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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在 帝國 官員 率領 下 的 義和團 們 攻擊 的 對象 。 除了 洋錢 之外 。 此時 的 中國人 徹底 混淆 了 洋人 和 洋貨 以及 帶有 洋人 氣息 的 一切 事物 的 區別 , 他們 把 這 一切 單純 地 歸納為 一 個 「 洋 」 字 , 而 「 洋 」 字 這時 已經 成為 一 個 文化 概念 , 涉及 這 個 概念 的 任何 行動 都 可以 有 合理 的 解釋 。 首先 要 消滅 一切 有關 「 洋 」 字 的 名稱 。 「 義和團 將 東 交民巷 改名為 『 切洋 雞鳴街 』 , 令 人 各 處 宣傳 , 寫 條 黏貼 各 巷 。 」 ( 註 27 ) 「 各 街市 鋪面 有 售 洋貨 者 , 皆 用 紅紙 將 招牌 上 的 『 洋 』 字糊 上 , 改寫 一 『 廣 』 字 。 」 ( 註 28 ) 「 見 東洋車 亦 用 刀 亂 剁 , 由 是 改稱 東洋車 為 太平車 , 用 紅紙書 『 太平車 』 三 字 , 貼 在 車尾 。 」 ( 註 29 ) 「 城 內 城 外 各行 鋪戶 與 各 街 住戶 , 義和團 俱 飭令 避忌 洋字 , 如 洋藥局 改為 土藥局 , 洋貨 改為 廣貨 , 洋布 改為 細布 , 諸如 此 類 甚多 。 」 ( 註 30 ) 義和團 們 砸 了 所有 帶 「 洋 」 字 的 東西 , 紙煙 、 眼鏡 、 洋傘 、 洋襪子 , 他們 只要 看見 就 用 刀 一 通 亂 砍 , 然後 統統 燒掉 。 他們 通告 京城 裏 所有 的 居民 , 「 各 家 不准 存留 外國 洋貨 , 無論 巨細 , 一概 砸拋 , 如 有 違抗 存留 , 一經 搜出 , 將 房 燒毀 , 將 人 殺戮 , 與 二毛子 一樣 治罪 」 。 ( 註 31 ) 由 洋貨 再 涉及到 使用 洋貨 的 人 , 巡邏 的 義和團 看見 街 上 有 穿 洋衣 的 人 , 這 個 人 的 腦袋 就 難保 。 洋衣 的 範圍 除了 西裝 之外 , 擴展到 「 窄衣 窄袖 」 , 又 擴展到 白顏色 的 ── 「 白衣 者 近洋派 , 一律 禁 著 白衣 。 天時 暑熱 , 白衣 為 多 , 貧苦 人 無 衣 可 易 , 遂 又 著 婦女 紅 綠衣 者 , 權救 一時 之 急 。 」 無法 得知 白色 為什麼 是 洋人 的 專利 。 後來 的 擴展 終於 沒有 了 邊際 : 「 著 灰 布衫 者 奸細 也 , 旋 又 令 曰 藍衣 者 奸細 也 , 著 此 二 衣色 在途 行走 者 枉死 不 知 凡 幾 矣 。 」 ( 註 32 ) 大清 帝國 國人 的 衣服 顏色 本來 就 很 有限 , 到底 著 什麼 顏色 的 衣服 才 不至於 掉 腦袋 呢 ? 緊接著 , 讀書 的 學生 們 也 開始 恐慌 起來 , 因為 他們 讀 的 是 「 洋書 」 , 於是 家家 在 門口 燒 書 以 示 立場 。 還是 有 學生 不 小心 ── 「 曾 有 學生 六 人 , 倉皇 避亂 , 因 身邊 隨 帶 鉛筆 一 枚 、 洋紙 一 張 , 途遇 團匪 搜出 , 亂刀 齊下 , 皆 死 非 命 」 ( 註 33 ) 。 更 令 人 驚駭 的 是 , 「 一 家 有 火柴 一 枚 , 而 一 家 八 口 , 一律 被 砍死 刀下 」 。 ( 註 34 ) 其實 農民 們 也 知道 , 洋貨 已經 成為 商業 流通 中 的 現實 , 徹底 銷毀 是 不可能 的 , 況且 , 洋 東西 就是 比 國貨 要 好些 , 細布 總是 比 土布 穿 在 身 上 體面 。 