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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口 猛 灌進來 , 迫使 每 個 同學 都 裹緊 了 外套 , 豎起 領子 , 縮成 一 團 , 但 怎能 擋 得 住 自 四面八方 猛 灌進來 凜冽 的 寒風 。 於是 , 有 些 同學 便 忍不住 埋怨 起來 : 冷 , 好 冷 ! 搭 這 種 老爺車 , 真是 倒 了 八 輩子 楣 , 經常 誤點 不 說 , 連 車窗 的 玻璃 都 捨不得 裝上 , 還 缺乏 安全感 , 假如 客運 公司 能 再 多 派 一 輛 車子 來 接送 我們 , 我 才 不 搭 這 種 爛 車 ! 我 一 上車 就 想 打瞌睡 。 六 年 來 , 我 一直 是 半工半讀 完成 中學 學業 , 不管 工作 如何 忙碌 , 精神 如何 疲憊 , 我 都 能 應付 過去 , 而今 很 難 支撐 , 非 打盹 養神 不可 。 很 顯然 的 , 以前 當 工友 責任 較 輕 , 現在 接任 新職 責任 較 重 , 為了 善盡 職守 , 我 必須 付出 更多 的 心血 和 精力 。 想 著 想 著 , 一 陣 倦意 又 襲 了 上來 , 我 閉上 眼睛 , 迷迷糊糊 地 竟然 睡著 了 。 猝然 , 轟隆 一 聲 巨響 , 緊接著 傳來 一 陣 驚叫 , 剎那間 , 又 陷入 岑寂 。 感覺 中 , 我 彷彿 被 拋入 另 一 個 極 靜 的 世界 裡 。 當 我 恢復 知覺 時 , 發現 人 躺 在 車子 底盤 的 邊緣 , 我 可 說 是 唯一 沒 被 拋出 車 外 的 幸運 者 ? 事 後 我 想 , 校車 與 他 車 相撞 時 , 我 的 身體 可能 碰到 了 某 種 物體 , 所以 才 沒 被 拋出 車 外 ; 我 也 想 過 , 如果 當時 我 沒 被 物體 擋住 , 而 跟 其他 的 同學 一樣 被 拋出 車 外 的 話 , 我 可能 會 有 外傷 , 但 也 可能 不會 傷到 中樞 神經 , 那麼 我 的 病況 就 不會 這樣 悽慘 了 。 不過 , 人生 就 像 賭博 一樣 , 有的 人 輸 , 有的 人 贏 , 落到 今天 的 下場 , 只 能 怪 自己 運氣 不 好 , 只 能 怪 自己 倒楣 。 當 我 發現 自己 躺 在 車子 底盤 的 時候 , 下意識 裡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然而 , 事情 究竟 是 怎樣 發生 的 ? 傷勢 如何 ? 我 全然 不 清楚 。 我 只 知道 大地 一 片 陰霾 , 是 個 沒有 月亮 , 寒氣 逼人 的 夜晚 ; 而 在 這 原屬 寧靜 的 世界 , 到處 充塞 著 受傷 同學 們 此起彼落 的 哀號聲 。 想 來 現場 的 情形 , 一定 很 令 人 悸怖 。 救 人 如 救火 , 我 立即 想 一骨碌爬 起來 救 人 。 一 次 、 二 次 、 三 次 … … 我 用勁 試 著 想 爬起來 , 但 除了 頭部 能 動 外 , 全身 好像 已 不再 屬於 自己 的 。 奇怪 , 我 並 沒有 疼痛 或 不 舒服 的 感覺 , 難道 是 身體 已 麻痺 失去 知覺 ? 我 開始 覺得 害怕 。 後來 我 還是 抱 著 樂觀 的 想法 , 認為 事情 不致於 如 想像 中 那麼 嚴重 , 大概 只 是 一時 的 麻痺 罷了 。 恍惚 中 , 只 聞 一 輛 車子 停 在 附近 , 接著 傳來 一 陣 雜亂 的 腳步聲 、 說話聲 … … 。 小心 , 他 的 腹部 流 了 很多 血 。 這 個 頭 破 了 ! 