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 吧 。 」 姐弟 回到 家 中 ， 如果 這 還 算 家 的話 ， 「 家 」 中 被 紅衛兵 抄 、 燒 得 一無所有 ， 甚至 連 父母 照片 都 沒有 留下 。 姐弟 二 人 面 無 表情 地 坐 著 ， 兩 天 兩 夜 ， 不 吃 不 喝 ， 一言不發 ， 一動不動 。 儘管 還 不 到 十月 中旬 ， 他們 卻 感到 冷徹心扉 ， 好 冷 啊 ！ 吳晗 去世 後 ， 沒 人 告訴 他們 骨灰 在 何處 ， 按 「 文革 」 慣例 ， 已 被 焚屍揚灰 ， 因而 ， 也 就 不用 安葬 ， 沒有 墳墓 了 。 吳晗 這 個 寫 過 那麼多 歷史 名人 歸宿 的 名人 ， 自己 去世 後 ， 連 墳墓 都 沒有 ， 真是 悲哀 啊 ！ 吳晗 走 了 ， 那些 至今 熱中 於 為 毛 建 雕像 ， 唱 聖歌 的 人 ， 做 何 感想 ？ 小姐弟 在 嚴寒 中 苦熬 ， 沒有 親情 ， 沒有 溫暖 ， 沒有 歡樂 ， 沒有 幸福 ， 人們 像 躲避 瘟疫 一樣 躲 著 他們 。 他們 彷彿 置身 於 沙漠 ， 一點生 的 氣息 都 沒有 。 吳小彥 的 結局 怎樣 呢 ？ 一九七一年 九月 十三日 ， 中共 中央 唯一 的 副主席 、 毛澤東 親自 挑選 和 培養 的 接班人 林彪 ， 帶 著 老婆 葉群 、 兒子 林立果 ， 叛逃到 外蒙古 的 溫都爾汗 ， 機 毀 人 亡 。 這 對於 廣大 有 頭腦 的 中國 人民 來 說 ， 是 一 場 無聲 的 思想 解放 。 人人 腦子 裡 都 在 想 著 同 一 個 問題 ， 也 就 是 海瑞 至 死 找 不 到 答案 的 一 句 話 ： 「 怎麼 會 是 這樣 ？ 」 和 海瑞 不同 的 是 ， 「 九‧一三 事件 」 後 的 中國 人民 找到 了 答案 。 「 大 饑荒 」 、 「 文革 」 是 毛 一手 造成 的 ， 是 他 任何 「 豐功 偉績 」 都 不足以 彌補 的 。 遺忘 和 不能 遺忘 ， 是 統治 者 和 史學家 的 持久戰 。 林彪 完蛋 後 ， 江青 不可能 從 林彪 這 事 總結出 點 什麼 ， 而是 更加 忘乎 所以 ， 仍然 熱中 於 今天 批 這 個 ， 明天 打 那 個 。 但是 ， 中國 人民 已經 開始 覺醒 ， 早已 厭倦 「 階級 鬥爭 」 那 一 套 。 因此 ， 林彪 倒臺 後 ， 毛澤東 又 發動 了 幾 次 政治 運動 ， 因 人民 的 消極 抵制 ， 大多 無疾而終 ， 不了了之 ， 一九七五年 ， 盛傳 江青因 和 美國 作家 維克特 談話 時 ， 胡言亂語 ， 自吹自擂 ， 一時 ， 人們 私下 對 此 事 津津樂道 ， 對 江青 既 憤恨 ， 又 蔑視 。 當時 民間 傳說 ， 維克特 寫 了 本 《 紅都 女皇 》 ， 全 世界 發行 。 江青 跟 美國 作家 維克特 自詡 她 「 結 過 六 次 婚 」 等等 。 中國 駐 聯合國 代表 黃華 知道 此 事 ， 將 這 本 書 上 交 剛剛 官復 原職 的 鄧小平 ， 鄧小平 上報 毛澤東 ， 毛澤東 批評 了 江青 。 他 這 種 「 放火 自救 」 、 「 養 寇 自保 」 的 招數 ， 當時 的 中國人 就 嗤之以鼻 。 傳說 有 真實 的 成分 ， 「 四人幫 」 倒 臺 後 ， 中共 中央 揭發 「 四人幫 」 的 文件 ， 證實 了 某些 事 。 一九七五年 ， 江青 也 確實 有 兩三 個 月 未 見報 ， 據說 在 「 做 檢查 」 。 毛澤東 到底 批評 江青 沒有 ？ 不得而知 。 夫妻 之間 的 事 ， 只有 天 知道 。 