於是 , 只要 名稱 改 了 , 就 可以 算 完成 了 「 滅 洋 」 的 任務 。 這裏 , 「 洋 」 字 僅僅 是 一 種 中國人 語言 上 的 忌諱 而已 。 中國人 對 語言 中 所 蘊涵 著 的 神奇 力量 深信不疑 , 他們 願意 用 內涵 豐富 、 歧義 頗多 的 漢 語言 與 所有 不可 抗拒 的 力量 玩 文字 遊戲 。 明明 是 命運 不濟 , 但是 花錢 「 求 」 來 一 張 寫 著 「 時來運轉 」 的 紙條 , 於是 就 信心 十足 了 起來 。 新婚 夫妻 被 送入 洞房 , 鬧房 的 人 給 他們 端去 一 碗 煮 得 半生不熟 的 餃子 , 然後 在 窗 外 故意 發問 , 聽見 裏面 說出 一 個 「 生 」 字 , 於是 所有 的 人 都 鬆 了 一 口氣 , 這 個 新 媳婦 將來 能夠 大量 生育 是 沒有 問題 了 。 生 了 一 個 兒子 怕 夭折 , 就 取 個 名字 叫 「 鐵蛋 」 , 然後 才 放心 起來 , 因為 沒有 什麼 能 傷害 一 個 生鐵疙瘩 。 和 普通 家庭 願意 貼上 個 倒 寫 的 「 福 」 字 一樣 , 官場 上 要 把 政治 對手 扳倒 , 就 把 這 個 對手 的 名字 倒過來 寫 在 牆 上 , 象徵 著 這 個 對手 已經 「 倒 」 了 。 中國人 相信 語言 有 一 種 超自然 的 力量 , 換 了 一 種 說法 或者 稱呼 , 整 個 現實 世界 就 能夠 隨之 而 改變 。 與 所有 民間 的 秘密 團體 一樣 , 義和團 也 有 自己 的 「 團話 」 。 他們 把 所 接觸到 的 事物 和 物品 , 都 改變成 另外 一 種 形態 。 比如 把 電線 說成 「 千里竿 」 , 把 水 說成 「 雷公 奶奶 洗澡湯 」 , 把 大餅 說成 「 老君屎 」 。 下 決心 「 滅 洋 」 的 義和團 們 認為 , 只要 眼睛 裏 看 不 見 、 耳朵 裏 聽 不 到 「 洋 」 字 , 萬惡 的 外國 勢力 就 當然 地 從 中國 消失 了 , 乾坤 也 就 清朗 了 。 有 一 個 進 了 城 入 了 府 的 農民 兄弟 問 : 帝國 都城 的 京畿 部隊 為什麼 叫做 「 虎神營 」 ? 軍機 大臣 榮祿 的 解釋 是 : 虎 能 吃 羊 ( 洋 ) 。 於是 , 國人 都 相信 帝國 的 軍隊 是 一 支 能夠 令 所有 的 洋人 都 聞風 喪膽 的 軍隊 ── 至少 帝國 官員 們 的 感覺 是 這樣 。 政府 的 官員 都 憨愚 至 此 , 整 個 帝國 再 發生 什麼 都 不足為奇 了 。 帝國 炮火 中 的 「 家事 」 一九○○年 , 大清 帝國 官員 支持 下 的 義和團 最 大 的 滅洋 行動 是 攻擊 教堂 和 使館 。 對 京城 內 的 教堂 和 使館區 的 攻擊 , 自 六月 十五日 ( 五月 十九日 ) 開始 , 直至 外國 聯軍 佔領 帝國 的 首都 為止 , 長達 六十多 天 。 這 正 是 帝國 北方 乾燥 酷熱 的 季節 , 整個 京城 猶如 一 座 大 火爐 , 頭頂 上 是 炎炎 烈日 , 街 巷 裏 則 烈焰騰騰 , 無論 是 對於 北京 的 洋人 們 還是 北京 的 平民 們 來 說 , 這 都 是 一 段 極其 難熬 的 日子 。 因為 攻擊 使館 是 「 嚴重 的 外交 事件 」 , 因此 , 這 六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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