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 生機 。 歐陽修 和 梅堯臣 都 醉心 推賞 的 ： 「 狀 難 寫 之 景 ， 如 在 目前 ； 含 不盡 之 意 ， 見於 言外 」 ， 即 所謂 情真 景切 ， 自然 感人 。 大概 這 就 是 修辭 所 欲 追求 的 最終 目標 。 三 、 摹擬 與 創造 摹擬 ， 是 修辭學 用語 ， 有 人 把 它 分為 摹狀 與 仿擬 二 種 。 前者 指 對 各 種 官能 感覺 的 描述 ， 是 對 自然 及 人生 各 種 現象 的 反映 ； 後者 指 模仿 已經 存在 的 形式 ， 例如 前人 作品 中 的 辭采 或 格調 ， 加以 利用 ， 以 表達 自己 心 中 的 情意 。 這裡 把 二 者 合而言之 ， 大致 等於 大家 平常 所 說 的 模仿 ， 用來 與 創造 相 對舉 。 文章 寫作 ， 固然 是 為 了 表達 自己 的 情意 ， 但 自己 所 欲 表達 的 情意 ， 往往 前人 早已 有 之 ， 而且 ， 用來 表達 情意 的 詞彙 、 形式 ， 也 往往 前人 早已 有 之 ， 因此 ， 在 練習 寫作 之前 ， 不能不 談 摹擬 。 除非 是 真正 不 學而能 的 天才 ， 或者 是 偶然 的 興會 ， 可以 用 自然 的 語言 說 自然 的 感情 ， 所謂 「 滿心 而 發 ， 肆口 而成 」 ， 否則 ， 都 需要 從 摹擬 入手 。 先 摹擬 ， 而後 才 能 談 創造 。 就 像 上 節 所 說 的 ， 寫作 者 所 說 的 自然 ， 往往 是 指 「 天然 去 雕飾 」 ， 指 經過 錘鍊 後 的 自然 。 即使 是 自然界 的 自然 ， 你 想要 寫 你 心 中 眼 中 它們 的 現象 ， 也 還是 要 經過 語言 文字 的 選擇 和 提煉 。 古今中外 的 前輩 名家 ， 都 說 過 「 以 古人 之 規矩 ， 開 自己 之 生面 」 、 「 循 前人 的 足跡 前進 」 之類 的 話語 ， 教 初學 者 一定 要 先 模仿 ， 多多 吸收 前人 的 長處 ， 來 改正 自己 的 缺點 。 這 就 叫做 「 入乎 其 內 ， 出乎 其 外 」 ， 簡言之 ， 是 去蕪存菁 。 你 想 寫 一 篇 自傳式 的 文章 ， 不妨 先 找來 古今中外 有關 自傳 的 名篇 佳作 ， 好好 揣摹 ， 你 就 會 發現 你 想 描寫 的 ， 可能 早已 有 人 寫 過 ， 有 不少 地方 可以 供 你 觀摩 學習 ， 而 屬於 你 自己 所有 、 前人 未曾 說 過 的 部分 ， 才 更 值得 你 好好 鋪寫 。 古人 說 ： 太陽 底下 ， 沒有 什麼 新鮮 事 。 人 同此心 ， 心同此理 。 這些 話 都 有 一定 程度 的 道理 。 所 寫 的 思想 情感 或 生活 經驗 ， 如果 都 是 他人 未曾 經歷 或 見聞 的 ， 只要 平平實實 寫出來 ， 不必 在 修辭 上 講求 什麼 表現 技巧 ， 都 一樣 會 引 人 注意 。 如果 不 是 ， 或者 你 還 是 個 初學 者 ， 那麼 ， 你 還是 要 從 如何 選材 、 如何 構思 、 如何 運筆 開始 學 起 。 你 至少 要 先 練習到 你 可以 用 你 自己 的 語言 文字 ， 平平實實 地 表達 你 的 思想 情感 ， 寫出 你 的 生活 經驗 。 而 你 想要 具備 這 最 基本 的 能力 ， 實際 上 ， 還是 不能不 講 修辭 的 技巧 。 