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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住 了 十七 年 之後 , 當時 已 遷移 於 美國 加州 。 我們 在 園 中 走 著 , 一同 欣賞 著 當前 宛若 國畫 裡 的 白砂 蒼松 、 湖亭 天鵝 , 以及 大師 埋葬 舊筆 的 「 筆塚 」 等等 景物 。 家勤 夫婦 輪流 著 、 爭說 著 為 我們 講解 種種 。 在 匆匆 兩 天 的 聚散 中 , 我們 得悉 , 孫家勤 在 巴西 成家 , 生活 安定 , 並且 朝夕 浸潤 於 藝術 氣氛 中 , 從 老師 的 言教 身教 得到 更 長足 的 進展 。 至於 他 的 勤懇 與 表現 , 也 得到 老師 的 嘉許 肯定 , 大千 先生 曾經 在 他 的 畫作 題署 「 晚 得 此 生 , 吾 門 當 大 」 。 走筆 至 此 , 回看 前 文 , 竟 已 絮聒 寫 了 數千 字 ; 而 八德園 相會 後 又 過 了 三十 年 。 人生 何其 悠悠 。 不 , 是 我們 認識 太 久 , 有 太多 共同 的 記憶 。 那些 美好 的 、 感動 我們 的 記憶 , 想 忘 也 忘不了 , 所以 提筆 記述 , 一 不 小心 都 變成 了 絮聒 。 三十 年 間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孫家勤 和 他 的 家人 搬回 台灣 來 了 , 他 並 沒有 繼續 留在 巴西 。 他 仍然 在 學校 和 自己 的 畫室 教授 繪畫 , 一如 往昔 認真 。 也 勤懇 創作 , 境界 更 開闊 , 技藝 更 純熟 ; 即將 舉行 大規模 的 回顧展 , 並且 出版 一 本 豐碩 的 畫集 。 時光 似 悠悠實 匆匆 。 63 美好 的 記憶 三十 年 間 又 發生 了 一些 其他 事情 。 可敬 可愛 的 長輩 們 先後 離 我們 而 去 , 家勤 的 老師 和 我 的 老師 都 已 作古 。 連 郭豫倫 都 先 走 一 步 了 。 豫倫 是 家勤 的 至交 好友 老 同學 , 老 同學 出 畫集 , 理當 由 他 來 寫 點兒 文字 的 , 但 如今 這 工作 由 我 來 代理 。 如果 是 由 豫倫 執筆 寫 序文會 是 怎麼 個 樣子 呢 ? 恐怕 終究 也 難免於 叨叨 蹬蹬 不可收拾 吧 。 因為 天涯海角 , 我們 共同 擁有 的 美好 記憶 太多 了 。 民國 九十八年 元月 九日 燈 下 , 林文月 加州 下午 六時 原 載 國立 歷史 博物館 出版 《 孫家勤 畫集 》 , 二○○九年 二月 一日 編注 : 「 耋年 新猷 : 孫家勤 畫展 」 , 二○○九年 二月 六日 至 三月 八日 於 國立 歷史 博物館 展出 。 The Step of Spring 。 ( 郭豫倫 / 繪畫 ) ( 局部 ) 《 擬古 》 學術 研究 與 文學 創作 之 結合 今天 回到 我 的 母校 、 母系 來 , 對著 我 的 學生 、 和 學生 的 學生 , 也 是 我 的 學弟 、 學妹 們 講話 , 令 我 想起 很多 年 以前 自己 做 學生 聽 我 的 師長 們 教學 演講 的 情形 , 有 一 種 十分 溫馨 的 感覺 。 校舍 、 教室 、 窗 外 的 草樹 和 師生 們 上課 的 情形 似乎 都 沒有 什麼 變化 ; 然而 , 彷彿 也 有 一些 變化 。 我 再 回到 校園 裡 來 , 感覺到 的 最 大 的 變化 , 其實 是 課程 內容 , 或者 可以 說 是 學術 研究 的 方向 的 一些 改變 吧 。 我 讀 台大 的 時代 是 民國 四十一年 到 四十八年 ( 包括 大學部 和 研究所 碩士班 ) 。 