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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 惡劣 , 而且 他 患 的 又 是 不治 之 症 , 每 分 每 秒 都 要 承受 極 大 的 病痛 和 死亡 的 威脅 , 他 還是 那麼 的 快活 、 勇敢 , 讓 人 一點 也 不 覺得 是 個 罹患 絕症 的 人 。 他 可 堪稱 是 個 言行 一致 , 敢於 向 人類 大敵 奮戰 的 典範 。 是 的 , 我 不 該 如此 委靡不振 , 因為 正 如 您 所 說 至少 我 尚未 走到 完全 絕望 的 地步 , 我 仍 可 發揮 頭腦 的 功能 , 來 彌補 生理 的 缺陷 。 我 含 著 眼淚 , 對 未來 充滿 無限 的 期望 。 羽玄 , 在 未來 的 歲月 裡 , 還 有 許多 不可 避免 的 實況 需要 你 去 克服 。 例如 , 你 必須 面對 日漸 衰弱 的 身體 和 種種 的 限制 , 以及 它們 所 帶來 的 痛苦 和 憤怒 等 後遺症 , 更 要 面對 寂寞 和 孤獨 ; 你 可能 會 眼看 你 的 同學 和 朋友 們 , 一個個 成家立業 , 他們 或許 真的 是 事情 太 忙 , 因此 沒有 時間 常 來 看 你 , 對於 這些 情況 你 必須 要 先 有 個 心理 準備 ! 隨著 歲月 的 增長 , 身體 將 日漸 衰弱 和 生理 所 帶來 的 種種 限制 , 都 不 是 我 所 能 控制 的 。 致於 面對 孤獨 和 寂寞 , 因為 從小 我 就 很 能夠 獨立 , 也 過慣 孤獨 的 生活 , 將來 的 孤獨 , 大概 不會 帶來 太 大 的 苦惱 。 許 老先生 生性 木訥 、 寡言 , 不 喜歡 多 談 自己 , 樂於 接近 人 , 幫助 病友 解決 問題 。 雖然 我們 相處 極 短暫 , 但 可能 我們 有緣 , 因此 他 一直 很 關懷 我 。 每逢 情緒 低落 時 , 他 總會 盡力 安慰 我 , 並 以 莊子 的 人生 哲學 給予 開導 。 莊子 的 一生 如 謎 , 許 老先生 的 一生 不 也 如 謎 一般 ; 聽 他 講 莊子 哲學 , 聽 入神 的 時候 , 總 以為 他 就 是 莊子 的 化身 。 他 給 我 最 深刻 的 印象 是 : 一 位 年 約 七十 的 老人 , 悠然 坐 在 輪椅 上 , 悠然 輕 搖 羽扇 , 悠然 聚精會神 地 閱讀 中國 古典 文學 。 這 是 多麼 逍遙 自在 的 畫面 啊 ! 從 他 那 達觀 、 恬然 的 神情 看來 , 不 難 知道 他 正在 享受 著 真正 的 人生 ; 只 因 他 對 人生 抱持 著 較 樂觀 的 態度 。 不 像 我 , 把 人生 看 得 過份 悲苦 , 因此 難以 享受到 快樂 的 一 面 。 許 老先生 是 由 另 一 個 公保 病房 轉來 的 。 那時 , 他 的 雙腿 已 不復存 。 兩 條 空蕩蕩 的 褲管 , 折疊 在 大腿 上 , 整 個 人像 不 倒翁 , 一 尊 擊 不 倒 的 不倒翁 。 他 比 任何 人 都 清楚 形體 的 殘缺 只不過 是 一 種 前奏 , 更 可怕 的 事實 還 隱藏 在 後頭 呢 ! 那 就 是 死神 將 會 隨時 隨地 向 他 招手 , 只 因 他 得 了 骨癌 。 住院 檢查 時 , 他 有 完整 的 雙腿 , 不到 三 個 月 , 大夫 便 宣布 必須 犧牲 一 條 腿 , 以 換取 生命 , 他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。 誰 知 又 不到 三 個 月 , 大夫 再度 宣告 必須 犧牲 另 一 條 腿 , 以 延續 生命 , 他 只得 再度 下 賭注 。 