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3,601 in text YL2017649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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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 , 所以 一方面 避免 使用 過分 現代化 的 語氣 , 尤其 是 西化 語氣 , 另一方面 則 有時 故意 放入 一些 較 淺近 的 文言 , 造成 文白 交織 的 效果 。 至於 原著 裡 經常 出現 的 和歌 ( 日本 古典 詩歌 ) , 我 故意 不 譯為 白話詩 , 也 不 採取 我國 既有 的 古詩 形式 , 而 另 創 一 種 類似 古詩 而 又 不 完全 相同 的 形式 , 以 造成 既 典雅 卻 又 饒有 異國情調 的 效果 。 下面 舉 《 源氏 物語 》 第一 帖 〈 桐壺 〉 中 的 一 首 譯詩 為 例 : 雲 掩翳 兮 月 朦朧 , 清輝 不及 荒 郊舍 , 獨有 一 人 兮懷 苦衷 。 ( 洪範 書店 , 林譯 《 源氏 物語 》 , 第一 冊 , p .
 
10 ) 103 游於 譯 這樣 的 形式 , 有些 接近 漢高祖 的 〈 大風歌 〉 , 又 不盡相同 。 首 句 和 尾句 押韻 , 以 收 聲律 和諧 之 美 的 效果 , 用 「 兮 」 字 以 求 纏綿 之 趣旨 ; 而且 每 行 的 首 字 在 排印 時 各 降 一 格 , 以 造成 視覺 上 的 新鮮感 。 在 《 源氏 物語 》 全 書 之中 有 七九五 首 和歌 , 我 都 是 用 這樣 的 形式 譯出來 。 其後 的 《 枕草子 》 、 《 和泉式部 日記 》 、 《 伊勢 物語 》 中 所 出現 的 和歌 也 沿用 同樣 的 形式 , 甚至於 一 葉 的 《 十三 夜 》 裡 偶爾 出現 的 和歌 , 我 也 採取 統一 的 形式 。 我 在 大陸 豐子愷 所 譯 的 《 源氏 物語 》 裡 看到 他 所 譯 的 和歌 , 有 兩 種 不同 的 形式 , 一 種 是 採 五言絕句 , 另 一 種 則 用 七言二句 , 如 下 例 : 欲 望 宮牆 月 , 啼 多 淚 眼昏 。 遙憶 荒郊里 , 哪 得 見 光明 。 ( 人民 出版社 , 豐譯 《 源氏 物語 》 , 上 冊 , p .
 
11 ) 鏡 中 倩影 若長 在 , 對 此 菱花 即 慰心 。 ( 人民 出版社 , 豐譯 《 源氏 物語 》 , 上 冊 , p .
 
265 ) 一 個 譯者 應 如何 對待 不同 的 作者 、 不同 的 文字 趣味 風格 , 是 在 《 源氏 物語 》 譯成 後 , 另 譯 《 枕草子 》 時 , 我 所 考慮 的 一 個 問題 。 因為 二書 的 作者 雖 屬 同 時代 , 但 她們 的 個性 不同 , 文風 有別 。 紫式部 的 文字 更為 委婉 纏綿 , 清少納言 則 比較 剛直 簡潔 。 我 想 把 自己 讀 二 書 時 的 這 種 感覺 在 譯文 裡 表現出來 。 其實 , 按 原文 貼切 地 譯出 , 便 可以 大概 把握住 其 文風 了 。 舉 《 枕草子 》 全 書 一 開始 的 名句 「 春 ?
 
