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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怕 也 如 往常 只 是 「 東京 導覽 」 之 一 吧 ! 我 被 所謂 的 「 同志 」 介紹 , 買 了 一 本 手冊 , 從 一 位 坐 在 上座 長相 醜陋 的 青年 手 裡 , 接過 一 本 馬克思 經濟學 的 講義 。 對 我 而言 , 內容 講 的 都 是 簡單 明瞭 的 事 。 雖然 內容 說 得 沒 錯 , 但 人心 應該 存在 著 更 難以 理解 、 更 可怕 的 東西 才 是 。 說 是 慾望 , 並 不 足夠 ; 說 是 虛榮 , 也 不 足夠 ; 若 說 色慾 交雜 , 仍 不 足夠 。 連 自己 也 不 知道 究竟 是 什麼 , 但 人世間 的 基本 , 並 不 只有 經濟 而已 , 我 老 覺得 還 有 某 種 怪異 且 氣氛 詭譎 的 東西 存在 著 , 心驚膽顫 於 那 股 詭譎 的 自己 , 雖然 能 像 水 往 低處流 一般 , 對 所謂 的 唯物論 自然而然 地 感到 肯定 , 但 我 也 無法 因此 從 對 人類 的 恐懼 中 解放出來 , 59 ■ 人間 失格 每當 睜開 眼 時 面對 著 嫩葉 新 綠 時 , 還是 感到 一 股 希望 的 喜悅 。 然而 , 我 從未 缺席 R ‧ S ( 會 名說 是 這麼 說 , 但 也 可能 是 我 搞錯 也 不一定 ) , 「 同志 」 們 一 副 如臨大敵 , 認真 嚴肅 的 表情 , 一 加 一 等於 二 地 埋首 於 初級 算術 理論 的 研究 , 在 我 眼 裡 看來 實在 滑稽 地 不得了 , 我 搬出 以往 說笑 的 功夫 , 盡力 讓 與會者 心情 舒暢 , 連帶 地 也 舒緩 了 不少 研究會 裡 死板 拘束 的 氣氛 , 我 甚至 因此 成 了 聚會 裡 不可 少 的 風雲人物 。 這些 看來 單純 的 人們 可能 也 同樣 覺得 我 很 單純 , 甚至 還 會 認為 我 是 個 樂天派 、 愛 開玩笑 的 「 同志 」 吧 ! 若 真是 如此 , 那 我 可是 從頭到尾 都 把 那些 人 蒙在鼓裡 了 。 我 , 並 不 是 他們 的 同志 , 但 我 卻 從不 缺席 , 為了 娛樂 大家 而 來 。 因為 我 喜歡 。 因為 我 在乎 這些 人 。 但 這 未必 就是 那 種 基於 馬克思 而 群聚一堂 的 親近感 。 不 合法 , 對 我 來說 有點 好玩 。 說 得 更 明白 點 , 這 讓 我 心情 大好 。 世界 上 所謂 的 合法 , 反而 都 是 可怕 的 ( 我 老 覺得 有 種 深沉 未知 的 強大 力量 ) , 在 人間 失格 ■ 60 這 種 機關 密佈 、 沒有 窗口 、 冰冷 刺骨 的 房間 裡 , 會 讓 我 覺得 如坐針氈 , 倒不如 飛身 跳 向 外頭 , 就算 是 片 不 合法 的 大海 、 游不了 多久 就 會 死去 , 在 我 看來 , 卻 輕鬆 許多 。 有 個 「 邊緣人 」 的 名詞 , 意指 人世間 悲慘 的 失敗 者 、 道德 敗壞 者 。 但 我 卻 覺得 自己 與生俱來 就 是 個 邊緣人 , 若是 真的 在 人群 裡 碰上 一 位 被 認為 是 邊緣人 的 陌生人 , 我 一定 會 對 他 很 和善 。 這 種 和善 , 甚至 會 讓 自己 到 了 著迷 的 地步 。 另外 , 也 有 個 「 罪犯 意識 」 的 名詞 。 