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借用 陳之藩 ︿ 謝天 ﹀ 一 文 中 的 名句 ： ﹁ 要 感謝 的 人 太多 了 ， 就 謝天 吧 ！ ﹂ memory-37 兒子 出國 有望 了 我 是 一 個 及時 行樂 的 力行 者 ， 亦 是 一 個 安於 現實 的 人 ， 活 了 一 輩子 ， 從 沒 想 過 離開 土生土長 的 地方 ， 於是 ， ﹁ 未雨綢繆 ﹂ 的 必要性 被 我 忽略 了 。 自 兒子 上 了 高中 ， 他 在 學習 領域 中 尋獲到 樂趣 ， 眼見 他 對 未來 充滿 期望 ， 想 深入 更 高層 的 知識 層面 ， 我 才 突然 發現 ， 自己 的 無力 。 夫妻 二 人 自此 縮衣 節食 ， 強迫 儲蓄 ， 以 備 他 將來 深造 所 需 。 兒子 把 一切 看 在 眼 裡 ， 一 日 ， 終於 忍不住 開口 ： ﹁ 你們 供不起 我 的 ， 不要 再 拼命 存錢 了 ， 我 有 能力 自 會 取得 公費 的 名額 ， 爭取 不 到 ， 代表 我 沒 那 程度 ， 也 就 不 須要 出國 ， 你們 別 再 為 我 擔心 了 。 ﹂ 兒子 的 一 番 話 讓 我 既是 欣慰 孩子 長大 懂事 了 ， 又 有些 慚愧 為 人 父母 無能為力 的 失落感 。 和 孩子 的 爹 在 夜闌人靜 之 際 閒聊 ， 感喟 ： ﹁ 別的 父母 若 有 這樣 優秀 的 孩子 不 知 有 多 高興 ， 只 可惜 他 生 到 我們 家 ， 咱們 沒 能力 讓 他 一 展 身手 。 ﹂ 兒子 的 爹 斬釘截鐵 的 說 ： ﹁ 只要 他 能 讀 ， 再 苦 也 要 供 他 ， 大不了 貸款 就是了 。 ﹂ 二 公婆 坐 在 夜色 裡 心 中 感慨 萬千 。 今晨 看到 報導 ， 出國 深造 貸款 申請 條件 放寬 ， 我 忍不住 欣喜若狂 ， 孩子 ， 老媽 終於 能 無憾 讓 你 如願以償 了 。 這 一 篇 及時雨 般 的 報導 不 知 讓 多少 學子 有 了 新 希望 ， 我 的 心情 頓時 飛上 雲端 。 memory-38 難 為 人母 那 日 ， 一 篇 幫 小 雞 剝殼 卻 害死 小 雞 的 文章 ， 讓 我 和 好友 鈴著實 的 探討 許久 。 乍看 起來 ， 少子化 的 現今 ， 只要 能 減輕 孩子 的 負擔 ， 只要 孩子 活 得 快樂 ， 父母親 幾乎 難以 推諉 ， 均 是 那 愛子 心切 幫 小雞 剝殼 的 人 ， 然而 ， 印象深刻 ， 某 綁架 勒贖 撕票 的 社會 新聞 中 ， 母親 幾近 昏厥 泣訴 ： ﹁ 我 怕 孩子 太 依賴 無法 獨立 ， 所以 訓練 他 自己 走路 上學 ， 誰 知道 才 一 個 路口 ， 就 會 發生 這 種 事情 。 如果 ， 一切 還 有 機會 重來 ， 我 寧願 他 一輩子 黏著 我 ， 我 心甘情願 每 天 開車 送 他 到校 。 ﹂ 母親 的 淚 和 著 電視 前 我 難以 掩蓋 的 啜泣聲 ， 悲哀 地 一同 度過 傷痛 的 夜晚 。 同 為 人母 的 心 ， 我 深深地 體解 那 幾近 崩潰 的 心 。 初 入 高中 的 兒子 ， 為 了 課業 ， 披星戴月 日以繼夜 ， 為 了 不 要 孩子 因 學業 傷 了 健康 ， 我 猛 幫 一頭 熱 的 孩子 澆 冰水 、 踩 剎車 ， 堅持 反對 他 參與 各 項 額外 的 課程 。 深恐 輸 在 起跑點 上 的 兒子 氣極敗壞 ： ﹁ 天下 怎麼 會 有 妳 這樣 的 媽 ？ 