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墊 。 叫 他 去 聽訓 , 四毛毛 , 不要 熬夜 , 少 抽煙 , 是 不 是 還 兩 天 大 一 次 便 , 要 多 吃 水果 。 電視機 裡 有 一 個 戴 墨鏡 的 殺手 在 陰冷 唱歌 , 歌詞 一字 一字 像 子彈 射出 。 什麼 時候 , 學會 的 一 種 東西 叫做 酷 , 不 輕易 動情 , 像是 一 種 冷血 動物 , 養 一 隻 貓 , 解放 彼此 的 孤獨 , 一 張 , 半 個 情人 , 幾 棵 植物 。 歌名 就 叫 酷 。 中午 他 醒來 , 乍 放 光明 , 沒有 影子 的 太陽 充塞 宇宙 , 他 平臥 仰望 自己 寬鬆 純綿 的 日本製 四角褲 給 高高 崩起 像 一 座 金字塔 。 無量 光 無色 世界 , 唯一 的 色彩 是 太陽 經過 桌 上 一 杯 水 折射到 牆頂 , 忽滅 忽現 , 紅 橙 黃 綠 藍 靛紫 變 幻 起舞 。 他 就 要 去 會見 他 的 情人 , 鍾 。鍾 , my lover , 鍾 。 然而 突然 來 的 厭世 情緒 又 將 他 席捲 , 天 啊 慾望 臨陣 起義 , 又 背叛 了 他 。 他 眼見 身體 那 座 亙古 聳立 的 金字塔 霎時 已 潰塌 在 前 。 他 沃沃 心田 頃刻 間 荒蕪 了 下來 , 完全 荒蕪 。 情慾 用 百千 種 變化 的 臉 一再 挑起 他 , 到 最 高 最高處 , 突然 揭開 臉皮 , 美人 成 白骨 , 將 他 千萬 丈 打落 塵土 , 重複 復 重複 。 但 他 這 時候 才 有 一點點 看清 了 它 的 本來 面目 似的 , 直直 目視 著 它 。 在 那 個 掛 著 象鼻 財神 的 位置 , 銅錫 面具 上 鑲滿 土耳其 藍小石 的 象鼻 財神 , 現在 是 一 片 曝白 光線 。 KAMASUTRA ! 業經 。 他 從 尼泊爾 帶回 的 那 本 畫 , KAMASUTRA , Erotic Figures in Indian Art 。 琳琳 瑯瑯 性愛 姿態 , 練 瑜伽 一般 的 非 人體 力學 所 可 及 。 怪怪 那些 顏色 , 有 炎烈 如 火 地 焚煙 的 朱砂紅 、 芥末黃 , 有 深邃 如 星空 的 孔雀藍 、 宮 紛紅 、 蛇膽綠 。 幽悶 森林 裡 , 有 最 香 的 花 , 最 毒 的 蛇 , 最 精妙 的 性技 , 最早 夭 的 生命 。 怪怪 那 是 一 個 熟爛 透 了 的 官能 世界 。 全 地球 將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知道 , 畫出 這 種 圖畫 的 印度人 , 絕絕 對對 不 是 消極 戒殺 出 世族 , 正 正好 相反 。 他 把 它們 用進 他 的 配色 和 設計 裡 , 彷彿 向來 就 是 他 自己 。 KAMASUTRA ! 那 個 官能 早熟 情感 深銳 的 熱帶 民族 , 他 敢 打賭 , 他們 活 了 一 年 , 所 見到 的 複雜 現象 絕對 比 寒帶人 活 了 一 輩子 所 見 的 還 多 。 他 幡然 了悟 , 他 的 先人 若 不 是 阿育王 也 必 是 尸毗王 或者 摩訶國 的 小王子 。 前者 非常 好戰 的 屠殺 了 數十萬 人 之後 才 懺悔 修道 , 後者 , 唉 後者 ! 尸毗王 看見 一 隻 小 鴿 被 餓鷹 追逐 逃到 自己 懷中 求救 , 對 鷹 說 , 你 不要 吃 這 小 鴿 。 鷹 說 我 不 吃 鮮肉 就 要 餓死 , 你 會 憂惜 他 為什麼 就 不 憂惜 我 呢 ? 尸毗王 便 用 一 條 秤 一 端 是 鴿 , 一 端 放置 同等 重量 從 自己 腿 上 割下來 的 肉 , 用 自己 的 血肉 來 換取 鴿子 的 性命 。 