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詞句 , 會 覺得 紫式部 好似 就 站 在 我 的 椅子 背後 , 同情 地 看 著 我 。 這 也 就 是 在 譯完 書 的 一 個 夏夜 , 我 有 一 種 既 滿足 又 失落 的 奇怪 的 感覺 。 後來 我 把 那 種 奇特 的 感覺 寫出 了 一 篇 短文 〈 終點 〉 。 六 年 的 譯事 不 算 短 , 終於 完成 , 有 一 種 如釋重荷 的 感覺 , 卻 也 參雜 著 如 與 認識 多 年 的 朋友 分別 的 滋味 。 我 還 記得 翻譯 過程 中 的 兩 個 小 插曲 : 一 次 是 我 的 老師 臺靜農 先生 在 連載 期間 讀到 有 一 段 與 評論 書法 相關 的 文字 , 他 說 : 「 真是 了不起 , 短短 幾 句 話 , 簡單 扼要 , 一下子 把握到 書法 的 精妙處 。 」 ( 詳 第二 帖 〈 帚木 〉 ) 又 有 一 位 專事 研究 中國 古代 香料 的 讀者 寫信 給 我 : 「 想不到 遍 查 我們 的 古籍 無所得 , 竟 在 你 的 譯文 中 找到 了 答案 。 」 ( 詳 第三十二 帖 〈 梅枝 〉 ) 我 哪裡 懂得 精妙 的 書法 或 古代 的 香料 呢 ? 我 只是 很 認真 地 讀 紫式部 所 寫 的 一 字 一 句 , 依 她 的 口吻 , 盡可能 地 把 她 筆下 的 古代 日文 轉變成 中文 , 而 讀者 千百 人 , 各 有 各 的 不同 經驗 和 領會 , 想必 是 那些 譯文 遇到 知音 , 遂 產生 了 火花 。 做為 一 個 譯者 , 能夠 得到 讀者 那樣 的 反應 , 比 什麼 都 高興 , 覺得 雖然 是 我 自己 所 不 太 熟悉 的 內容 , 但 由於 認真 用心 譯出 , 所以 竟 引發 了 專家 的 注意 和 感動 。 《 枕草子 》 是 一 本 散文集 。 其中 有 許多 片段 記述 著作者 清少 納言 的 生活 和 感思 。 字裡行間 顯現 著 她 好 強逞能 , 愛惡 分明 , 又 多愁善感 的 性格 。 由於 逐字逐 句 的 迻譯 筆談 , 她 的 心情 , 最先 進入 了 我 的 心房 。 遂 覺得 我 完全 瞭解 她 , 所以 於 全 書 譯完 後 寫 了 一 篇 〈 你 的 心情 〉 , 以 表達 我 對 作者 的 敬意 。 我 把 當初 在 翻譯 時 無法 在 譯文 、 甚或 注解 裡 寫出 的 種種 對於 作者 清少納言 個人 的 同情 、 敬佩 和 諒解 寫 在 那 篇 文章 裡 。 覺得 如果 不 寫 那 文章 , 自己 的 譯事 便 沒有 一 個 結束 。 類似 情況 也 發生 於 我 譯完 《 十三 夜 》 之後 。 這 位 才華 甚 高 而 早逝 的 日本 近代 女 作家 ?
口 一 葉 , 因 肺病 而 死 時 才 二十四 歲 , 正 值 花樣年華 , 實在 令 人 惋惜 。 我 一方面 翻譯 她 的 小說 作品 , 一方面 讀 她 的 日記 和 當時 及 後代 的 人 所 寫 的 相關 文字 , 心 裡 有所 疑問 。 覺得 一 葉 自己 的 小說 , 其實 有 一些 言外之意 , 她 沒有 ( 或 不 願 ) 說 , 而 他人 也 沒有 觸及 。 例如 關於 一 葉 內心 深處 隱密 的 愛情 、 她 不 為 人 所 察知 的 文學觀 和 對於 時人 評論 的 反應 , 以及 她 個人 真正 的 抱負 等等 問題 。 這些 疑問 , 我 沒有 辦法 和 別人 討論 分享 , 只有 與 ?
