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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生生 地 扭轉 呈現出 不 吉利 的 面貌 , 這 都 是 過 了 數 年 後 的 事 。 竹一 同學 送給 我 一 個 重要 的 禮物 。 「 這 是 妖怪 的 畫 喔 ! 」 不 知 何時 , 竹一同學 到 我 二樓 的 房間 玩 時 , 手 上 拿 了 一 幅 彩色版 的 卷頭畫 , 得意 地 展示 給 我 看 , 對 我 這麼 說明 著 。 咦 ? 我 這麼 想 著 。 在 那 一瞬間 , 我 的 終點 似乎 被 決定 了 , 事 後 我 才 思及 如此 。 我 是 知道 的 。 我 知道 那 不過 是 一 張 普通 的 梵谷 自畫像 。 在 我們 少年 時代 時 , 日本 十分 流行 法國 所謂 印象派 畫作 , 西畫 鑑定 的 第一 步 大概 都 是 從 這 部分 下手 , 因此 像是 梵谷 、 高更 、 賽尚 、 雷諾瓦 等 人 的 畫 , 就算 是 鄉下 的 中學生 , 大概 都 能 看 圖片 辨認出來 。 像 我 自己 也 看 了 許多 梵谷 的 彩色版 作品 , 下筆 之 有趣 、 色彩 之 鮮豔 , 在在 都 讓 我 47 ■ 人間 失格 覺得 充滿 趣味 , 但是 , 妖怪 的 畫 , 這 倒是 我 從未 想 過 的 事 。 「 那 , 這些 如何 呢 ? 難不成 也 是 妖怪 嗎 ? 」 我 從 書架 裡 拿出 莫迪里亞尼 ( Amedeo Modigliani , 1884 - 1920 , 生於 義大利 頗 富 名望 的 猶太裔 中產階級 , 後 赴 法國 展開 藝術 生涯 , 為 著名 畫家 、 雕塑家 。 巴黎 立體 主義 畫派 代表 人物 。 描繪 人物 的 性格 特徵 , 多 為 脖子 細長 面容 憔悴 。 《 阿麗絲 肖像 》 、 《 新郎 和 新娘 》 、 《 帶 項鏈 的 洛羅特 》 等 作品 。 ) 的 畫冊 , 讓 竹一 同學 看 一 幅 肌膚 晒 得 赤銅 的 裸女畫 。 「 了不起 ! 」 竹一 同學 圓 睜 著 雙眼 感嘆 著 。 「 好像 地獄 的 馬。 」 「 果然 是 妖怪 嗎 ? 」 「 我 也 想 畫 這 種 妖怪 的 畫 。 」 懼怕 人類 的 人 , 反而 會 更 希望 能 親眼 目睹 恐怖 的 妖怪 ; 神經質 、 纖細 敏感 的 人 , 則 會 祈求 著 比 暴風雨 更 強大 的 力量 。 人間 失格 ■ 48 啊 ! 這些 畫家 們 , 在 稱為 人類 的 妖怪 傷害 威脅 下 , 轉而 相信 幻影 , 在 自然 的 白晝 中 , 妖怪 歷歷在目 , 而且 他們 用 揶揄 的 姿態 蒙蔽 了 這 一 點 , 努力 地 表現出 旁人 眼 中 的 模樣 , 正 如 竹一 所 言 , 毅然 畫出 「 妖怪 的 畫 」 , 這 其中 隱含 著 自己 未來 的 夥伴 啊 ! 我 興奮 地 眼淚 都 快 流 了 下來 。 「 我 也 要 畫 ! 我 也 要 畫 妖怪 的 畫 , 畫 地獄 的 馬 ! 」 不 知 何故 , 我 壓抑 著 激動 的 聲音 , 這麼 對 竹 一 說 著 。 從 小學 開始 , 不論 是 畫畫 或 看 畫 我 都 很 喜歡 。 但 自己 所 畫 的 畫 卻 不 像 我 寫 的 文章 那樣 頗 受 好評 。 因為 壓根 不 相信 人們 的 詞彙 話語 , 作文 這 種 東西 對 我 來說 , 只不過 是 娛樂 大夥 用 的 招呼語 一樣 , 從 小學 、 中學 一路 走來 , 逗 老師 們 開心 用 而已 。 