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三月 十日 ( 二月 十日 ) , 京城 內 的 各 國 公使 們 召開 了 第二 次 會議 , 參加 會議 的 國家 多 了 個 義大利 。 會議 最後 發表 了 一 份 聲明 : 如果 帝國 政府 不 再次 明確 發佈 鎮壓 義和團 的 通告 , 他們 就 要 進行 各 國 海軍 的 聯合 示威 。 三月 , 義和團 在 河北 境 內 的 活動 達到 高潮 。 四月 六日 ( 三月 七日 ) , 英 、 美 、 德 、 法 公使 再次 發表 聯合照會 , 實際 上 這 是 一 份 「 最後 通牒 」 : 限令 清 政府 兩 個 月 內 剿滅 義和團 , 否則 他們 將 「 代為 剿平 」 。 這 是 帝國 主義 們 企圖 對 中國 內政 進行 武裝 干涉 的 明確 信號 , 然而 大清 朝廷 沒有 或是 不 願 敏感 而 清醒 地 認識 這 個 信號 的 確切 含義 。 一 個 星期 後 , 俄 、 法 、 英 、 美 等 國 的 軍艦 在 天津 大沽 口 外 的 海面 上 組織 了 示威 。 五月 十二日 ( 四月 十四日 ) , 直隸 首府 保定 附近 的 一 個 村莊 裏 發生 了 一 次 劇烈 的 民教 衝突 。 這 個 村 的 村民 們 要 請 戲班子 來 唱戲 , 戲臺 沒有 按照 通常 的 習慣 搭 在 神廟 , 而是 搭 在 了 一 戶 教 民家 的 門口 。 唱戲 開始 前 , 村民 們 把 神像 從 神廟 中 請 了 出來 , 放 在 了 這 戶 教 民家 的 臺階 上 。 教民 們 感到 受到 了 侮辱 , 於是 把 神像 踢 了 。 不 信教 的 村民 們 立刻 把 村 裏 的 教堂 砸 了 。 官司 打到 保定府 , 在 外國 主教 的 威脅 下 , 官府 判決 村民 們 不但 要 賠償 教會 二百五十 兩 銀子 , 而且 還要 擺 酒席 宴請 教民 和 主教 , 並 在 宴會 上 向 主教 和 教民 們 磕頭 認罪 。 怒火萬丈 的 村民 們 立即 決定 「 花 大 價錢 請 義和團 拳師 」 。 在 村頭 「 拳壇 」 的 香煙 繚繞 了 整整 十 天 之後 , 村民 們 和 義和團 們 一起 動手 了 : 十二日 夜晚 , 這 個 村 裏 的 三十 戶 教民 家庭 遭到 徹底 洗劫 , 三十 戶 人家 的 男女老幼 全部 被 殺 。 北京 。 深夜 。 西什庫 教堂 內 一 間 屋子 的 燈光 徹夜 未 熄 , 一 個 名叫 法維埃 ( Pierre Marie Alphonse Favier , __UNDEF__ 1837 - 1905 , 中文 名字 「 樊國梁 」 ) 的 法國 主教 正在 伏案 寫信 。 信 是 寫給 法國 公使 的 : 公使 先生 : 局勢 已經 日益 變 得 嚴重 和 危險 。 在 保定府 , 七十多 個 基督教徒 被 屠殺 , 其他 三 名 新 入教 者 , 被 亂刀 砍死 … … 北京 四周 已經 受到 包圍 , 拳眾 日漸 逼近 京城 。 宗教 迫害 只 是 個 煙幕 , 義和團 的 目的 是 消滅 所有 的 外國人 , 這 個 目的 已經 清楚 地 寫 在 了 他們 的 大 旗 上 。 義和團 的 同盟軍 正在 北京 等待 他們 。 以 襲擊 教堂 開始 , 而 以 襲擊 使館 告終 。 甚至 , 襲擊 這裏 的 我們 的 日期 已經 確定 。 我們 已經 處於 和 一八七○年 天津 慘案 前夕 同樣 的 險境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公使 先生 , 我 認為 我 有 責任 要求 您 給 我們 至少 派遣 四五十 名 水兵 來 , 以 保護 我們 和 我們 所有 的 東西 。 