即使 批評 了 ， 也 是 蜻蜓點水 、 不疼不癢 ， 是 在 作秀 。 事實 是 ， 江青 又 見報 了 ！ 毛澤東 到 死 也 沒 讓 江青 下臺 。 一九七五年 ， 江青 時隔 兩三 個 月 又 露面 後 ， 她 幹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下令 「 追謠 」 。 本來 人民 只是 私下 說說 ， 拿 江青 揶揄 、 解恨 。 一般人 ， 逢 這 種 不 光彩 的 事 ， 儘量 將 它 淡化 ， 也 就 完 了 。 誰 讓 你 結 過 六 次 婚 呢 ？ 可 像 江青 這 種 思維 淺薄 、 仰仗 權勢 的 糊塗 潑婦 ， 非 要 「 追謠 」 ， 要 查 個 「 水落石出 」 。 當時 我 就 鬧 不清 ， 她 要 查出 個 什麼 呢 ？ 是 她 沒 結 過 六 次 婚 ， 還是 她 沒 跟 那 美國人 說 過 ？ 官僚 體制 就 是 這樣 ， 平時 正常 工作 ， 拖拖拉拉 ， 人浮於事 ， 可是 一旦 要 整 人 了 ， 龐大 的 官僚 機器 立即 飛速 運轉 ， 表現出 極 高 的 效率 。 查來查去 ， 抓 了 許多 人 ， 也 包括 吳小彥 。 她 對 老 同學 講 過 。 北京市 公安局 軍管會 不由分說 ， 抓走 吳小彥 ， 日夜 熬審 ， 刑訊 逼供 。 江青 這 件 事 ， 傳遍 全 中國 ， 吳小彥 也 鬧 不 清聽 誰 說 的 ， 她 就 是 鬧 得 清 ， 也 不 想 再 把 別人 牽扯進來 。 她 沒有 招供 ， 直到 軍 代表 和 獄警 把 她 逼瘋 。 醫生 診斷 ， 吳小彥 確實 患 了 精神病 。 公安局 只得 釋放 了 她 。 一九七六年 九月 二十三日 ， 就 在 「 四人幫 」 被 打倒 前 十幾 天 ， 吳小彥 飲恨 長眠 ， 她 才 二十二 歲 。 她 曾 寫有 遺書 ， 「 希望 和 媽媽 埋 在一起 ， 永遠 陪伴 母親 。 」 吳晗 一 家 ， 家破人亡 ， 只有 兒子 吳彰 後來 當 了 工人 。 一九七九年 三月 ， 給 吳晗 一 家 平反 昭雪 後 ， 他 考入 清華 大學 分校 讀書 ， 亦 可 告慰 曾 在 清華 大學 任教 的 父親 了 。 專制 讓 一切 統治 者 墮落 ， 沒有 哪 一 次 巨大 的 歷史 災難 ， 不 是 以 歷史 的 進步 為 補償 的 。 吳晗 的 冤案 ， 自 一九六五年 算 起 ， 已 過去 四十多 年 。 我們 後人 ， 在 緬懷 劉少奇 、 彭德懷 、 鄧拓 、 吳晗 這些 清官 的 同時 ， 共同 的 心願 是 ： 文化大革命 ， 千萬 不要 再 發生 了 。 今日 的 中國 ， 來之不易 ， 要 珍惜 啊 ！ 最後 ， 附錄 《 海瑞 罷官 》 劇本 摘要 ， 作為 對 吳晗 深深 的 悼念 。 血淚 教訓 的 回憶 ， 也 是 血淚 的 。 【 附錄 一 】 附錄 一 京劇 《 海瑞 罷官 》 劇情 簡介 吳晗 寫 的 新編 歷史 京劇 《 海瑞 罷官 》 ， 取材 於 西元 一五六九年 六月 到 一五七○年 一月 ， 海瑞 任 應 天府 巡撫 七 個 月 期間 的 故事 。 海瑞 時年 五十四 歲 。 主要 劇情 如 下 ： 退休 宰相 徐階 的 第三 子 徐瑛 ， 強行 霸占 農民 趙玉山 的 田地 ， 氣死 趙 的 獨子 。 在 清明節 趁 趙玉山 的 孫女 趙小蘭 為 其 父 上墳 ， 將 她 搶走 ， 還 毒打 了 趙玉山 。 趙小蘭 的 寡婦 母親 洪阿蘭 到 松江府 華亭縣 衙門 告狀 。 知縣 王明友 收受 徐階 賄賂 ， 相互 勾結 ， 不予 受理 此 案 。 洪阿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