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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席 說 , 修正 主義 要 上臺 , 就 會 千百萬 人頭 落地 ! 」 我 說 : 「 修正 主義 還 沒有 上臺 , 這 就 已經 千百萬 人頭 落地 了 。 」 「 文革 」 中 整死 四千多萬 , 又 是 一 個 「 四千萬 」 ! 吳晗 家 , 前 一 批 紅衛兵 剛 走 , 甚至 還 未 走 , 後 一 批 紅衛兵 又 來 了 。 吳晗 已 家徒四壁 , 無 物 可 抄 , 硬說 他 把 「 變天賬 」 、 「 反動 日記 」 埋 在 地 下 了 。 紅衛兵 又 在 室 內 、 屋 外 掘地 三 尺 。 一九二六年 毛澤東 在 《 湖南 農民 運動 考察 報告 》 中 , 盛讚 農民 鬥 「 土豪 劣紳 」 的 方法 , 比喻為 「 把 他們 打翻 在 地 , 再 踏上 一 隻 腳 。 」 紅衛兵 臨走 , 把 已經 跪地 多時 的 吳晗 一 腳 踢倒 , 大家 一齊 亂腳 踹 在 吳晗 後背 , 吳晗 頓時 昏死 過去 。 「 紅衛兵 小將 」 仿照 日本 憲兵 的 辦法 , 用 冷水 澆到 昏死 過去 的 吳晗 身 上 。 「 小將 們 」 再 心滿意足 地 揚長而去 。 那時 已 是 一九六六年 年底 , 隆冬 時節 , 北京 滴水 成 冰 。 可憐 吳晗 挨完 鬥 , 躺 在 冰冷 的 地 上 , 久久 昏死 不 動 , 尚 有 一 口 氣 。 等待 第二 天 紅衛兵 再 來 執行 「 毛 主席 革命 路線 」 。 吳晗 又 被 關 在 市委 黨校 , 任由 紅衛兵 抓走 打 、 鬥 。 他 就 這樣 從 一九六六年 八月 受 毒打 , 到 一九六七年 底 。 一九六八年 初 , 吳晗 被 投入 監獄 。 他 的 夫人 袁震 , 則 在 「 勞改隊 」 被 強制 勞動 。 當時 毛澤東 講 「 要 把 無 產 階級 專政 落實到 每 個 基層 」 , 也 就 是 下令 , 在 每 個 單位 都 私設 監獄 , 關押 本 單位 所謂 的 「 階級 敵人 」 , 強迫 他們 從事 極其 繁重 的 勞動 , 並 隨時 批鬥 、 挨打 , 不許 回家 。 袁震 在 這 種 勞改隊 , 不 知道 吳晗 及 子女 的 消息 , 身心 倍受 折磨 。 一九六八年 十月 , 在 獄 中 的 吳晗 , 雖然 得 不 到 家人 的 絲毫 消息 , 但 他 依稀 感到 , 就 要 和 妻 、 兒 訣別 了 。 吳晗 病倒 , 被 送到 醫院 。 面對 這 個 《 海瑞 罷官 》 的 作者 , 大夫 也 不 認真 看病 。 在 給 吳晗 「 治病 」 前 , 大夫 先 念 毛 主席 語錄 : 「 凡是 反動 的 東西 , 你 不 打 它 , 它 就 不 倒 … … 」 再 開 批鬥會 , 把 吳晗 折騰 夠 了 , 也 不 給 開藥 , 讓 吳晗 「 去 學 幾 段 毛 主席 語錄 」 。 這 就 是 「 文革 」 中 的 大夫 。 明代 給 賭徒 「 動手術 」 的 「 大夫 」 職業 道德 , 都 比 他們 強 ! 吳晗 雙目 緊閉 , 一言不發 , 他 萬念俱灰 , 只 想見 妻子 和 兒女 。 「 文革 」 後 盛傳 一 種 說法 , 稱將 許多 高層 人士 關進 監獄 , 是 為了 「 保護 」 他們 ! 一 個 國家 , 如果 待在 獄 中 要 比 活 在 社會 上 還 有 生命 保障 , 那麼 , 這 個 國家 還 算是 個 國家 嗎 ? 說 這 話 的 人 大概 沒 被 關進 過 監獄 。 