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334 in text YL2017082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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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, 常 以 寫實 的 方式 , 對 「 社會 的 腐敗 和 人民 的 疾苦 , 作 哀矜 的 觀照 , 但是 整體 採 鬧劇式 , 「 挖苦 甚至 接納 一 個 醜跳梁 , 價值 顛倒 的 社會 。 這 種 喜劇 / 鬧劇 夾纏 , 卻 關心 小人物 及 民間 現象 的 傳統 , 在 七年代 的 台灣 鄉土 小說 再度 出現 。 黃春明 、 王禎和 都 是 個中 高手 。 〈 蘋果 的 滋味 〉 、 〈 魚 〉 、 〈 嫁妝 一 牛車 〉 、 〈 玫瑰 玫瑰 我 愛 你 〉 等 作品 , 都 充滿 了 謔仿 ( parody ) 、 戲弄 、 諷刺 的 筆調 和 用法 。 但是 , 在 種種 鬧劇 及 滑稽 現象 中 , 我們 看到 小人物 處境 的 荒謬 與 可憫 。 這 種 笑 中 帶 淚 的 喜劇 模式 , 在 卓別林 的 電影 , 以及 義大利 新 寫實 主義 轉為 喜劇 時 ( 如 《 昨日 、 今日 、 明日 》 、 《 瑪丹娜街 的 奇蹟 》 Miracle at Madonna Street ) , 都 一再 展示出 其 魅力 , 成為 電影史 上 最 值得 珍惜 的 片段 之 一 。 鄉土 喜劇 過去 曾 搬上 銀幕 ( 如 《 玫瑰 玫瑰 我 愛 你 》 、 《 嫁妝 一 牛車 》 等 , 但是 , 大部分 都 未 能 把握 原著 那 一 層 悲憫 , 徹底 淪為 低俗 喜劇 和 俚語 粗話 大全 , 小人物 即 相等 於 小丑 , 小說 原有 的 趣味 及 力量 也 顯得 單面 及 薄弱 。 一直 到 《 稻草人 》 出現 , 這 個 文學 傳統 才 真正 在 電影 中 得到 適當 的 發揮 。 《 稻草人 》 就是 這 種 游移 於 鬧劇 和 感傷 間 的 鄉土 電影 。 編劇 王小棣 和 宋紘 將 背景 設 在 日據 時代 的 台灣 農村 , 用 各 種 活潑 的 丑戲 、 諷刺 , 和 滑稽 荒謬 的 想像 , 勾勒出 戰爭 對 人民 的 傷害 , 以及 小人物 努力 適應 環境 的 尷尬 。 電影 打 一 開始 , 就 嘗試 建立 滑稽 荒謬 中 的 悲愴 處境 。 小型 的 葬禮 , 由 日軍 以 天皇 榮譽式 的 軍禮 , 對 在 南洋 殉職 兵士 的 家屬 致敬 。 西樂 大 喇叭 的 喪歌 , 馬上 和 中式 嗩吶 的 哀鳴 , 夾雜成 不 和諧 、 荒謬 又 可笑 的 噪音 。 這 , 一方面 是 設立 了 喜劇 的 基調 , 另一方面 , 卻 諷刺 了 兩 個 民族 系統 的 不 融和 , 更 點出 本 片 的 主題 : 戰爭 對 老百姓 的 傷害 台胞 去 南洋 為 日本人 打仗 , 卻 領回 一 具 屍體 , 我們 在 笑 中 不可能 忽略 這 個 悲慘 的 事實 。 接著 , 我們 看到 了 電影 主角 ---- 陳發 及 陳闊嘴 兩 兄弟 。 他倆 的 處境 就是 典型 的 荒謬 加 蒼涼 。 為了 躲避 去 南洋 打仗 的 厄運 , 兩 兄弟 的 母親 半夜 起來 將 牛屎 塗 在 他們 的 眼睛 上 , 使 他們 爛紅 了 眼 倖免 被 徵召 。 這 個 意象 使 我們 想到 了 《 嫁妝 一 牛車 》 的 萬發 , 甚至 《 蘋果 的 滋味 》 的 阿發 。 