但 對 我 來說 , 只有 畫畫 ( 漫畫 又 另當別論 ) 才 能 正經八百 地 以 年幼 的 自我 風格 , 在 對象 的 表現 上 灌注 苦心 。 學校 畫畫 的 臨摹 範本 不但 無聊 , 老師 的 畫 又 拙劣 , 所以 自己 才 不得不 胡亂 地 親自 嘗試 各式各樣 的 表現 方法 。 49 ■ 人間 失格 進入 中學 後 , 我 擁有 全 套 的 油畫 工具 , 但 就算 再 怎麼 追求 印象派 的 畫風 , 我 所 畫 的 畫 , 也 全 都 像 千代紙 摺出來 的 紙 娃娃 一般 地 平板 , 一點 也 不 像樣 。 然而 , 藉由 竹一 的 言語 , 我 發現 , 一直 以來 自己 對 繪畫 的 心理 準備 可 說 是 完全 弄錯 了 。 將 認為 美 的 事物 , 原封不動 、 絕美 地 努力 表現出來 , 這 是 天真 、 也 是 愚蠢 。 名人 巨匠 們 , 將 不起眼 的 小 東西 , 經由 主觀 意識 美麗 地 創造出來 , 又 或是 碰上 醜 得 讓 人 作嘔 的 , 也 不 隱藏 自身 的 興趣 , 浸淫 在 表現 的 喜悅 中 , 總歸 一 句 話 , 他們 不會 受 旁人 思想 的 左右 , 我 從 竹一 同學 的 身 上 學到 了 這 一 點 。 我 開始 瞞 著 平常 來訪 的 女 客人 們 , 一點 一點 地 開始 製作 自畫像 。 我 也 會 畫出 灰暗 到 讓 人 嚇一 大跳 的 畫作 , 但 這 才 是 隱藏 在 胸口 下 的 真正 自我 。 表面 上 生氣蓬勃 地 笑 著 , 要不 就 讓 人 笑 著 , 實際 上 , 我 擁有 這麼 一 顆 陰暗 的 心 , 也 是 沒辦法 的 , 我 心 中 隱隱 如此 肯定 著 。 但 這 幅 畫 , 除了 竹一 以外 , 我 不會 讓 任何 人 看 。 我 討厭 他人 看穿 自己 搞笑 背後 的 陰暗 而 突然 對 自己 保持 警戒 。 另外 我 還 擔心 著 , 或許 別人 根本 沒 發現 這 才 是 真正 的 我 , 還 以為 是 什麼 新 的 搞笑 內容 而 哈哈 大笑 著 , 這 人間 失格 ■ 50 比 什麼 都 來得 痛苦 難堪 , 因此 這 幅 畫 總是 迅速 地 被 收進 抽屜 的 最 深處 。 還 有 , 在 學校 的 美術課 時間 , 我 也 隱瞞 著 「 妖怪式 的 手法 」 , 以 美麗 平庸 的 筆觸 畫 著 往常 唯美 的 事物 。 我 不但 只有 對 竹一 , 才 能 毫不 在意 地 表現出 自己 脆弱 的 神經 , 而且 也 能 安心 地 讓 竹 一 看 我 最 新 的 自畫像 , 我 被 大大 地 誇讚 一 番 , 復 又 繼續 畫 了 兩 、 三 張 妖怪 的 畫 , 我 再度 得到 了 竹一 的 另 一 個 預言 了 。 「 你 啊 ! 會 畫出 偉大 的 畫作 。 」 被 迷戀 的 預言 、 畫出 偉大 之 作 的 預言 , 藉著 愚蠢 的 竹一 同學 , 這 兩 個 預言 深深 地 刻印 在 我 身 上 。 不久 , 我 來到 了 東京 。 雖然 我 想 進入 美術 學校 , 但 父親 卻 打算 讓 我 進入 高等 學校 , 最後 當 個 官員 。 他 曾 對 我 說 過 這樣 的 話 , 而 一 個 藉口 也 說 不 出 的 我 , 只 能 茫然 地 聽從 。 四年級 時 就 去 考考 看 吧 ! 他 這麼 告訴 我 , 加上 我 已經 厭倦 了 那 個 櫻花 與 海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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