這 個 腿 斷 了 , 不能 走路 。 趕快 送到 醫院 急救 。 好 慘 的 車禍 啊 ! 站起來 , 我 扶 你 。 有 一 個 人 拉 著 我 的 手 說 。 我 不能 動 了 。 那麼 我們 抬 你 上車 。 謝謝 ! 他們 把 我 抬上 卡車 , 頭 枕 著 硬硬 的 東西 , 大概 是 一包包 的 水泥 。 當時 我 依然 沒有 不 舒服 的 感覺 , 而 那些 受傷 的 同學 們 的 喊 痛聲 , 依然 不絕於耳 , 令 人 不忍 聽聞 。 車子 急速 地 往 豐原 奔馳 , 一路 上 晚風 瑟瑟 , 我 打 著 寒顫 , 仰望 冷冷清清 的 夜空 , 不禁 感慨 萬千 。 回顧 二十五 年 來 , 跌復 跌 , 我 都 一再 咬緊牙關 , 忍吞 著 血 和 淚 , 直到 最近 好不容易 才 掙扎 起來 ; 一 夕 之間 , 又 面臨 這 足以 影響 一生 前途 和 幸福 的 意外 事故 。 想到 這裡 , 一連串 的 惶恐 和 愴痛 全 都 湧上 了 心頭 。 到達 豐原 , 商店 的 霓虹燈 仍舊 閃閃爍爍 , 行人 和 汽車 依然 熙熙攘攘 , 絡繹不絕 。 這 個 世界 , 並 不 因為 我們 的 慘遭 不幸 而 有所 改變 , 我 不禁 為 自己 以及 罹難 的 同學 們 唏噓 不已 。 由於 受傷 的 同學 太多 , 輕重 不同 , 而 分送 好幾 所 醫院 。 我 被 送進 C 外科 急救 。 他們 七手八腳 把 我 安置 在 二樓 靠近 樓梯 角落 的 病床 上 。 或許 他們 以為 我 不 痛 不 叫 傷勢 較 輕 , 所以 遲遲 不 見 大夫 的 影子 。 半晌 , 有 位 護士 端 著 藥 盤子 從 我 床 前 經過 , 我 想 請 她 通知 我 的 家人 , 於是 便 想 舉手 向 她 打招呼 , 誰 知 雙臂 竟 不 聽 指揮 , 好像 關節 都 脫 了 臼 似的 , 動彈不得 。 一再 嘗試 , 仍 是 枉然 。 而 那 位 護士 早已 消失 在 我 的 視線 內 。 等 她 忙完 再 走 回頭 時 , 才 喚住 了 她 。 護士 小姐 , 麻煩 妳 打電話 給 縣政府 總機 , 請 總機 小姐 轉告 我 的 家人 , 說 我 車禍 受傷 , 正在 醫院 急救 。 她 點點頭 : 好 的 , 羽玄 先生 , 我 立刻 下樓 打電話 。 謝謝 妳 ! 護士 小姐 。 許久 許久 , 院長 帶 著 一 名 年 約 十五六 歲 的 小 助手 以後 的 打針 、 換藥 、 導尿 大都 由 這 位 小 助手 擔任 , 為 我 解衣 檢查 身體 。 羽玄 先生 , 有 什麼 地方 不 舒服 嗎 ? 院長 在 我 身 上 查出 兩三 處 外傷 , 隨即 擦 藥 。 沒有 , 沒有 不 舒服 的 感覺 。 你 將 手 和 腳 抬起來 好 嗎 ? 或者 動 一 動 都 可以 。 我 盡力 照著 院長 的 話 去 做 , 可是 手腳 不 聽 使喚 , 全 身 陷於 癱瘓 狀態 。 院長 , 我 是否 傷 得 很 重 ? 我 很 擔心 的 追問 。 不 要緊 , 你 只是 驚嚇 過度 , 休息 幾 天 就 會 康復 。 聽 院長 這麼 說 , 我 安心 多 了 , 因為 病人 總是 信賴 大夫 的 。 鄰床 的 學長 不斷 哎唷哎唷 地 大叫 著 , 他 的 臀部 被 挖去 了 一 大 塊 肉 , 難怪 叫 得 那麼 厲害 。 如果 病痛 能 代替 , 真 想 替 這 位 學長 分擔 一點 痛楚 。 正當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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