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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男 : 文華 , 民國 四十二年 十二月 八日 午時 生 。 女 : 文玲 , 同年 同 月 同時 生 , 相差 約 七 分鐘 。 雙胞 兄妹 之 父 不詳 , 母 姓文 。 孩子 無辜 , 往者已矣 ; 但 求 仁人君子 慈悲 , 撫養 這 一 雙 不幸 兒女 , 視 之 如同 己出 。 荷包袋 中 一 對 翠玉 指環 , 是 特地 為 孩子 留下 的 唯一 遺物 , 是 家母 贈予 的 傳家 紀念物 ; 雖然 價值 不 大 , 而 意義 卻 很 深長 。 末了 , 以 歉疚 的 心 , 未 為 孩子們 說明 某些 故事 ; 應該 知道 , 戰亂 中 的 故事 往往 屬於 悲劇 , 但 知 血液 中 所 流 著 的 是 中華炎 黃子孫 的 血 也 就 夠 了 ; 祝福 你們 , 以及 撫育 者 的 未來 , 一切 都 是 安和樂利 , 光明 美滿 的 世界 。 X月 X日 在 臺灣 , 我 有 一 位 姑 表親 , 他 是 抗戰 勝利 後 , 算是 早期 渡海 來 臺 的 傳教 和尚 , 或者 說 曾經 一度 現 軍人 相 而後 還 復 本來 面目 的 禪 和 子 ; 從小 , 我們 曾 有 過 婚約 , 但 為 環境 的 障礙 , 一直 不能 成為 事實 ; 也 因此 , 我 把 自己 建立 在 一 個 自我 局限 的 圈子 裡 , 肯定 於 不可能 成為 夫妻 卻 「 假裝 」 是 事實 的 婚姻 關係 中 。 來到 臺灣 之後 , 我 告別 了 原來 的 團體 , 帶 著 一 雙 兒女 , 在 臺南縣 的 永康鄉 住下來 ; 經 表哥 和尚 的 幫助 , 買下 了 這 座 磚瓦 建造 的 三合院 , 以及 屋 前 屋 後 將近 八 分 地 的 甘蔗園 。 安定 了 家 , 創造 了 有 男女 主人 和 有 兒 有 女 的 家 ; 如果說 這 個 家 是 創造 的 , 還否 如 說 是 編製 的 ; 唯一 不同 之 處 , 無論 對 鄰居 或 朋友 , 甚至 對 社會 , 這 個 家庭 在 法律 上 是 公開 的 , 合法 的 。 表哥 一直 是 個 清淨 莊嚴 的 出家人 。 我 , 是 個 養育 著 一 雙 兒女 的 未婚 媽媽 。 兒女 是 文姓 的 兒女 , 有 媽媽 , 有 爸爸 , 卻 從不 曾 見 過 爸爸 的 模樣 ; 正 合 了 他倆 的 親娘 , 在 紅紙 上 留下 的 記錄 ── 父 不詳 。 X月 X日 創造 一 個 家 很 難 , 編製 一 個 家 更 難 。 男 主人 有名無實 , 我 只 能 唱 獨角戲 。 現實 生活 中 , 除了 仰賴 甘蔗 的 收穫 , 我 豢養 了 一些 家畜 ; 在 房 之 兩 側 種 了 一些 蔬菜 , 屋 後 種 了 幾 株 龍眼 和 蓮霧 。 一 家 三 口 , 生活 雖 不 優裕 , 卻 也 過 得 很 順當 ; 偶爾 有些 意外 的 支出 , 總是 表哥 和尚 費心 , 我 衷心 底 感激 他 。 不久 , 在 門 前 開 了 一 個 水塘 , 飼養 一些 適合 南部 氣候 的 魚蝦 ; 順便 也 成 了 鵝鴨 的 遊樂場 , 一舉數得 ; 然後 種植 幾 欉 綠竹 在 水塘 邊 , 迎 風 搖曳 , 夏日 乘涼 , 春 間 採筍 , 倒 也 雅俗 相宜 , 叫 人 蠻 舒暢 的 。 雖然 , 多少 涉及 殺生 的 行為 , 表哥 和尚 一直 嘀咕 ; 但是 , 為 了 我 與 孩子 , 他 也 無可奈何 , 只有 任聽卿 便 了 。 