身處 於 人世間 , 我 雖 一生 受 此 意識 所 苦 , 但 那 卻 是 個 如 糟糠之妻 般 的 好 伴侶 , 只有 我們 兩 者 會 一同 開 著 孤寂 的 玩笑 , 這 … … 恐怕 已然 是 我 生活 的 姿態 之 一 。 俗話說 : 「 小腿 帶傷 , 心 裡 有 鬼 。 」 但 這 傷口 卻 是 我 襁褓 時 便 自然 出現 在 一邊 小腿 上 的 , 不但 未 隨 時間 增長 而 痊癒 , 反而 愈來愈 深 , 痛入 骨髓 , 夜夜 痛楚 可 比喻成 千變萬化 的 地獄 。 然而 ( 這麼 說 或許 很 奇怪 ) 傷口 卻 逐漸 變 得 比 自己 的 血肉 還要 親切 , 會 覺得 那 傷口 的 痛楚 , 是 表露 著 傷口 滋長 的 情緒 , 甚至 是 熱情 地 低語 。 對 我 這 種 男人 而言 , 地下 運動 組織 的 氣氛 , 出奇 地 讓 人 安心 又 舒暢 。 總之 , 比起 61 ■ 人間 失格 這 個 運動 組織 的 原本 目的 , 其 外表 氣氛 還 與 自己 比較 契合 呢 ! 堀木 他 只是 像 個 傻子 似地 嘲弄 著 , 將 我 介紹到 聚會 而已 , 嘴 裡 說 著 什麼 馬克思 主義 者 , 在 研究 生產面 的 同時 , 也 有 必要 觀察到 消費 情形 之類 的 笨拙 表面話 , 不 接近 聚會 , 卻 老 想 找 我 去 做 消費面 的 觀察 。 如此 假想 , 當時 其實 有 著 各 種 不同 的 馬克思 主義 者 存在 。 如 堀木 那樣 , 基於 虛榮 的 追逐 流行 , 而 自稱 是 馬克思 主義 者 ; 還 有 像 我 這樣 , 只是 傾心於 不 合法 的 氣氛 而 加入 的 人 。 若是 這些 實體 被 真正 的 馬克思 主義 信奉 者 看破 , 不論 是 堀木 或 我 , 馬上 就 會 被 火冒三丈 地 斥責 , 當成 卑鄙 的 背叛 者 掃地 出門 吧 ! 不過 , 我 、 甚至 連 堀木 , 都 沒有 遭到 除名 的 處分 , 特別 是 我 , 在 這 個 非法 的 世界 裡 , 還 比 待在 合法 的 名流 紳士 世界 中 要 來得 悠然 自得 , 可以 「 健康 」 地 行動 , 身為 一 位 有 前途 的 「 同志 」 , 我 還 會 被 半 祕密 地 拜託 各式各樣 荒誕無羈 的 事情 。 事實 上 , 對 這些 任務 , 我 一 次 都 不 曾 拒絕 且 若無其事 全 答應下來 , 也 不 曾 有 過 因 動作 不 俐落 而 遭到 狗官 ( 同志 們 這樣 稱呼 警察 ) 懷疑 審問 的 失敗 經驗 。 我 笑 著 自 娛娛 人間 失格 ■ 62 人 , 正確 出色 地 完成 他們 口 中 的 危險 工作 ( 這些 組織 運動 的 夥伴 們 , 像 要 做 一 番 大事 般 地 緊張 , 還 笨拙 地 模仿 偵探 小說 , 保持 高度 警戒 , 拜託 我 的 工作 也 是 無聊 到 讓 人 目瞪口呆 的 地步 , 儘管 如此 , 他們 還是 大力 地 支持 著 這些 活動 ) 。 當時 , 我 心想 就算 成為 黨員 而 被 逮捕 、 終身 都 要 在 牢獄 中 渡過 也 無所謂 。 我 甚至 認為 , 比起 恐懼 著 人世間 的 「 實際 生活 」 而 每 夜 在 無眠 的 地獄 中 呻吟 , 還不如 在 鐵牢 裡 生活 比較 快樂 呢 ! 父親 在 櫻木町 的 別 院 來來去去 , 就算 是 同住 一 個 屋簷 下 , 也 是 三 、 四 天 才 會見 上 一 面 。 對 父親 的 恐懼 與 害怕 , 讓 我 儘管 心 裡 再 怎麼 思索 著 要 離開 家 , 搬到 外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