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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 發明出來 了 , 也 不 像 今日 這麼 走俏 、 時尚 。 如今 全 世界 任何 集會 , 沒有 點 恐怖 活動 , 就 不 夠 刺激 , 也 不 熱鬧 。 在 一九五七年 的 中國 , 淳樸 善良 的 中國 人民 , 既 沒有 聽說 過 「 恐怖 活動 」 , 也 不 懂得 「 安全 檢查 」 這麼 一 說 , 這 一 套 還是 上 世紀 八○年代 從 外國 「 引進 」 的 。 晚上 八時 左右 , 舞廳 內 電燈 突然 全部 點亮 , 一 大 群 攝影 記者 不 知 從 什麼 地方 一下子 冒 了 出來 , 衝向 舞廳 大門 口 , 舞廳 正中 一 側 的 舞臺 上 , 伴舞 樂隊 本來 正在 演奏 一些 一九五八年 歌頌 「 三 面 紅旗 」 的 樂曲 , 如 《 社會主義 好 》 、 《 社員 都 是 向陽花 》 等 , 間 或 也 演奏 幾 首 前 蘇聯 衛國 戰爭 時期 的 歌曲 , 如 《 喀秋莎 》 、 《 小路 》 等等 。 這時 突然 猛 地 改奏 歌頌 「 毛澤東 」 的 樂曲 《 東方 紅 》 , 舞廳 的 兩 扇 大門 同時 打開 。 大家 見到 一 個 高高 、 黑黑 的 大個子 , 被 一 群 人 前 呼 後 擁 著 走進來 , 才 知道 , 是 毛 主席 來 了 。 很多 人 從未 見 過 毛澤東 本人 , 除了 照片 , 見 的 最多 的 是 形形色色 的 宣傳畫 , 把 毛澤東 的 臉 畫 得 又 紅 又 亮 , 像 個 熟透 了 的 番茄 。 今日 見到 毛 本人 , 一 睹 天顏 , 感到 比畫 上 要 老 , 要 黑 , 但 有 帝王 風範 , 偉人 氣質 , 這 是 任何 畫家 及 後來 演員 表現 不 出來 的 。 舞池 中 的 人 停下 舞步 , 坐 著 的 人 從 座椅 上 彷彿 被 彈 了 起來 , 眾人 好像 上 了 發條 , 同時 齊刷刷 地 拚命 鼓掌 。 那時 還 不 像 後來 在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中 那樣 必須 狂呼 「 毛 主席 萬歲 ! 」 和 「 敬祝 毛 主席 萬壽無疆 ! 」 在 當時 的 場合 , 只要 熱烈 鼓掌 即可 。 毛澤東 在 上海 市委 書記 柯慶施 的 陪同 下 , 緩步 走入 舞場 。 他 向來 不 理睬 那些 站 在 前 排 帶頭 鼓掌 的 各 級 黨政 官員 , 從 他們 面前 走過 , 昂首闊步 , 旁若無人 , 看 都 不 看 他們 一 眼 , 只 向 遠遠 站 在 官員 後面 的 群眾 揮揮手 , 而 各 排 人 等 事先 也 得到 命令 , 一律 不許 主動 同 中央 領導 握手 。 中央 首長 如果 向 你 伸出 了 手 , 你方 可 伸手 去 握 。 毛澤東 的 沙發 和 舞臺 相對 , 中間 隔 著 舞池 , 毛澤東 在 柯慶施 低三下 四 、 極盡 卑恭 的 殷勤 陪同 下 , 毛 站 在 沙發 前 , 先 向 舞臺 上 的 樂隊 招招手 , 又 很 霸氣 地 環視 一下 會場 , 然後 坐下 。 樂隊 停止 奏 《 東方 紅 》 樂曲 , 開始 奏 輕快 的 《 毛 主席 來到 咱 公社 》 , 這 也 是 一九五八年 創作 的 歌頌 人民 公社 的 歌曲 。 柯慶施 向 四周 仍 在 拚命 鼓掌 的 群眾 用 雙手 示意 了 一下 , 大家 才 靜下來 , 全 場 目光 都 集中 在 毛澤東 這裡 。 