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她 舉 在 肩頭 上 ， 她 才 看 得 見 的 。 所以 我 覺得 我們 現在 這 一 代 ， 也 是 先 從 我們 的 父母親 這 一 代 接受 很多 ， 才 有 機會 比 我 父母親 看 得 更 遠 ， 更多 。 這 不 是 我 比 他們 強 ， 是 因為 我 是 騎 在 他們 的 肩頭 上 ， 我 父親 又 是 騎 在 祖父 的 肩頭 上 ， 所以 才 能 每 一 代 連續 下去 ， 累積 成為 更 廣 、 更 深入 的 文化 與 風格 。 如果 我們 很 冒失 的 就 認為 上 一 輩 「 老 賊 流傳下來 東西 太 爛 了 ， 我們 就 得 從頭 開始 ， 我們 就 要 恢復到 地 上 去 開始 爬 了 。 那 時候 就 根本 看 不 遠 ， 也 看 不 見 什麼 。 我 很 抱憾 在 很少 人 有 一 種 感激 的 心 ， 只 是 盲目 排斥 舊 的 文化 傳統 ， 認為 「 這 一 套 不 管用 ， 其實 並 不 是 不 管用 ， 也 不 是 你 父母親 的 肩頭 不 夠 高 ， 也許 你 的 方向 錯 了 ， 是 你 看錯 了 方向 ， 才 看 不 見 唐老鴨 等 管用 的 東西 。 所以 我 才 要 強調 我們 的 文化 ， 不 是 不 好 ， 而是 隨著 時代 需要 加以 改變 。 任何 愈 是 好 的 東西 ， 愈 不能 持久 而 不 改變 ； 就 像 清水 當然 很 好 ， 可是 死掉 的 水 就 會 發臭 。 以前 我 小時候 住 校 ， 我 媽媽 曾經 偷偷地 給 我 燒 一些 肉 ， 我 還 捨不得 讓 同 房間 的 同學 吃 ， 就 把 肉 藏 在 櫃子 裡面 ， 藏 不 到 兩 天 就 發霉 了 。 後來 我 覺悟 了 ， 乾脆 就 拿出來 讓 大家 分享 。 同學 還 感謝 我 ， 也 把 他們 得到 的 拿出來 讓 我 分享 。 像 這 種 觀念 就 要 慢慢 學習 。 文化 也 是 這樣 ， 愈 好 的 東西 ， 千萬 不要 放 在 那裡 不 用 ， 而且 不 知道 改變 。 四維八德 ， 如果 永遠 是 四維八德 ， 二十四 孝 永遠 是 二十四 孝 ， 很多 人 食古不化 ， 說不定 會 腐爛 而 令 人 生厭 。 像 二十四孝 固然 很 好 ， 但是 有 些 方法 ， 就 顯然 不合時宜 了 。 譬如說 爸爸 要 吃 肉 ， 就 在 大腿 上 割 塊 肉 給 他 。 這 種 就 是 錯誤 的 孝道 ， 不能 一網打盡 說 二十四 孝 都 是 愚孝 ， 因此 我們 現在 不要 講 孝道 。 再 譬如 講 愚公移山 的 故事 ， 如果 現在 還 要 學 他 用 鋤頭 畚箕 去 移 山 ， 那 就 怪不得 要 叫 「 愚公 了 。 今天 要 移山 ， 當然 要 用 機械 ， 用 大約翰 ， 用 開路機 。 但是 我們 不要 忘記 ， 那 個 寓言 告訴 我們 的 並 不 是 去 學 他 的 方法 ， 而是 去 學 他 的 毅力 與 恆心 。 古人 讀書 多麼 刻苦 ， 有 抓 螢火蟲 借用 光線 的 ， 如果 今天 大學生 也 要 效法 的話 ， 恐怕 抓 了 四 年 ， 一 隻 都 沒有 抓到 ， 人家 大學 畢業 了 ， 他 還 在 抓 螢火蟲 。 也 有 人 說 ： 古時候 有 人 讀書 倦 了 ， 就 用 錐子 刺 大腿 來 刺激 自己 ， 如此 要 考上 台大 的 ， 就 通通 腿 都 爛 了 。 