中 。 僅 此 一 點 ， 令 人 扼腕 歎息 ， 官場 殘酷 ， 遠勝 江湖 。 這 個 嚴世蕃 ， 作威作福 ， 目無王法 ， 已經 深入 骨髓 ， 習以為常 ， 此 次 被 降旨 「 遣戍 邊地 」 ， 他 竟敢 走到 南雄 就 私 逃回 原籍 。 逃回家 老老實實 隱藏 起來 也 便 罷了 ， 他 卻 繼續 為非作歹 ， 搶奪 民女 、 劫掠 商旅 、 役使 百姓 四千 人 為 其 大 造府第 。 這 個 小子 根本 就 不 懂 今非昔比 的 道理 。 此 人 數十 年 養尊處優 ， 在 別人 阿諛 逢迎 中 度過 ， 他 認為 人生 的 快樂 ， 就是 建築 在 別人 痛苦 之上 ， 因而 他 除了 給 別人 製造 苦難 ， 就 無 事 可 做 了 。 嘉靖 四十三年 （ 西元 一五六四年 ） ， 有 人 上奏 皇帝 ， 稱 嚴世蕃 在 老家 要 謀反 。 一切 皇帝 ， 可以 不 關心 任何 政事 ， 唯獨 有 人 謀反 ， 才 牽動 皇帝 神經 。 帝王 沒有 是非 ， 明君 以 自己 利害 為 是非 標準 ， 昏君 以 自己 喜怒 為 是非 標準 ， 但 只有 防 人 謀反 這 一 點 是 共同 的 。 嘉靖 不由分說 ， 降旨 殺 了 嚴世蕃 ， 抄得 嚴嵩 家產 ： 黃金 三十萬二千九百六十兩 、 白銀 二百零二萬七千餘 兩 、 珠寶 古玩值 數百萬 。 嘉靖 四十五年 四月 ， 已 被 削職 為 民 、 八十七 歲 的 嚴嵩 在 孤獨 和 貧困 中 死去 。 類似 像 嚴嵩 集團 失寵 ， 歷朝 歷代 屢見不鮮 ， 他們 將 自己 的 一切 ， 都 押 在 了 專制 帝王 身 上 ， 帝王 寵信 他 ， 他 就 擁有 一切 ， 一 人 之下 ， 萬 人 之上 ； 一旦 失寵 ， 或 帝王 死去 ， 他們 則 什麼 都 不 是 ， 一錢不值 。 從 明朝 的 嚴嵩 集團 ， 到 「 文革 」 中 的 林彪 、 江青 集團 ， 都 是 一 個 樣子 。 樹 倒猢 猻 散 ， 大臣 紛紛 上疏 揭發 前 文 提到 的 嚴嵩 那 個 死黨 鄢懋卿 。 真是 牆 倒 眾人 推 ， 鼓破 萬 人 捶 ， 在 一 片 聲討聲 中 ， 六月 二十七日 皇上 降旨 ， 鄢懋卿 回籍 閒住 。 還 有 那 個 反對 海瑞 被 提升為 嘉興府 通判 的 袁淳 ， 亦 被 揭發 貪贓枉法 ， 降旨 「 戍邊 」 ， 被 流放到 邊疆 ， 也 去 「 廣闊 天地 煉 紅心 」 ，度 他 的 餘生 去 了 。 嚴嵩 集團 像 過眼雲煙 ， 煙消雲散 ， 無論 他 曾經 多麼 顯赫 ， 他 的 覆滅 是 注定 的 ， 只 剩下 後代 史學家 對 他 的 客觀 評價 。 此時 的 明 王朝 呈現 了 短暫 的 平靜 。 10 「 海青天 」 美稱 的 由來 10 「 海青天 」 美稱 的 由來 在 幾 年 前 ， 嚴嵩 開始 失寵 但 尚未 徹底 倒 臺 時 ， 精明 的 朝臣 已經 想到 被 嚴嵩 迫害 的 海瑞 。 嘉靖 四十一年 （ 西元 一五六二年 ） 十二月 ， 吏部 侍郎 朱衡遺珠 重拾 ， 建議 給 海瑞 平反 。 但是 ， 吏部 的 老 官僚 ， 老謀深算 地 認為 ， 當時 嚴嵩 尚未 徹底 倒 臺 ， 何況 皇上 又 喜怒無常 ， 翻雲覆雨 ， 萬一 哪 天 嚴嵩 父子 又 東山再起 呢 ？ 在 中國 歷史 上 ， 這 種 反覆 無常 的 事 還 少 嗎 ？ 再者 ， 嚴嵩樹 大 根 深 ， 盤枝錯節 ， 朝野 內外 ， 嚴黨 遍 布 ， 吏部 提升 海瑞 ， 談何容易 。 有 不少 吏部 官員 心 中 暗想 ： 海瑞 沒有 給 我 一 錢 銀子 ， 我 也 不 認識 他 ， 何苦 為了 一 個 海瑞 ， 得罪 嚴嵩 父子 呢 ？ 吏部 官員 還 考慮到 ， 也 不能 駁 了 朱衡 侍郎 的 面子 ， 誰 知道 他 和 海瑞 私下 是 什麼 關係 ？ 而且 海瑞 確實 清廉 耿介 ， 三 年 考核 ， 成績 優異 ， 說不定 他 今後 會 飛黃騰達 ！ 這 幫 人 真 不愧 是 官場 老手 ， 搞 人事 有 辦法 。 為了 左右逢源 都 不 得罪 ， 第二 年 一月 ， 將 海瑞 調到 江西省 興國縣 仍 任 知縣 ， 未 升 未 降 ， 屬於 平級 調動 。 興國縣 位於 江西省 贛江 的 支流 平江江 畔 。 說來 也 巧 ， 這裡 是 三百 年 後 另 一 個 「 海瑞 」 ── 彭德懷 領導 「 平江 暴動 」 的 地方 。 這裡 地 瘠民 貧 ， 遠 甚於 浙江 淳安 。 由於 本 縣 偏僻 閉塞 、 交通 不便 、 百姓 貧困 ， 無論 官吏 、 士紳 、 百姓 ， 都 顯得 木訥 、 憨厚 、 愚鈍 ， 真是 「 不 知 有 漢 ， 遑論 魏 晉 」 。 官吏 做 事 拖沓 僵化 ， 幾 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