別人 的 父母 巴不得 子女 為 前途 、 為 理想 衝刺 ， 只有 妳 直 叫 我 休息 ， 莫非 妳 要 養 我 一輩子 ？ ﹂ 如同 父子 騎驢 寓言 故事 中 的 主角 ， 我 腦 中 邏輯 思考 的 部位 突然 當機 ， 茫然 不知所措 ， 究竟 怎麼 做 才 不 算是 幫 小雞 剝殼 ？ 在 與 鈴 交流 媽媽 經 時 ， 我 苦笑 著 無奈 的 跟 鈴 說 ： ﹁ 不 知道 是否 有 哪 位 學者 兼 母親 的 人 ， 能夠 做 一 個 具有 詳細 數據 、 無 任何 瑕疵 及 偏頗 的 完美 實驗 ， 它 的 結論 能 讓 所有 天下 的 母親 信服 ， 那 我 信奉 它 一如 宗教 狂熱 份子 ！ ﹂ 幫 小雞 剝殼 會 傷 了 小 雞 ， 那 幫 母親 剝殼 呢 ？ memory-39 臉 貼 肥肥 手臂 因 自從 兒子 上 了 高中 ， 豐富 的 學習 課程 ， 讓 他 儼然 成為 家 中 的 候鳥 ， 被 黏附 十餘 年 的 我 ， 在 兒子 宣示 ﹁ 長大 了 ﹂ 的 那 一 刻 ， 剎那間 失溫 。 當晚 ， 趁 每 天 睡 前 跟 兒子 談心 的 溫馨 時刻 ， 我 與 他 分享 這 兩 篇 文章 ， 並 把 自己 非常 羨慕 文 中 母子 親密 互動 的 感覺 告訴 他 。 兒子 沒 吭聲 ， 靜靜 的 閉目養神 ， 我 有些 失望 。 隔天 ， 為了 幫 學生 申請 高中 、 職 甄選 入學 ， 我 忙 了 一 天 。 晚上 回到 家 ， 全 身 痠痛 ， 沒 等到 兒子 補習 回家 ， 筋疲力盡 的 我 早已 像 洩 了 氣 的 球 ， 全 身 癱軟 在 床 上 。 迷迷糊糊 之間 ， 我 知道 有 人 回來 了 ， 由於 我 太 累 ， 沒 起身 哈啦 一下 ， 直到 發現 有 人 躺 在 旁邊 ， 我 才 硬 撐開 厚重 的 眼皮 。 我 看到 包 著 涼被 的 兒子 露出 一 張 稚氣 的 臉 ， 嬌憨 的 把 臉 貼 在 我 肥肥 的 手臂 ， 一 臉 幸福 模樣 。 突然間 ， 我 彷彿 回到 兒子 讀 國小 時 ， 每 天 他 都 纏 著 要 我 陪睡 的 時光 ； 那 張 巴掌 大 的 臉 ， 勾引出 塵封 許久 的 情懷 ， 我 忍不住 舉起 手 ， 像 他 小時候 一樣 為 他 抓背 。 兒子 一 臉 陶醉 ， 笑容可掬 的 說 ： ﹁ 要 享受 天倫樂 ， 要 趁 現在 啊 。 等 我 有 老婆 、 孩子 ， 我 就 得 去 照顧 他們 了 。 ﹂ 兒子 搞笑 的 話 ， 霎時 把 我 所有 的 瞌睡蟲 全 趕跑 了 ， 想想 ， 這 也 是 ， 未來 的 事 誰 也 無法 預料 ， 與 其 天天 猜測 未來 ， 何不 把握 當下 ， 摟 著 故意 縮短 身子 佯裝 小孩 的 兒子 ？ 我 笑出 一 臉 幸福 的 皺紋 。 memory-40 孩子 ， 飛慢 些 ！ 國 基測 揭曉 時 ， 如願 進入 第一 志願 的 兒子 轉身 又 鑽進 了 補習班 ， 面對 親朋好友 不絕於耳 的 賀喜聲 ， 我 紅腫 著眼 回報 以 無言 苦笑 。 不少 人 曾 問 我 ： ﹁ 如果 兒子 健康 無恙 ， 妳 是否 也 會 跟 大家 一樣 逼 著 他 更 上 層 樓 ？ ﹂ 老實說 ， 沒辦法 重新 來 過 的 假設 ， 我 無法 回覆 。 眼前 ， 即便 他 是 明星 學校 數理 資優生 ， 即便 他 考進 清大 物理系 成為 高中 資優生 培育 計畫 成員 之 一 ， 然而 ， 我 心 中 的 憂慮 遠 比 喜悅 來得多 且 沉重 。 八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