過去 在 不 很 緊急 的 情況 下 , 也 曾經 這樣 做 過 。 我 相信 , 我們 的 謙恭 的 請求 , 您 將 惠允 考慮 。 ( 註 60 ) 這 是 一 封 在 中國 近代史 上 十分 著名 的 信件 。 它 的 著名 之 處 在於 , 這 是 義和團 運動 期間 從 外國人 的 口 中 第一 次 說出 「 派遣 軍隊 保護 」 的 話 。 這 位 法國 主教 當時 並 沒有 想到 , 他 的 這 封 信 不但 引發 了 中華 帝國 的 一 場 災難 , 而且 幾乎 影響 了 這 個 東方 帝國 的 歷史 進程 。 法維埃 , 中文 名字 樊國梁 。 一八六二年 ( 同治 元年 ) 二十五 歲 時 來到 中國 , 到 他 寫信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在 中國 待 了 近 四十 年 。 他 身材 高大 , 說 一 口 地道 的 京腔 漢語 , 身穿 一 身 中國式 的 長衫 , 腦袋 後面 和 大清 臣民 一樣 留 著 一 條 辮子 。 他 不但 是 在 華 外國人 裏 的 元老級 人物 , 而且 還是 受到 過 中國 皇帝 親自 任命 的 「 官員 」 。 同治 、 光緒 兩 朝 皇帝 都 很 器重 他 。 身為 一 個 外國 的 傳教士 , 中國 皇帝 居然 頒發 上諭 , 授予 他 二品 頂戴 , 其 級別 相當於 巡撫 、 總督 , 其 在 中國 的 資歷 和 地位 可想而知 。 在 中國 居住 的 漫長 的 經歷 和 在 帝國 政權 中 的 特殊 地位 使 樊國梁 完全 能夠 了 解 中華 帝國 的 風土 人情 、 禮儀 習俗 、 民族 性格 以及 官場 作風 , 因此 , 帝國 北方 農民 的 騷動 和 義和團 的 興起 立即 引起 了 他 的 高度 警覺 , 他 憑藉 在 中國 多 年 的 政治 見聞 已經 嗅到 了 一 股 血腥 的 味道 。 眼前 , 他 擔心 的 不僅僅 是 他 居住 的 這 間 教堂 的 安危 , 而是 在 中國 的 所有 外國人 的 命運 。 令 人 驚異 的 是 , 他 對 將來 進入 北京 的 義和團 「 以 襲擊 教堂 開始 , 以 襲擊 使館 告終 」 的 行為 竟然 猜測 得 準確 無誤 。 大清 帝國 政府 對 他 的 臣民 的 了 解遠 不如 法國人 樊國梁 。 第二 天 , 樊國梁 主教 的 信 在 京城 使館區 內 所有 的 駐華 公使 中 廣泛 傳閱 著 。 五月 二十日 ( 四月 二十日 ) 下午 , 各 國 公使 召開 了 第四 次 會議 。 參加國 已經 擴大到 十一 個 : 英 、 法 、 美 、 德 、 俄 、 日 、 義 、 奧 、 葡 、 比 , 會議 由 西班牙 公使 葛絡干 ( Bernardo J . de Cologan , __UNDEF__ 1848 -? ) 主持 。 會議 首先 宣讀 了 樊國梁 主教 的 信 , 儘管 每 一 位 公使 都 已經 讀 過 了 , 但是 再 宣讀 一 遍 是 必要 的 , 可以 加強 會議 沉重 的 氛圍 。 法國 公使 畢盛 ( Stephan Jean Marie Pichon , 1857 - 1933 ) 再次 確定 了 這 封 信 的 「 可信 程度 」 , 說 樊國梁 在 中國 居住 了 近 四十 年 , 他 的 分析 應該 具有 「 權威性 」 , 而且 就 當前 的 局勢 看 , 洋人 將要 面對 的 危險 「 怎麼 估計 都 不 過分 」 。 暫短 的 沉默 後 , 德國 公使 突然 建議 : 「 僅僅 派遣 使館 衛隊 來 是 不足以 給 中國 政府 施加 壓力 的 , 要 派 軍隊 登陸 , 為 保護 外國人 的 安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