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343 in text YL20170844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說 一 聲 。 這裡 有 沒 有 感覺 ? 沒有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集中 注意力 , 希望 能 有所 感覺 。 扎 腿部 和 腹部 都 沒有 任何 的 反應 , 直到 扎 胸部 上方 、 手 、 肩膀 才 有 感覺 。 他 用 鋼筆尖 再 重複 試驗 , 結果 除 胸部 上方 有 知覺 外 , 胸部 以下 都 沒有 知覺 。 幾 分鐘 的 會診 , 馬 主任 判斷 說 : 從 你 的 狀況 可以 斷定 , 是 頸部 中樞 神經 第五 和 第六 關節 受傷 , 所以 才 會 全身 癱瘓 , 必須 送往 醫療 設備 齊全 的 大 醫院 動手術 或 物理 治療 , 愈 快 愈 好 , 拖不 得 ! 應該 送往 哪 所 醫院 呢 ? 曲 伯伯 問 。 目前 三軍 總醫院 沒有 床位 , 不如 先 送往 臺中 陸軍 八三 醫院 , 該 院 主治 大夫 對於 這 種 病 相當 有 研究 。 當時 , 我 已 完全 退燒 , 不再 有 危險 。 父親 隨即 辦理 轉院 手續 。 2 .
 
頭部 牽引 無效 不管 是否 有效 , 我 只 知道 掙扎 、 嘶喊 ; 嘶喊 、 掙扎 , 直到 筋疲力竭 , 再 也 叫 不 出 聲 , 只 能 張 著 扭曲 的 嘴巴 , 急促 的 喘息 著 。 動手術 的 時間 雖 僅僅 三十 分鐘 , 卻 如同 熬過 好幾 世紀 的 酷刑 。 十一月 六日 中午 , 轉入 臺中 陸軍 八三 醫院 。 掛完 急診 , 大夫 問明 肇事 經過 , 隨即 驗血 、 照 X光 。 其中 以 頸部 側面照 最為 困難 , 因為 我 全身 癱瘓 , 頸部 正好 壓 著 , 為 配合 適當 的 角度 , 醫護 人員 把 我 抬上 抬下 , 翻來覆去 , 也 不 知 花費 多少 時間 , 好不容易 才 擺好 準備 姿勢 , 只 聞 喀噠 一 聲 , 大功 才 算 告成 。 做完 一 系列 全身 檢查 已 近 黃昏 , 醫護 人員 都 累 了 , 我 也 疲憊不堪 , 只 想 休息 。 剛 閉上 眼 , 另 一 組 大夫 來 告訴 我 : 你 的 主要 病因 是 頸部 中樞 神經 受傷 , 因 受傷 部位 是 神經 組織 最 細密 之 處 , 開刀 危險 , 即使 開刀 也 沒有 什麼 效果 , 所以 我們 不 準備 開刀 , 我們 想 以 牽引 的 方式 來 拉 神經 。 為了 實施 牽引 神經 , 必須 在 頭頂 上 鑽 兩 個 小 洞 , 然後 扣上 儀器 牽引 。 但是 , 你 的 健康 情形 很 令 人 擔憂 , 為了 安全 起見 , 我們 不 希望 使用 麻醉 。 聽到 大夫 如此 宣佈 , 我 才 真正 了 解 病情 的 嚴重性 。 原本 被 認定 只是 驚嚇 過度 , 休息 幾 天 就 會 復原 的 患者 , 經由 另 一 所 醫院 另 一 位 大夫 的 診斷 , 變成 了 最 嚴重 的 患者 , 其 間 的 差距 , 真 有若 天壤之別 。 俟 簽署 手術 同意書 後 , 立刻 被 推進 手術室 。 醫院 原 請 一 位 小姐 為 我 理髮 , 以便 手術 的 進行 , 但是 , 那 位 理髮 小姐 可能 看 我 像 個 垂死 的 病人 , 竟然 嚇 得 花容失色 , 奪門而逃 。 理髮 小姐 一 走 , 大夫 只好 親自 動手 , 不 知 是 剪刀 不利 , 抑或 功夫 未 到 家 , 常常 連 髮根 拔起 , 疼痛 不已 。 