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對 全 文 所 描寫 的 事情 而言 ， 都 只是 極微 小 的 部分 。 可是 因為 它 是 題目 重心 ， 所以 作者 對 有關 細節 極力 鋪寫 。 父親 當天 穿過 鐵道 、 爬上 月臺 買 橘子 的 背影 ： 「 戴 著 黑 布 小 帽 ， 穿著 黑 布 大 馬褂 ， 深 青布 棉袍 」 ， 肥胖 的 身子 ， 蹣跚 的 姿態 ， 從此 烙印 在 作者 的 記憶 裡 。 那 天 他 父親 的 背影 ， 化成 了 永恆 ， 代表 的 是 「 父愛 」 兩 個 字 。 最後 的 一 段 ， 第六 段 是 一九二五年 十月 的 補敘 文字 。 補敘 中 有 倒敘 ， 追記 父親 「 少年 出外 謀生 」 的 往事 ， 和 「 近 幾 年 來 ， 父親 和 我 都 是 東奔西走 」 的 近況 ， 最後 作者 才 承應 以上 五 段 所 描寫 的 情節 ， 說 他 父親 近日 來 了 一 信 ， 自傷 老大 ， 使 他 在 讀信 時 ， 含淚 的 眼光 中 ， 「 又 看見 那 肥胖 的 ， 青布 棉袍 ， 黑 布 馬褂 的 背影 」 。 從 我 以上 的 分析 中 ， 大家 可以 看到 作者 朱自清 的 敘事 技巧 。 他 要 寫 他 父親 的 愛心 ， 捨去 很多 與 本 題 無關 的 材料 ， 只 集中 在 他 父親 浦口 車站 當天 買 橘子 的 背影 上 ， 一切 的 布局 構思 ， 都 是 為 此 而 設 。 而 在 記敘 的 過程 中 ， 有 順敘 、 倒敘 ， 有 插敘 、 補敘 ， 混合 使用 ， 卻 又 前後 呼應 。 真是 值得 大家 欣賞 和 學習 的 一 篇 好 文章 。 二 、 舉例 說明 不 薄 今人 愛古人 現代人 寫 文章 ， 當然 用 現代 通行 的 語言 。 初學 者 及 青年 朋友 練習 寫 文章 ， 當然 更 要 從 語體文 開始 。 不過 ， 一般 語體文 所 用 的 語言 ， 雖 是 白話 ， 卻 不能 粗鄙 低俗 ， 最好 能夠 明白 而 又 簡潔 ， 最好 能夠 言之有物 ， 而 又 言之有序 。 就 這 方面 來 說 ， 古今中外 都 有 不少 好 文章 ， 可以 做為 我們 學習 的 榜樣 。 所以 除了 讀 現當代 的 好 文章 ， 對於 古代 和 外國 的 名家 佳作 ， 我們 也 要 多多 研讀 ， 從 鑑賞 中 學習 寫作 的 技巧 。 上節 談 朱自清 的 〈 背影 〉 ， 說 它 混合 了 幾 種 不同 的 敘述 方式 ， 是 一 篇 抒情 味道 頗為 濃郁 的 散文 。 這 在 古代 的 散文 小品 中 ， 也 隨處 可 見 。 像 蘇軾 的 〈 記承 天寺 夜遊 〉 ： 元豐 六年 十月 十二夜 ， 解衣欲睡 ， 月色 入戶 ， 欣然 起行 。 念 無 與樂 者 ， 遂步 至 承天寺 ， 尋 張懷民 。 懷民 亦 未 寢 ， 相 與 步於 中庭 。庭 中 如 積水 空明 ， 水 中 藻荇 交橫 ， 蓋 竹 柏影 也 。 何 夜 無 月 ， 何處 無 竹柏 ， 但 少 閒人 如 吾 兩 人 耳 。 北宋 神宗 元豐 六年 （一○八三） ， 東坡 四十九 歲 ， 當時 他 被 貶官 黃州 （ 今 湖北 黃岡縣 附近 ） 。 這 篇 抒情 小品 ， 是 寫 他 在 一 個 失眠 的 秋夜 ， 到 承天寺 同朋友 張懷民 一起 月 下 漫步 的 情景 。 形式 像 隨筆 ， 像 日記 ， 文 中 不 見 貶官 的 牢騷 ， 不 見 生活 的 煩雜 ， 只有 與 知心 朋友 相知 相得 的 賞月 情趣 。 