口 一 葉 本人 對談 求證 。 便 只好 虛擬 一 場 訪問 。 我 讓 百 年 前 去世 的 明治 時代 女 作家 , 和 我 相約 於 她 的 小說 場景 ( 東京 本 鄉 ) 的 虛擬 咖啡館 內 , 由 我 「 親口 」 探訪 她 一直 存在 於 我 心 中 的 一些 問題 。 101 游於 譯 這些 問題 , 有的 是 來 自我 翻譯 她 的 文章 、 有的 是 來自 閱讀 她 的 日記 , 另 有 一些 , 則 是 來自 翻譯 之 際 用以 參考 佐助 的 當時 文藝界 人士 所 寫 有關 其 小說 的 評論 。 當然 , 已經 死去 一百 年 的 人 是 無法 「 回答 」 我 的 。 那些 「 回答 」 , 其實 都 是 我 自己 所 做 合理 推論 的 結果 。 由於 長 時期 認真 地 閱讀 一 葉 的 小說 , 並且 仔細 斟酌 其中 的 一 字 一 句 , 將 其 迻譯為 中文 , 我 似乎 已經 頗為 瞭解 她 的 個性 了 。 那 一 段 時期 , 我 在 散文 的 寫作 上 正 嘗試 著 「 人物 速寫 」 系列 的 文章 。 那 是 我 個人 創作 的 一 種 新 嘗試 , 取 人物 為 主題 , 利用 人物 對談 以 發展 情節 , 或 迂迴 帶出 感思 , 而 故意 不 取 一般 直接 敘述 的 方式 , 以 呈現 人物 的 個性 特色 , 那 是 一 種 介乎 小說 與 散文 的 書寫 方式 。 我 想到 , 何不 讓 已經 去世 的 人 起死回生 , 和 我 「 對談 」 呢 ? 所以 就 寫出 了 那 一 篇 〈 與 一 葉 對談 〉 。 後來 , 我 把 一 葉 的 十 篇 短篇 小說 出版 為 單行本 《 十三 夜 》 ( 洪範 書店 , ) 時 , 便 以 此 文 作為 該 書 的 代跋 , 附 於 書 後 , 算是 我 個人 對於 一 葉 的 看法 。 那 篇 文章 也 收入 了 同年 出版 的 散文集 《 人物 速寫 》 ( 聯合文學 出版社 , ) 中 , 不過 , 改題為 〈 H 〉 , 以 取得 與 《 人物 速寫 》 全 書 統一 的 面貌 ( 該 書 的 篇名 均 以 英文 字母 為 人物 代稱 ) 。 在 執譯筆 之初 , 翻譯 者 首先 須要 考慮 的 是 文體 。 我們 讀 日文書 , 雖然 也 可以 看到 漢字 , 但是 兩 國 的 語文 特質 卻 不 相同 。 一般 說來 , 日文 和 中文 給 人 的 感覺 , 就 好比 音樂 的 小提琴 和 鋼琴 。 同 一 首 曲譜 , 以 小提琴 演奏 和 以 鋼琴 演奏 , 予 人 的 感受 並 不 一樣 。 日文 的 感受 比較 接近 小提琴 , 而 中文 則 較 近 鋼琴 。 通常 日文 給 人 的 印象 , 句子 較 長 , 而且 比較 纏繞 迂迴 , 中文 則 較為 簡短 ; 而 同 為 中文 , 文言文 又 比 白話文 更 接近 鋼琴 趣味 。 所以 雖然 我 翻譯 的 都 是 日本 古典 文學 , 卻 都 用 中國 的 白話文 。 不過 , 我 又 想 讓 讀者 感到 有所 別於 現代 的 文章 , 所以 一方面 避免 使用 過分 現代化 的 語氣 , 尤其 是 西化 語氣 , 另一方面 則 有時 故意 放入 一些 較 淺近 的 文言 , 造成 文白 交織 的 效果 。 至於 原著 裡 經常 出現 的 和歌 ( 日本 古典 詩歌 ) , 我 故意 不 譯為 白話詩 , 也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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