曙 」 為 例 , 其 簡勁 的 風格 , 我 認為 只 能 追隨 清少 納言 的 風格 而 譯為 「 春 , 曙 為最 。 」 我 後來 看到 大陸 周作人 的 譯本 : 「 春天 是 破曉 的 時候 最好 。 」 反而 覺得 有些 累贅 。 此外 , 我 又 在 用 字 上面 , 為 紫式部 與 清少納言 稍 做 區別 。 譬如 前者 寫 「 什麼 」 , 後者 則 「 甚麼 」 。 前者 為 「 大伴兒 」 , 則 後者 是 「 大夥兒 」 。 不過 , 如此 的 刻意 區別 , 可能 也 只有 我 自己 知道 , 普通 讀者 大概 是 不會 覺察到 的 。 何況 , 在 翻譯 《 枕草子 》 時 , 我 並 沒有 計畫 其後 還 有 《 和泉式部 日記 》 、 《 伊勢 物語 》 。 而 任 我 怎樣 想 變化 區別 , 終究 中文 的 同義 異詞 有限 , 難免 黔驢 技窮 , 所以 也 就 只好 放棄 , 唯一 的 方法 就 是 認真 地 閱讀 原著 , 盡可能 忠實 地 、 貼切 地 把 原文 譯出來 罷了 。 如果 , 《 和泉式部 日記 》 的 譯文 能夠 傳達出 原著 裡 那 女子 沉醉 於 愛情 中 的 癡迷情調 , 而 《 伊勢 物語 》 能 多少 顯露出 男人 世界 裡 的 愛情觀 , 或 平安 貴族 的 優雅 友誼 , 也 算是 沒有 枉費 我 的 苦心 用意 了 。 翻譯 和 教書 不同 , 許多 文學 作品 , 尤其 是 翻譯 古典 文學 作品 時 , 往往 會 遇到 有 不同 的 105 游於 譯 版本 、 不同 的 解說 。 如果 是 教書 , 我 可以 對 學生 說清楚 這 種 情形 , 但 翻譯 者 卻 必須 在 白紙 黑字 一定 的 範圍 裡 寫下 字句 , 不容 多所 猶豫 。 記得 《 源氏 物語 》 譯完 後 不久 , 我 去 東京 訪問 一 位 日本 著名 的 女 作家 , 也 是 譯 《 源氏 物語 》 為 現代 日文 的 ?地文子 女士 , 她 曾經 對 我 訴說 許多 有關 翻譯 的 艱辛 。 我 特別 記得 她 說 過 : 「 有 些 專家 學者 挑剔 我 的 譯文 , 說 這裡 不 對 那裡 不 對 。 待 我 請教 他們 時 , 得到 的 回答 常常 是 : 一 說 如何如何 , 另 一 說 如何如何 。 」 她 說 : 「 翻譯 哪 能 像 他們 所 說 的 那 樣子 呢 ! 」 確實 是 如此 。 我 個人 在 遇到 古典 文學 作品 裡 有 不同 版本 、 不同 解說 時 , 在 譯文 裡 只 能 選擇 其中 一 種 , 但 在 譯文 之後 會 附加 注解 以為 補充 說明 。 我 所 譯 的 那 幾 本 書 都 是 日本 文學史 上 的 重要 作品 , 《 源氏 物語 》 甚至 今日 已 成為 世界 文學史 上 的 重要 作品 , 所以 在 翻譯 之 際 , 有時 不得不 附加 一些 注解 。 我 附加 注解 的 範圍 包含 : (1) 譯文 無法 表達 清楚 的 言外之意 。 (2) 文 中 引用 的 日本 重要 的 古典 詩文 。 (3) 文 中 引用 的 中國 古典 詩文 。 (4) 原文 因 不同 版本 所 產生 的 差異 。 我 把 注解 置於 每 一 帖 的 譯文 之後 , 故 一般 讀者 可以 只 看 前面 的 譯文 內容 ; 至於 想要 追究 深 一 層 含義 , 以及 做 日本 文學 研究 、 或 中 日 比較文學 研究 的 讀者 , 則 可以 參考 後 注 。 有時 , 一萬 字 左右 的 譯文 , 竟然 會 有 十幾 條 、 甚至 幾十 條 的 注解 。 所以 我 常 被 朋友 們 揶揄 說 : 「 看 你 翻譯 的 書 , 好像 在 讀 國文 課本 。 」 中 日 兩 國 雖 有 人 稱說 「 同文 同種 」 , 但 究竟 一千多 年 前 的 古代 日本 貴族 , 和 現在 的 我們 中國人 , 在 衣食住行 及 文化 習俗 上 是 有 很 大 不同 的 。 而 那些 生活 上 的 枝枝 節節 , 有時 用 文字 並 不 容易 解釋 清楚 。 遇到 那樣 的 情況 , 文字 的 注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