那 個 時代 , 台大 中文系 、 甚至 師大 國文系 的 課程 ( 當時 全 台灣 只有 這 兩 所 大學 , 師大 尚 稱 省立 師範 學院 , 其他 另 有 淡江 英專 , 即 今 之 淡江 大學 ) , 都 有 文學 、 文字學 、 聲韻學 和 考據學 方面 的 安排 , 但是 所有 的 內容 都 是 清代 以前 的 , 即使 文學 的 課程 也 如此 , 不 提 現代 白話 文學 了 , 就 連 《 紅樓夢 》 或 《 儒林 外史 》 都 沒有 。 我們 只 在 上 大一 國文 時 , 每 學期 交 四 篇 作文 , 大二 之後 , 在 「 歷代 文選 」 作 兩 、 三 篇 文章 , 其後 便 在 有些 各人 選修 的 堂 上 , 依 講課 教授 的 規定 , 寫 一些 論文 而已 。 不過 , 那 時候 的 大四 學生 , 是 必需 要 完成 一 本 學士 論文 , 才 能 畢業 , 取得 學士 學位 的 。 換言之 , 系 裡 似乎 有 一 種 共識 , 即 中文系 的 正統 是 學術 研究 、 而且 是 做 古典 的 學術 研究 ; 文學 創作 是 不 被 鼓勵 的 , 不但 不 被 鼓勵 , 而且 彷彿 是 不 被 認可 的 。 67 《 擬古 》 我 個人 從 中學 時代 就 喜歡 文學 創作 , 但 上 了 台大 中文系 後 , 受到 學風 影響 , 努力 用功 , 以 學術 研究 為 職志 。 偶爾 寫 一些 散文 創作 , 也 曾 在 報章 雜誌 上 偷偷 發表 過 , 但是 一 次 用 一 個 筆名 , 所以 別人 並 不 察知 , 而 日久 之後 , 連 自己 都 忘記 了 。 那 時候 , 只 覺得 學術 論文 才 是 光明 可 為 之 事 , 文學 創作 則 是 個人 嗜好 , 上 不 得 檯面 的 。 所以 當年 外文系 夏濟安 先生 創辦 《 文學 雜誌 》 時 , 中文系 的 師生 也 撰文 支持 , 那 時候 已 進入 中文 研究所 的 我 便 跟著 發表 了 幾 篇 文章 , 都 是 學術性 的 。 其後 , 我 留 校 任教 , 教學 、 研究 , 改 學生 的 作業 , 又 結婚 育兒 , 十分 忙碌 , 更 沒有 時間 寫作 了 。 我 重拾 散文 創作 之 筆 , 是 在 一九六九年 得到 國科會 遴選 到 日本 京都 大學 人文 科學 研究所 做 一 年 研究 之 時 。 臨行 之 際 , 《 純文學 》 雜誌 的 主持人 林海音 女士 向 我 邀稿 說 : 「 寫 點兒 關於 京都 的 文章 吧 。 」 那 時候 , 台灣 的 經濟 尚未 富裕 , 國人 出外 旅行 的 機會 並 不 普遍 , 況且 , 我 突然 離開 了 教書 工作 和 家務 瑣事 , 白天 在 「 人文 」 的 圖書館 內 看 書查 資料 , 寫 我 的 正業 , 中 日 比較文學 研究 的 論文 , 晚上 回到 異鄉 獨居 的 房間 裡 頗為 寂寞 , 遂 決心 真的 為 《 純文學 》 每 月 撰寫 一 篇 有關 京都 的 文章 。 那 便是 我 的 第一 本 散文集 《 京都 一 年 》 產生 的 緣由 。 我 在 京都 住 的 時間 , 其實 只有 九 個 多 月 , 但 每 月 一 篇 文章 , 加上 回來 後 補寫 的 幾 篇 , 倒 也 有 了 十四 篇 , 足夠 出版 一 本 小冊子 。 內容 都 是 圍繞 著 京都 與 人文 相關 的 主題 , 寫作 的 筆調 是 比較 輕鬆 的 , 但是 寫作 的 態度 卻 相當 認真 。 去年 夏天 由 三民 書局 重排出 新版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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