承天寺庭 中 的 月光 ， 像 空靈 皎潔 的 積水 一般 ； 月光 下 竹柏 枝葉 的 影子 ， 就 像 水 上 交橫 的 藻荇 一樣 。 這樣 的 情境 ， 讀 後 令 人 俗念 全 消 。 全 篇 不過 八十餘 字 ， 即 營造出 如此 悠閒 雋永 的 境界 ， 當然 值得 現代人 欣賞 。 古代 的 散文 ， 體類 繁多 ， 但 絕大多數 以 記敘體 為主 ， 記 人 敘事 之餘 ， 偶而 也 寫 景狀物 ， 並 透過 這些 來 表達 情意 ， 闡明 道理 。 經史子集 ， 大 類 如是 。 《 論語 》 、 《 孟子 》 、 《 老子 》 、 《 莊子 》 等等 ， 多 語錄 、 寓言 ， 善譬喻 、 說理 ， 都 是 千古 傳誦 的 經典 。 《 左傳 》 關於 戰爭 的 描寫 ， 《 史記 》 對於 人物 的 刻劃 ， 早 被 古人 奉為 典範 ， 即使 是 歷代 一些 名家 的 論辨 書翰 ， 也 屢 被 稱引 ， 認為 金針 可以 度人 。 讀者 只要 仔細 用心 涵泳 玩味 ， 自 可 從中 求得 寫作 之 道 。 限於 篇幅 ， 本 書 只 能 節引 其中 一二 短文 ， 來 做為 例證 。 記敘 而 兼 抒情 的 散文 ， 已 見 上述 。 下面 再 引 古代 以 論說 為主 ， 或 夾敘 夾議 的 例子 ， 來 作 進一步 的 說明 。 論說 文分 說明 與 議論 二 種 ， 說明 文重 在 解釋 事物 名義 ， 說明 相關 道理 。 像 韓愈 〈 師說 〉 一 文 的 開頭 就 說 ： 古 之 學者 必 有 師 。 師 者 ， 所以 傳道 、 受業 、 解惑 也 。 這 是 解釋 「 師 」 的 名義 ， 說明 「 師 」 和 「 學者 」 （ 此 指 學生 ） 的 關係 。 「 師者 ， 所以 傳道 、 受業 、 解惑 也 」 這 一 整 句 ， 更 明確 地 界定 「 師 」 這 種 身分 ， 是 指 用來 傳述 古今 聖賢 的 道統 、 把 受 自 師長 的 學業 再 傳授給 子弟 、 解答 學生 疑難 問題 的 人 。 一 開頭 就 破題 ， 開宗明義 ， 以下 的 論述 ， 都 是 據 此 引申 的 ， 這 是 說明文 常見 的 一 種 作法 。 另外 ， 像 韓愈 的 〈 雜說 ‧ 四 〉 ： 世 有 伯樂 ， 然後 有 千里馬 。 千里馬 常 有 ， 而 伯樂 不 常 有 。 故 雖 有 名 馬 ， 只 辱於 奴隸人 之 手 ， 駢死 於 槽櫪 之間 ， 不以 千里 稱 也 。 … … 這 是 夾敘 夾議 的 例子 。 伯樂 ， 是 秦穆公 時 一 位 善於 相 馬 的 人 ， 馬 是 不 是 能夠 日行千里 ， 他 一 看 便 能 分辨 。 韓愈 這 篇 短文 ， 重點 在 慨嘆 千里良馬 常 可 遇見 ， 但 伯樂 卻 不可 求 。 讀 此 文 者 應該 都 看得出來 ， 韓愈 此 文 是 藉 良馬 來 比喻 才智 之 士 。 才智之 士 如果 沒有 遇見 賞識 提拔 的 知己 ， 就 會 像 良馬 沒有 遇見 伯樂 ， 被 馬夫 控制 ， 「 策 之 不 以 其 道 ， 食 之 不能 盡 其 材 ， 鳴 之 而 不能 通 其 意 」 ， 最後 死 在 馬棚槽櫪 之間 。 可是 ， 韓愈文 中 是 未曾 明言 的 ， 沒有 一 句 話 說到 此 一 題外之旨 。 我們 上 一 章 介紹 中國 古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