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得 團團轉 。 馮道 和 趙鳳 偏 不 信 這 個 邪 。 有 一 次 ， 誠惠 迎面 走來 ， 人們 都 對 他 必恭必敬 ， 馮道 與 趙鳳 卻 假裝 沒有 看見 ， 有說有笑 地 從 他 的 身邊 走過 ， 把 那 個 趾高氣昂 的 和尚 氣 得 臉 發青 。 人們 把 佛牙 奉為 聖物 ， 趙鳳 偏 說 這 佛牙 是 假 的 ： 「 聽說 佛牙錘 鍛 不 壞 ， 請 試 之 。 」 當場 拿起 斧子 ， 把 這 佛牙 擊 得 粉碎 。 馮道 想 ， 這 一下 趙鳳 要 倒楣 了 。 沒想到 皇后 倒賞 了 趙鳳 十 匹 緞子 。 皇后 讓 景 進傳 她 的 懿旨 ， 說 趙鳳 讓 她 避免 了 一 次 大 損失 ， 該 賞 。 趙鳳 把 其中 的 五 匹 緞子 送給 馮道 。 馮道 把 緞子 送給 馮英 、 何強 、 李小三 ， 李雲 和 馮力 ， 每 人 一 匹 ， 說 ， 這 是 皇后娘娘 的 恩賜 ， 讓 你們 開開眼界 。 大家 喜歡 得 不得了 ， 活 了 大半 輩子 ， 何時 見 過 皇宮 裡 的 好 東西 ？ 爭先恐後 地 把 緞子 展開 ， 想不到 一 扯 ， 全 爛 了 。 這 緞子 不 知 是 何 年 何 月 何 人 所 貢 ， 說 不 準 還是 唐昭宗 時期 的 東西 ， 皇后 捨不得 扔 了 ， 拿來 做 人情 。 馮道 把 這 事 告訴 趙鳳 ， 二 人 哈哈 大笑 。 「 糟 了 ， 我 也 把 緞子 送 人 了 。 」 趙鳳 說 。 「 快 追回來 。 」 「 人家 早 出京 去 了 。 」 事 後 ， 馮道細 想 這 事情 的 前前後後 ， 越 想 越 感到 悲哀 。 趙鳳 是 在 黃河 邊 上 趕上 馮道 的 。 馮道 讓 僕人 馮力 把 趙鳳 送 的 箱子 捆 在 馬上 ， 也 沒 問 是 什麼 東西 。 趙鳳 說 ： 「 可 道 兄 ， 走 好 啊 。 」 「 你 也 要 保重 ， 朝政 之 事 已 不可 為 ， 」 馮道 指 著 黃河 說 ： 「 天下 莫 柔 弱 於 水 ， 而 攻 堅強 者 莫 之 能 勝 ， 其 無以 易 之 。 弱 之 勝 強 ， 柔 之 勝 剛 ， 天下 莫不 知 ， 莫能 行 。 」 趙鳳 知道 他 指 的 是 《 道德經 》 上 的 話 ： 「 我 努力 吧 。 或許 只有 你 能 做到 。 」 4 馮道 的 家鄉 在 瀛州 景城 來 蘇鄉 朝 漢里 。 這 是 一 片 大 平原 ， 漳水如 練 ， 從 平原 穿過 ， 把 平原 分成 東西 兩 片 。 馮道 的 家鄉 ， 河渠 四布 ， 水網 如 絲 。 單單 說 得 出 名字 的 ， 就 有 毛氏河 、 陽通河 、 浮水河 、 無棣河 。 說 是 河 ， 其實 都 是 盛唐 時 開出來 的 水渠 。 由於 戰亂 ， 河堤 年久失修 ， 已 殘破不全 ， 連 堤 邊 的 柳樹 ， 也 時繼時斷 ， 不 知 何故 。 景城 柳箱 ， 遠近 聞名 ， 馮道 從 家鄉 到 幽州 ， 從 幽州 到 太原 ， 從 太原 到 洛陽 ， 裝 書 的 就 是 這 種 柳箱 。 如今 ， 又 把 它 帶回 家鄉 。 河 裡 的 蘆葦 ， 也 是 極 清爽 的 ， 用 蘆葦 編成 的 蓆子 ， 有 一陣子 成 了 貢品 ， 長安宮 裡 ， 皇帝 的 龍床 上 ， 或許 還 曾經 鋪 過 。 