X月 X日 為了 我 , 促使 我 刻意 的 編製 。 為 了 孩子 , 讓 孩子們 認定 有 父親 的 存在 。 表哥 和尚 是 委屈 的 , 艱苦 的 , 甚至 無比 悲痛 的 處於 莫名其妙 的 境域 中 。 我 , 殷切 地 需求 他 的 愛 。 孩子 們 , 經常 吵 著 要 爸爸 。 我 必須 編製 , 有些 是 謊言 , 有 些 是 安慰 , 有些 是 近乎 威脅 的 命令 。 例如 : 避開 孩子 們 的 約會 時間 。 要求 經常 郵寄 信函 。 刻意 化裝 的 照片 。 事實 上 南北 相隔 , 雙方 只有 編製 , 以 維繫 這 個 名符不實 的 家 。 可是 , 表哥 畢竟 是 個 出家人 , 為了 這 個 家 ; 為了 這 個 異鄉 淪落 的 孤女 , 為了 這 雙 兒女 的 幸福 ; 無論 是 物質 的 付出 , 精神 的 付出 , 都 得以 無比 的 犧牲 而 奉獻 。 他 必須 承受 一切 , 包括 家 的 需求 , 人 的 譭謗 , 許許多多 意料 之外 的 譏嫌 ; 他 忍耐 著 , 不顧一切 的 忍耐 ── 為了 我 , 親情 的 。 為了 家 , 仁愛 的 。 為了 人 , 慈悲 的 。 多少 次 相見 , 他 的 眼神 中 有 著 太多 的 淒苦 。 多少 次 共遊 , 他 的 笑語 中 流露 著 無奈 。 我們 偶爾 為了 情傷 , 禁不住 激動 的 相擁 ; 而 最後 , 留下來 是 痛苦 的 長嘆 , 以及 滾滾 的 淚水 。 是 的 , 我們 不能 怨 天 , 也 不能 尤 人 。 雖然 , 現前 的 環境 不 是 亂世 , 沒有 無奈 的 人為 故事 ; 但是 , 少小 捨俗 的 他 , 他 必須 具備 許多 的 固執 。 大概 就 是 菩薩 的 慈悲喜捨 精神 吧 ! X月 X日 可能 是 來自 刻意 編製 的 力量 , 我 需求 表哥 對待 我 的 , 已經 不 是 止於 關懷 和 照顧 ; 從 保守 的 潛意識 , 逐漸 地 變 得 明朗化 , 甚至 使 我 忘 了 他 是 個 和尚 。 愛戀 , 像 一 張 網 , 網住 了 我 的 情懷 ; 有如 滿 網 的 魚 , 正當 漁網 即將 離 水 之 時 , 一 份 新 的 觸感 , 引起 我 心意 的 紛擾 , 好 亂 好 亂 。 多少 次 , 我 不 敢 傾訴 , 偷偷地 隱藏 在 心 底 , 以 痛苦 的 壓制 , 按捺 著 猶若 黃河 決堤 的 危險 ; 雖然 , 避免不了 「 無意 」 的 漏洩 , 流露 於 一 份 眼神 的 輕愁 ; 或者 , 假藉 表哥 親吻 一 雙 小 兒女 時 , 而 我 趁機 緊跟 著 親吻 同 一 個 地方 的 行為 。 心想 : 「 間接 的 吻 , 仍 能 自我 陶醉 。 」 不 是 麼 ? 每當 表哥 把 睡熟 的 華兒 或 玲兒 交給 我 時 , 那 一 份 傳導 的 暖流 , 使 我 全身 發熱 。 有時 , 當 我 經不住 疲倦 的 侵襲 , 順勢 捲伏 在 沙發 上 , 表哥 為 我 蓋上 一 條 毛毯 ; 待到 醒來 , 發現 他 呆坐 對面 , 心 底 裡 導引 的 一 份 甜甜 的 愛憐感 。 滿足 的 喜悅 , 我 會 將 它 沖泡 在 表哥 愛 喝 的 龍井茶 裡 ; 同時 , 賺來 一 句 雖然 不 中聽 的 「 謝謝 」 , 卻 也 可以 藉機 投給 他 一 份 愛 的 嬌嗔 。 就 這樣 , 藉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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