輸 了 兩 條 腿 , 贏回 一 條 生命 , 究竟 誰 是 贏家 ? 誰 是 輸家 ? 其實 從 發現 了 癌症 , 等於 將 生命 廉價 典當 給 病魔 , 永遠 再 也 無法 贖回 寶貴 的 生命 了 。 病魔 讓 許 老先生 暫且 留住 生命 是 有 條件 的 : 以 無邊 的 痛苦 和 折磨 為 代價 。 儘管 癌細胞 在 他 的 骨髓 裡 一直 不斷 的 繁殖 , 不斷 的 嚙 , 迫使 他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都 要 嘗試 一 陣 緊接 一陣 的 錐心 刺骨 的 抽痛 , 但 我 從未 看見 他 怨 尤 過 。 我 一直 無法 瞭解 究竟 是 什麼 神奇 的 力量 在 支撐 著 他 , 只 知道 他 毫無 畏懼 地 正視 殘酷 的 現實 , 忍受 萬 般 的 痛苦 。 骨癌 加上 傷口 的 疼痛 , 絕非 局外人 所 能 體會 得 到 的 。 骨癌 和 傷口 只 能 仰賴 藥物 來 減輕 痛苦 , 只是 打 止痛劑 有 固定 時間 和 次數 , 而且 只 能 維持 短暫 的 疼痛 , 藥效 消失 後 , 劇烈 的 疼痛 依然如故 。 但 根據 我 的 觀察 , 他 好像 沒有 依靠 藥物 止痛 的 意願 , 縱然 痛楚 到達 極點 , 也 不 隨意 拉紅燈 。 讓 許 老先生 感到 最 苦惱 的 , 是 被 鋸掉 的 雙腿 傷口 , 每 天 必須 換 藥 一 次 : 大夫 一 遍 又 一 遍 洗滌 傷口 , 他 堅強 地 忍 著 痛楚 , 只有 在 支持 不 住 時 , 才 輕輕 地 呻吟 幾 聲 。 換 藥 完畢 , 大夫 總是 習慣性 拍拍 他 的 肩膀 說好 了 ! 那 一 刻 他 並 不 需要 任何 人 的 安慰 , 他 很 快 擦乾 眼淚 , 慈祥 的 笑靨 , 迅速 再 綻放 在 他 那 佈滿 皺紋 的 臉 上 。 如此 不畏 病魔 , 如此 不懼 死亡 , 如此 超脫 常人 堅強 勇敢 的 意志 , 怎不 教 人 感佩 呢 ? 後來 , 他 又 轉回 原先 的 公保 病房 。 不久 , 聽說 他 已 安息 了 。 但 他 那 灑脫 的 形象 , 將 歷久彌新 鏤刻 在 我 的 心版 上 : 一 個 年邁 的 老人 , 悠然 坐 在 輪椅 上 , 悠然 輕 搖 羽扇 , 悠然 聚精會神 地 閱讀 中國 古典 文學 , 整 個 人 有如 一 尊 不 倒翁 — — 一 尊 擊 不 倒 的 不倒翁 。 尤其 每 想起 他 那 堅強 的 求生 意志 和 向 癌症 挑戰 的 歷程 , 以及 特有 慈祥 、 堅毅 的 面容 , 心靈 往往 會 被 他 那 股 傲然不屈 的 神情 所 震撼 不已 。 8 .
我 要 堅強 活下去 我 不 甘心 , 千萬 個 不 甘心 被 命運 所 征服 , 所以 我 要 珍惜 這 浩劫 後 的 生命 , 下定 不屈不撓 的 決心 , 面對 事實 , 面對 苦難 , 奮 到底 , 我 堅定 的 期勉 自己 再 創 另 一 個 嶄新 的 我 。 最近 父親 發現 逢甲 學院 屢次 派 人 來 醫院 , 但 每 次 都 是 直接 去 找 主治 大夫 , 而 從 未來 病房 看過 我 。 我 直覺 感到 這 不 是 好 現象 , 一定 有 什麼 不 好 的 事情 要 發生 。 果然 一 天 , 逢甲 學院 的 代表 和 大夫 一起 走進 病房 。 大夫 拿起 掛 在 床 前 的 病歷表 看 了 一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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