尸毗王 把 整個 股 肉臂肉 都 割盡 了 卻 仍然 沒有 鴿子 的 重量 , 就 縱身 投 在 秤盤 上 , 用 全部 的 自己 做 抵償 。 立時 大地 震動 , 鷹 與 鴿 都 不見了 。 他 知道 全 地球 將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相信 , 不論 是 摩訶 國小 王子 捨身 飼 虎 , 還是 尸毗王 割 肉 貿鴿 , 赤血淋淋 的 狂迷 境界 皆 如出一轍 , 徹頭徹尾 根本 就 是 他 祖先 們 的 淫事 , 隔 了 千百世代 如今 強悍 遺傳給 他 。 他們 都 是 天地 頭號 淫人 。 他 明白 了 , 眼前 他 最 應該 做 的 事 , 唯一 的 事 , 只不過 是 爬起來 , 穿上 衣服 , 去 見 鍾霖 。 前 一 刻 他 仍 在 徘徊 , 到底 要 擦 富有 皮革 煙草 樹木 放 氣味 的 POLO , 或是 中和 一點 的 姬雪龍 , 先 逸出 一 股 柑橘 清芳 , 漸 化為 濃冽 藥草味 。 或是 只 為 自己 聞見 就 好 的 碧水 。 或是 卡文•克萊 的 迷情 OBSESSION , 在 原本 女人 香水 的 甘甜 裡 加上 松脂 和 麝香 。 這 一 刻 他 什麼 都 不 擦 , 帶 著 自己 體 內 幅散出來 的 獨特 醚味 去 赴約 。 他們 約 在 他 常 去 的 茶藝館 。 做為 一 個 又 忙 又 閑 的 個人 工作者 , 他 以 兩 件 消極 行動 表示 抵制 都市 生活 , 不 買 車 , 不 戴 手錶 。 以及 三 件 積極 嗜好 , 茶道 、 品陶 、 烹飪 , 特別 是 日本 料理 。 他 坐 在 常 坐 的 位子 背窗 , 但 窗門 外 一切 景物 和 流動 , 都 投映 在 對面 整 排 冰亮 玻璃架 上 。 紫砂壺 , 紅泥壺 , 綠泥壺 , 石頭壺 , 柿子壺 , 菊瓣壺 , 樹癭壺 , 塵滾塵 汽車 於 壺 間 飛馳 , 行人 走路 , 供 他 看盡 過往 雲煙 。 鍾霖 , 就 出現 在 那 上面 。 贊 ! 現形 青天 白日 下 , 極品 畢竟 是 極品 , 不會 辜負 知己 。 鍾 , 在 這裡 。 嘿 小佟 ! 鍾過來 坐下 , 頭 上下 打量 他 , 揍 他 肩膀 , 嘿 小佟 還好 吧 。 哥兒們 的 調調 , 眷村 男孩 才 有 的 笑容 , 男人 間 的 親密 友誼 , 夠 了 , 他 綻開 明朗 的 笑臉 。 經歷 過 尋尋覓覓 的 驚濤駭浪 之中 大翻 大跌 以後 , 鍾霖 , 這 個 即使 是 白天 讓 他 遇見 他 也 會 欣賞 的 男人 , 給 他 的 , 已經 太 夠 了 。 他 的 淡泊 很 快 渲染給 他 , 彼此 放鬆 。 他 安穩 泡茶 , 他 平和 觀賞 , 溫柔 正 像 竹簾子 細細 篩篩 的 密密 影子 包住 他們 。 他 把 茶 遞給 他 , 眼波 底 互相 望見 , 唉 也 是 舉案 齊眉 。 今年 夏天 會人 的 太陽 像 他國 三 聯考完 , 直直 射下 , 全 村子 忽然 已 找 不 到 人 玩 , 許多 在 外地 , 許多 準備 考試 , 忽然 他 就 變成 巷子 裡 最 大 的 一 個 。 一 夕 之間 被 另 條 巷子 裡 他們 當 小 蘿蔔頭 時代 最 崇拜 的 大哥級 人物 賈霸 , 一 夕 間 被 賈霸 做掉 , 成為 怨苦 的 情人 。 賈霸 不 發 一 言 但 用 稠濃醚香 的 眼睛 即可 使 他 酥軟 , 刻骨銘心 忠於 一 人 。 七八 天 罷 也許 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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