只有 自己 受 了 冤屈 , 才 能 體會到 何謂 「 含冤無告 」 「 暗無天日 」 ! 吳晗 是 毛澤東 欽點 的 「 重犯 」 , 康生 下令 將 吳晗 鎖上 手銬 、 腳鐐 。 當時 監獄 已 被 軍管 , 解放軍 多 是 文化 很 低 的 農村 青年 。 那時 徵兵 只 看 「 出身 」 , 不管 這 個 人 文化 程度 、 道德 品質 如何 。 軍管 的 解放軍 曾 發出 這樣 的 質疑 : 「 怎麼 沒 把 海瑞 也 關進來 ? 」 吳晗 肯定 會 想 : 「 海瑞 下 的 詔獄 , 比 我 的 條件 好 多 了 ! 」 戰士 和 獄警 懷 著 「 對 偉大 領袖 毛 主席 無限 忠誠 、 對 階級 敵人 無比 仇恨 的 感情 」 , 上來 就 先 搧 了 吳晗 幾十 個 耳光 , 打 得 吳晗 鼻青臉腫 。 吳晗帶 的 手銬 上 有 「 CCCP 」 字樣 。 他 知道 , 這 是 俄文 「 蘇聯 」 的 縮寫 。 手銬 可以 調節 鬆緊 。 獄警 給 吳晗 調到 最 緊 , 死死 卡住 他 的 雙腕 , 以 懲罰 犯人 。 吳晗 雙手 被 銬 , 如何 生活 就 可想而知 了 。 只有 上廁所 非 解開 手銬 不可 之 時 , 獄警 才 給 解開 一會兒 。 知識分子 歷來 把 精神 痛苦 視為 重於 肉體 痛苦 。 在 獄 中 , 吳晗 對於 挨打 、 挨鬥 、 手銬 腳鐐 , 都 能 忍受 。 身 陷 囹圄 的 孤獨 與 寂寞 , 他 也 逐漸 習慣 了 。 讓 他 難以 容忍 的 , 一 是 加 在 他 頭 上 的 種種 莫須有 罪名 ; 一 是 對 他 妻子 、 兒女 的 強烈 思念 。 在 他 尚未 入獄 前 被 關 在 黨校 時 , 妻子 袁震 就 已 在 勞改隊 被 「 無 產 階級 專政 」 , 三 年 沒有 音信 了 。 他 經常 想 : 「 她 那 身體 , 吃 得 消 嗎 ? 還 有 兩 個 十來 歲 的 孩子 , 都 是 因為 我 受 牽連 啊 ! 」 每每 想到 此 , 總是 夜 不能 寐 , 潸然淚下 。 * 「 株連罪 」 本 是 中國 封建 專制 社會 的 東西 , 這 種 原始 、 野蠻 的 罪名 , 隨著 歷史 的 進步 , 本 應 滅絕 , 不 想 在 「 文革 」 中 , 又 惡性 弘揚 開 。 先 是 紅衛兵 成立 之初 , 提出 鼓吹 「 血統論 」 的 對聯 : 「 老子 英雄兒 好漢 , 老子 反動兒 混蛋 」 。 這 是 為 恢復 奴隸 社會 等級制 而 製造 的 粗劣 的 理論 依據 。 後來 , 毛澤東 歸納為 : 「 有 成分論 , 不唯 成分論 , 重 在 政治 表現 」 。 將 不 是 「 紅五類 」 的 子女 , 毛澤東 給 定名為 「 可以 教育 好 的 子女 」 , 言下之意 , 「 紅五類 」 的 子女 不用 教育 , 天生 就 好 。 而 所謂 「 出身 不 好 」 的 子女 , 則 要 忍受 種種 折磨 , 這 是 血統論 的 翻版 , 仍然 是 血統 歧視 , 核心 是 「 有 成分 論 」 。 吳晗 的 女兒 吳小彥 、 兒子 吳彰成 了 「 可以 教育 好 的 子女 」 。 不過 , 紅衛兵 嫌 這 名稱 太 長 , 乾脆 就 叫 「 狗崽子 」 。 他倆 在 學校 受 老師 歧視 , 遭 同學 打罵 。 那 時候 , 學校 也 「 停課 鬧 革命 」 , 他們 就 一直 待在 家 中 。 開始 , 面對 窮兇極惡 的 抄家 紅衛兵 狂打 父母 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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