都 是 身 上 有 某 種 殘疾 , 而 成為 不折不扣 值得 同情 的 卑微 人物 , 也 都 因為 這些 殘疾 而 得到 某 種 「 福祉 ---- 萬發 的 耳聾 , 使 他 聽 不 到 妻子 阿好 姦情 的 風言風語 , 也 使 他 可以 裝瘋 賣傻 得 到 某 種 保護 ; 阿發 的 被 美軍 撞斷 腿 , 使 他們 全 家 能 吃到 蘋果 , 啞 吧 女兒 得以 去 美國 求學 , 成為 所有 泥水匠 羨慕 的 對象 。 陳發 和 陳闊嘴 弄壞 了 眼睛 , 以 傷害 自己 的 方法 來 躲避 更 大 的 傷害 , 這 是 多麼 悲慘 的 事 ? 可是 這些 小人物 末了 都 充滿 了 幸福感 , 他們 的 殘缺 , 換得來 物質 , 使 他們 忘卻 了 一切 不便 。 由 是 , 阿發 的 大兒子 取名 「 牛屎 確 有 相當 意義 , 可惜 王童 未 能 追 著 此 意象 發揮 ( 起碼 在 外表 形象 上 看 不 出 兩 兄弟 的 眼疾 , 減弱 了 主題 的 力量 。 阿發 一 大 家子 人 ( 包括 因 丈夫 在 南洋 陣亡 而 發 了 癡 的 水仙 、 發明 牛屎 塗眼 的 老母 、 兩 個 媳婦 及 一 大 小孩 , 就 在 日人 的 統治 下 卑微 地 過日子 。 他們 的 日常 生活 除了 耕種 、 趕 鳥 、 果腹 外 , 還 得 應付 日軍 的 訓話 , 以及 婦女 一遍遍 操練 防空 救火 演習 等 。 編劇 王小棣 及 宋紘 並 沒有 直接 描繪 他們 生活 的 艱苦 , 反而 運用 一些 有趣 的 事件 , 讓 訊息 在 可笑 荒謬 中 透露出來 。 諸如 小孩 在 門 外 等 著 大人 吃剩 的 魚 , 看見 魚 被 翻面 就 急 得 哭 了 出來 ; 又 如 闊嘴 晚上 想 吃 東西 , 聽見 哥哥 在 吃 , 便 按兵不動 , 後來 才 知 是 逃兵 來 覓食 。 當然 , 所有 的 例子 都 不如 炸彈 有趣 。 孩子 們 蹲 在 田 中 等 轟炸 , 為了 拾 碎片 可 向 日軍 換 些 民生 用品 , 真正 轟炸 時 又 嚇 得 哭 起來 。 落下來 完整 的 一 顆 砲彈 , 更 讓 全 村 的 人 傻 了 眼 。 陳發 兄弟 盤算 著 日軍 的 賞賜 , 肥胖 的 巡查 捕 盼望 著 升官 發財 , 人人 都 認為 這 顆 砲彈 的 降臨 是 莫大 的 福祉 。 砲彈 的 雙面 隱喻 是 全 片 的 神來之筆 。 它 反映 了 老百姓 不知所措 , 夾 在 美 日 兩 強 間 的 窘況 , 它 也 同時 呼應 了 稻草人 身 上 那些 討厭 的 麻雀 。 對 大人 來 說 , 麻雀 掠奪 了 農作物 , 是 最 可惡 不過 ; 但 對 小孩 而言 , 麻雀 來 了 他們 可以 用 彈弓 打下 烤 了 來 吃 , 最 可愛 不過 。 同樣 的 , 砲彈 對 台灣 人民 的 傷害 是 明顯 易 見 的 , 但是 村民 以 慶典式 的 熱情 歡迎 它 , 只 因為 它 可能 為 村民 帶來 幻想 中 的 賞賜 。 所以 陳發 兄弟 以及 好整以暇 的 巡查 捕 , 侍候 老爺 似的 推 著 、 抬 著 那 顆 砲彈 , 跋山 涉水 去 向 日警 邀功 的 片段 , 就 成為 全 片 最 具 力量 的 意象 。 雖然 這 個 企圖 完全 落 了 空 ( 日 警斥 令 他們 立刻 將 砲彈 丟入 海 , 卻 也 不 是 沒有 收穫 ( 砲彈 入 海 竟 意外 爆炸 , 兄弟倆 正 慶幸 命大 時 , 又 慌忙 隨 鎮民 去 撈 被 炸死 的 魚 。 末了 的 荒謬 就 令 人 笑 中 有 悲 , 如 萬發 及 阿發 一樣 , 陳發 兄弟 一 家 都 沉醉 某 種 幸福感 中 , 碗 滿滿 的 魚肉 , 使 他們 不禁 期望 常 有 砲彈 落下 。 旁白 中 小孩 大聲 地 希望 天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