修辭 不 是 什麼 大 道理 ， 只 是 寫作 的 技巧 ， 但 只有 懂得 如何 摹擬 ， 才 懂得 熟能生巧 以及 推陳出新 的 道理 。 摹擬 的 目的 ， 是 為 了 創造 ， 是 為 了 表達 自己 的 情意 。 模仿 前人 的 寫法 ， 不過 是 一 個 過程 和 手段 而已 。 如果 一味 模仿 ， 不 知 從 練習 擬作 中 去 求新 求變 ， 那 就 只是 因襲 他人 而 非 表達 自己 的 情意 了 。 既然 不 是 表達 自己 的 情意 ， 那 還 能 稱為 創作 嗎 ？ 有 人 說 ： 第一 個 用 花 譬喻 美人 的 ， 是 聰明 人 ， 以後 模仿 者 都 不 算 。 事實 上 ， 古今中外 以 花 比喻 美人 的 作家 多 的 是 ， 只要 懂得 求新 求變 ， 懂得 推陳出新 ， 仍然 無妨 於 他們 成為 大 作家 。 如何 推陳出新 ， 從 摹擬 中 求新 求變 ， 有 兩 個 方法 ， 借用 王國維論詞 的 境界 的 說法 ， 一 是 能 言 人 所 不能 言 ， 一 是 能 言 人人 心 中 所 欲 言 而 不能 言 者 。 前者 是 詩人 的 境界 ， 能 說出 別人 所 不能 說 的 ， 能 寫出 別人 所 不能 寫 的 ， 那 需要 大 才識 ； 後者 是 常人 的 境界 ， 能 表達出 別人 都 能 感受 得 到 、 想 表達 卻 表達 不 出來 的 ， 這 需要 和 別人 使用 同樣 的 語言 文字 ， 有 共同 的 文化 背景 ， 一樣 的 生活 方式 ， 然後 才 容易 引起 共鳴 。 上文 說 的 用 典故 成語 ， 這 一 章 講 的 修辭 技巧 ， 都 與 此 關係 密切 。 取材 敘事 不 周洽 ， 構思 修辭 不 靈活 ， 要 引起 大家 的 共鳴 ， 就 難 矣 哉 ！ 取材 要 經過 選擇 ， 運思 要 經過 剪裁 ， 修辭 也 要 經過 選擇 和 剪裁 。 有 了 要 表達 的 情意 ， 有 了 寫作 的 主題 ， 考慮 用 什麼 體裁 ， 標 什麼 題目 ， 配合 題旨 ， 選取 材料 ， 運用 想像 ， 來 謀 篇 布局 ， 這些 都 是 擬 稿 的 階段 ， 到 了 真正 下筆 時 ， 才 正式 形諸 文字 ， 是 真正 的 作文 了 。 因此 有 人 認為 文章 寫 得 好不 好 ， 和 修辭 的 是否 得宜 ， 關係 最 大 。 也 因此 ， 有 人 認為 文章 寫 了 初稿 以後 ， 一定 要 好好 修改 ， 才 可以 定稿 。 文章 起 草稿 不 容易 ， 修改 也 不 容易 。 文章 一氣呵成 的 不 多 ， 多半 要 在 構思 時 ， 先 擬 題綱 ， 或者 先 用 標題 的 方式 ， 把 各 章節 的 內容 要點 概括出來 ； 或者 用 圖表 的 方式 ， 把 各 部分 的 脈絡 關係 標示出來 。 照著 擬定 的 題綱 寫 ， 才 不會 前後 失序 ， 而且 寫起來 ， 容易 文 從 字順 。 修改 時 也 一樣 ， 不要 只 注意 修辭 的 技巧 ， 而 必須 兼顧 如何 突顯 主題 ， 增刪 材料 和 調整 結構 。 有 人 修改 稿子 ， 只 注意 修辭 的 部分 ， 甚至 一味 求 簡練 ， 那 絕對 有 問題 。 例如 魯迅 〈 秋夜 〉 的 開頭 第一 段 ： 在 我 的 後園 ， 可以 看見 牆 外 有 兩 株 樹 。 一 株 是 棗樹 ， 還 有 一 株 也 是 棗樹 。 如果 要求 簡練 ， 那麼 改為 ： 「 在 我 的 後園 ， 可以 看見 牆 外 有 兩 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