又 如果 有 人 效法 古人 ， 要 在 牆 上 開 個 洞 ， 借用 隔壁 的 燈光 來 讀書 ， 我 想 他 還 沒有 讀書 ， 就 會 被 警察 抓去 ， 人家 還 以為 他 想 偷看 別人 洗澡 呢 ！ 諸如 此 類 ， 國外 也 是 一樣 的 ， 國外 的 很多 寓言 ， 就 必須 要 加入 新 的 觀念 。 譬如 龜 兔 賽跑 ， 當然 強調 要 學習 烏龜 努力 去 爬 。 但是 ， 我們 何必 假定 大家 通通 是 烏龜 ？ 其實 有的 朋友 本來 是 兔子 ， 又 為什麼 一定 叫 他 爬 ， 或 一定 要 在 半途 睡覺 ？ 就 是 烏龜 ， 我 覺得 也 不必 鼓勵 他 去 跟 兔子 比賽 。 要 比 的話 比 游泳 ， 這樣 的話 ， 也 才 叫 因材施教 。 另外 我們 常 強調 要 早起 ， 所謂 早起 的 鳥兒 有 蟲 吃 ， 於是 有 一 個 學生 就 要 講 ， 我 不 是 鳥 ， 我 是 蟲 ， 早起 會 被 鳥 吃掉 ， 所以 我 乾脆 不要 早起 ， 這樣 老師 就 不 知道 怎麼 回答 了 。 「 老八股 的 生活化 與 家庭化 我們 小時候 有 一些 像 灑掃 應對 之類 的 規矩 ， 讓 大家 幫忙 做 家事 。 比如 有 客人 來 ， 一定 要 叫 小孩子 去 幫忙 泡 杯 茶 ， 叫叫 伯伯 、 伯母 ， 大家 認識 了 ， 應答 幾 句 ， 才 放 我 走 。 當時 好像 不 覺得 怎麼樣 ， 現在 想起來 倒 覺得 很 重要 。 而且 愈 是 這 個 時代 ， 我 愈 覺得 需要 。 任何 到 我們 家 裡 來 的 人 ， 都 是 我們 的 朋友 ， 關懷 我們 的 人 ， 我 願意 他們 認識 我 的 女兒 。 我 以 我 的 女兒 為榮 ， 我 也 希望 孩子們 認識 我們 的 朋友 ， 學習 如何 對待 朋友 。 可是 我 到 很多 人家 裡面 ， 似乎 都 不大 講究 這些 ， 往往 吃飯 的 時候 ， 才 發現 怎麼 空 兩 個 位子 ， 起先 以為 是 紀念 先總統 蔣公 ， 要 長相左右 ， 後來 才 發現 不 是 ， 原來 是 他們 家 的 小孩 還 沒有 出來 ， 怪不得 你 有 小孩 ， 我 還 一直 不 知道 。 他們 是 在 忙 ， 忙 讀書 ， 所以 我們 坐 等 半 天 他們 也 不 下來 。 讓 大家 餓 著 肚子 ， 望 著 蕃茄 炒蛋 不能 吃 ， 要 等 他們 做完 雞 兔 同 籠 的 問題 。 過 了 半 天 才 又 問 媽媽 ： 雞 有 幾 隻 腳 ？ 那麼 笨 啊 ， 我 想 ！ 我 忽然 了解 ： 也 難怪 現在 小孩 笨 ， 他們 可能 連 雞 都 沒 見 過 啊 ！ 我 大 女兒 是 在 洛杉磯 生 的 ， 也 是 一樣 。 我們 不自覺 ， 一直 都 住在 都市 裡 的 高樓大廈 裡 。 有 一 天 帶 他 去 動物園 ， 去 看 什麼 袋鼠 、 長頸鹿 等等 ， 後來 她 拚命 在 看 一 樣 東西 ， 原來 是 ： 「 這 個 雞 我 從來 沒 看過 ， 她 只 看過 超級市場 被 分解 的 雞腿 、 雞肉 、 雞 翅膀 一 大 堆 ， 從來 沒 看過 完整 的 、 有 毛 的 、 會 動 而 有 生命 的 雞 ， 所以 她 特別 有 親切感 ， 當時 就 給 我 很 大 的 震撼 ， 我 才 覺得 我 這 個 做 爸爸 的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