毛澤東 坐 在 沙發 上 , 一 群 上海 市委 高官 在 毛 身後 圍成 半圓形 , 就 是 京戲 舞臺 上 龍套 站立 的 位置 , 只有 柯慶施 侍立 在 毛澤東 身邊 , 京戲 裡 皇帝 身邊 太監 站立 的 地方 。 這時 從 高級 官員 中 走出 一 個 三十來 歲 的 女子 , 毛澤東 明白 , 她 敢徑直 走到 毛澤東 的 面前 , 顯然 是 事先 安排好 的 。 她 身 著 旗袍 , 儀態 得體 , 雍容 高雅 , 一 看 就 是 個 見 過 世面 的 女人 , 上海 稱 之 為 「 場面 上 的 人物 」 。 「 毛 主席 , 我 陪 您 跳 支舞 好 嗎 ? 」 女子 風度 優雅 地 邊 向 「 偉大 領袖 」 請示 , 邊 伸出 邀請 的 雙臂 。 沙發 上 的 毛澤東 , 面對 這 位 「 場面 人物 」 的 盛情 邀舞 , 先 緩緩 地 抬起 頭 , 把 她 從 上 到 下 , 又 從 下 到 上 , 細細 地 打量 了 一 番 , 從 柯慶施 以下 的 市委 官員 , 都 裝出 「 久 旱 逢 甘霖 」 般 眼巴巴 期待 的 模樣 , 等待 毛澤東 是 跳舞 還是 不 跳舞 的 「 最 新 最 高 指示 」 。 舞臺 上 的 樂隊 指揮 也 扭 過 頭 , 望 著 毛澤東 那 「 最 神聖 的 一 刻 」 , 全 場 鴉雀無聲 。 只 見 偉大 領袖 微微 一 笑 , 將 手 中 的 香菸 在 菸灰缸 中 用力 一 撚 , 眾人 心領 神會 , 反映 最 快 的 是 離 毛澤東 最近 的 「 柯大 鼻子 」 柯慶施 , 他 不但 「 嗅覺 」 靈敏 , 眼神 也 快 , 迅速 上前 去 攙扶 毛澤東 , 同時 給 那 女人 一 個 眼色 , 訓練有素 的 那 個 「 場面 人物 」 則 攙 扶毛 的 另 一 側 。 這 就 是 無聲 的 命令 , 整 個 舞廳 彷彿 大 地震 一樣 , 頃刻 爆發出 震耳欲聾 的 轟鳴聲 , 樂隊 高奏 舞曲 , 群眾 掌聲 , 夾雜 眾 伴 舞者 紛紛 下 到 舞池 助興 , 離開 座椅 的 碰撞聲 , 熙熙攘攘 , 好 一 片 「 太平 盛世 」 、 「 與民 同樂 」 的 歡慶 景象 。 毛澤東 與其 說 是 在 跳跟 史沫特萊學 的 「 慢四步 」 , 不如 說 在 跟著 那 女人 散步 。 他 邊 「 散步 」 , 邊 和 那 女 舞 伴閒 聊天 , 這 是 他 一貫 的 「 舞風 」 。 「 妳 在 哪 個 單位 工作 呀 ? 」 毛澤東 漫不經心 地 問 。 「 我 是 個 大學 教師 。 」 顯然 , 她 的 回答 很 有 餘地 , 沒有 正面 回答 到底 在 哪 個 「 大學 」 。 「 今年 多 大 年紀 了 ? 」 見多識廣 的 毛澤東 見 她 並 不 坦率 , 遂 換 了 話題 。 「 二十九 歲 。 」 這 次 倒 也許 是 實話 。 這 個 美麗 但 不 坦誠 的 「 女 教師 」 , 似乎 失去 了 毛澤東 的 興趣 , 尤其 他 又 想到 明天 要 開會 , 談 農村 已 餓死 人 的 煩 人事 , 他 的 「 慢 四步 」 越來越 慢 , 顯得 心事 重重 。 毛澤東 的 「 三 面 紅旗 」 帶來 的 災難 , 成 了 他 的 心病 , 他 希望 別人 對 他 講 真話 , 可 又 怕 聽到 令 他 不 快 的 真話 。 他 懷疑 封疆大吏 、 地方 官員 在 欺騙 他 , 毛 根本 不 相信 這些 官員 指鹿為馬 、 掩耳盜鈴 的 鬼話 。 如今 , 毛 自己 在 一九五八年 瞎 指揮 , 惹下 了 大禍 , 平民 百姓 還 怎麼 相信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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