大夫 為 我 剪好 頭髮 , 再 用 消毒水 消毒 一 番 。 一切 準備 就緒 後 , 四 位 助理 人員 通力 合作 , 有的 壓 腿 、 有的 捉手 、 有的 按 頭 , 我 則 像 一 隻 驚嚇 過度 的 羔羊 , 眨 著 恐懼 無助 的 眼睛 , 等候 被 宰割 。 但見 大夫 握 著 尖銳 的 電鑽 , 朝著 最 敏感 的 頭頂 上 鑽 , 我 本 自認 是 個 很 能 忍耐 的 人 , 可是 , 當 尖銳 的 電鑽 刺入 頭皮 時 , 那 種 兇猛 的 攻勢 , 不可名狀 的 劇痛 , 竟 使 我 的 忍耐力 在 短短 幾 秒鐘 內 完全 崩潰 。 我 忍不住 拚命 的 掙扎 , 發狂 的 嘶喊 , 似乎 唯有 這樣 近似 瘋狂 的 掙扎 和 嘶喊 , 才 能 減輕 皮肉 之 痛 。 不管 是否 有效 , 我 只 知道 掙扎 、 嘶喊 ; 嘶喊 、 掙扎 , 直到 筋疲力竭 , 再 也 叫 不 出 聲 , 只 能 張 著 扭曲 的 嘴巴 , 急促 的 喘息 著 。 動手術 的 時間 雖 僅僅 三十 分鐘 , 如同 熬過 好幾 世紀 的 酷刑 。 手術 中 , 不 知 幾度 由 暈厥 中 甦醒過來 , 再 暈厥 過去 。 年邁 的 父母 目睹 自己 的 孩子 被 大夫 整 得 那麼 慘 , 心 裡 的 難過 和 痛惜 , 盡 在 他們 不時 濕潤 的 眼角 一覽無遺 。 黎明 醒來 , 頭 上 一陣陣 劇烈 的 抽痛 襲擊 全 身 。 強 睜 疲憊 沉重 的 眼皮 , 打量 四週 , 原來 這 間 病房 除了 我 之外 , 還 有 兩 位 病友 : 一 位 是 陳芳男 , 他 的 年齡 和 我 相似 , 是 個 體格 健壯 , 眉清目秀 的 年輕人 。 逢甲 學院 建築系 畢業 , 剛 服完 兵役 , 因 打 籃球 撞傷 中樞 神經 , 下半身 癱瘓 ; 但 他 的 病情 比 我 輕 很多 , 能 自己 翻 書 、 寫字 , 翻身 時 雙手 可 抓穩 床架 , 不 像 我 總 要 五花大綁 , 以免 在 翻身 時 身體 滑出 床 外 造成 危險 。 另 一 位 是 天真 活潑 的 呂阿村 小朋友 , 因 不慎 摔斷 腿骨 , 幾度 打 石膏 都 沒有 成功 。 不久 , 主治 大夫 帶 著 一 群 實習 大夫 來 查 房 , 主治 大夫 告訴 父親 說 : 你 的 孩子 病況 很 嚴重 , 為何 延誤 那麼 久 才 送來 ? 假使 在 受傷 二十四 小時 內 送來 治療 , 也 不致 變成 這樣 嚴重 的 後果 。 大夫 , 我 的 孩子 車禍 後 , 被 送往 C 外科 急救 , 並 沒有 耽誤 太多 的 時間 , 只 是 C 外科 大夫 說 是 過度 驚嚇 , 休息 幾 天 就 會 恢復 , 我們 聽信 大夫 的 診斷 , 一直 住 在 那兒 療養 。 唉 ! 怎 知 竟 會 變成 這樣 … … 。 從 語氣 中 可 聽出 父親 的 心 裡 是 多麼 懊惱 。 大夫 邊 聽 邊 搖頭 。 陸軍 八三 醫院 和 榮總 大夫 , 很 快 便 查出 我 的 病因 , 同時 我 的 受傷 部位 是 頸椎 , X光 要 側面 照射 才 能 清楚 照到 受傷 部位 ; C 外科 大夫 缺乏 經驗 , 也 缺乏 較 新 的 X光 設備 , 難怪 查 不 出 病因 , 以致 讓 我 蒙受 終身 殘障 之 苦 。 大夫 用 儀器 扣住 頭頂 上 用 電鑽 鑽出 的 那 兩 個 小 洞 , 有如 兩 隻 尖銳 的 鐵爪 深深 插入 頭皮 , 末端 再 吊 十五 磅 重 的 鉛袋 , 我 的 頭皮 彷彿 活生生 一 層 接 一 層 被 剝下 , 痛不欲生 。 一時之間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