河 裡 有 一 種 魚 ， 叫 烏鱧 ， 在 清水 裡 煮 ， 放 點 鹽 ， 味道 極 清甜 。 這 次 與 馮道 回家 的 是 夫人 孫氏 、 二子 馮吉 、 三子 馮可 ， 長女 馮芳 ， 還 有 李雲和 馮力 。 馮英和 高月仙 成 婚 後 ， 留在 洛陽 看 房子 。 馮道 悄悄 地 回來 ， 沒有 驚動 州縣 長官 。 正 行進 間 ， 忽 見 一 群 人 從 對面 的 堤 上 擁來 。 這 是 一 群 農民 ， 一路 走 ， 一路 罵 ： 「 太 不像話 了 ， 非 討 個 交代 不可 ， 幾 年 了 ， 只 收錢 ， 不 辦事 。 」 有 個 年紀 大 的 ， 聲音 特別 大 ， 「 要是 不 說清楚 ， 就 不 回來 ， 在 衙門口 坐上 三 天 三 夜 。 」 「 諸 位 父老 鄉親 ， 馮道 有禮 了 。 」 馮道 上前 拱手道 。 農民 們 愣 了 一下 ， 為首 的 老漢 說 ： 「 聽 口音 ， 先生 倒 像 個 鄉親 。 請問 尊姓大名 ？ 」 「 在 下 馮道 ， 景城 來 蘇鄉 朝 漢里人 。 」 「 原來 是 馮 先生 ， 聽說 在 京城 裡 當 了 大官 。 好 ， 讓 你 來 評評 理 。 縣 老爺 年年 收錢 ， 說 是 修 堤 ， 可 年年 不 修堤 ， 今年 又 收 ， 是 去年 的 二 倍 ， 到 現在 ， 一點 動靜 也 沒有 … … 」 「 諸 位 這 是 … … 」 「 到 縣 裡 找 縣太爺 評理 去 。 」 「 要是 縣 老爺 不 接見 呢 ？ 」 「 我們 就 不 回來 。 」 「 要是 … … 趕 你們 呢 ？ 」 「 … … 大不了 官 逼 民 反 。 反正 活 不 下去 了 。 今年 再 不 修堤 ， 發 了 水災 ， 誰 也 活 不成 。 」 馮道 想 了 想 ， 說 ： 「 我 來 替 你們 辦 這 件 事 ， 如何 ？ 」 「 你 ？ 」 「 辦 不 成 ， 你們 再 上 縣城 也 不 遲 。 」 老漢 轉過身 ， 大聲 說 ： 「 鄉親 們 ， 馮 老爺 的 話 你們 都 聽見 了 。 大家 說 ， 行不行 ？ 」 「 自古 官官 相護 ， 他 能 辦得了 這 事 ？ 」 有 人 喊道 。 「 辦 不 成 ， 你們 來 找 我 。 」 馮道 說 。 「 到時 你 拍拍 屁股 走 了 ， 回 京城 享福 去 了 ， 我們 找 誰 ？ 」 「 我們 先生 是 回來 守孝 的 ， 哪裡 也 不會 去 。 」 馮力 忍不住 說 。 那 為首 的 老漢 愣 了 一下 ， 對 馮道 說 ： 「 那 就 聽 老爺 的 。 」 回到 家 ， 馮道 與 家人 換上 喪服 ， 披麻帶孝 ， 哭 了 一陣 。 哭完 之後 ， 母親 便 教 人 拿出 一 箱 銀子 ， 說 是 京城 裡 送來 的 。 馮道 一 看 ， 是 郭崇韜 送來 的 。 原來 郭崇韜 聽說 馮道 回 鄉丁 父憂 ， 讓 人 快 馬 送來 。 馮道 搖 了 搖頭 ， 說 ， 先 放 著 吧 。 接著 ， 地方官 都 來 了 。 馮道 有些 吃驚 ， 消息 傳 得 可 真 快 啊 。 地方官 說 ， 沒想到 馮 大人 會 走 小路 ， 這麼 快 就 到 家 了 ， 他們 在 景城 的 碼頭 等 了 一 天 。 他們 紛紛 對 他 父親 的 去世 表示 哀悼 ， 說 了 許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