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它 確確實實 會 留下 痕跡 ， 因此 它 在 本質 上 還是 真實 。 在 此 ， 〈 遙遠 〉 、 〈 步過 天城 隧道 〉 、 〈 翡冷翠 在 下雨 〉 等 ， 可 為 好例 。 〈 遙遠 〉 描寫 的 是 「 若 有 似 無 」 、 「 若 無 還 有 」 的 冥感 境界 ｜｜ 這 種 隱約 朦朧 、 似真如幻 的 感覺 與 體悟 ， 不斷 出現 在 林 先生 早期 作品 中 ， 故 當 其 步過 天城 隧道 時 ， 腦 中 翻湧 出現 的 是 川端康成 和 松本清張 筆下 的 人物 ， 在 走過 的 過程 中 ， 不斷 用 時空 交錯 的 手法 ， 揣想 小說 中 少男 當時 的 心情 ， 孰料 走完 後 ， 回頭 一 看 ， 隧道 上方 竟 寫 的 是 「 新天城 隧道 」 。 換言之 ， 作者 方才 「 認真 」 的 懷想 ， 剎時 都 成 虛幻 ， 然而 那 兩千餘 步 走過來 卻 又 是 確確實實 的 經驗 ， 絕非 虛幻 。 而 當 林 先生 走過 翡冷翠 的 街道 ， 透過 現代 櫥窗 看到 古典 的 建築 ， 其實 彷彿 走 在 時光 隧道 裡 ； 她 最後 看看 手 上 的 錶 ｜｜ 台北 的 時間 ： 一點半 。 作者 藉 這樣 的 描寫 使 讀者 產生 今昔 交錯 、 時空 互換 的 如真似 幻 之 感 。 類似 例子 ， 頗 可 245 林文月 散文 的 特色 與 文學史 意義 見於 《 午後 書房 》 之前 的 作品 。 林 先生 是 透過 她 生命 中 大大小小 的 事物 ， 不斷 的 提出 「 生命 彷彿 是 虛幻 卻 又 確實 存在 」 。 當 感覺 虛幻 時 ， 可能 悵然若失 ， 但 生命 卻 畢竟 需要 積極 面對 。 因此 林 先生 的 情調 像 陶淵明 ， 最後 的 抉擇 、 體悟 卻 像 蘇東坡 ， 因為 東坡 常 說 人生 如 夢 ， 但 東坡 也 因 體會到 人生 如 夢 ， 乃 從 消極 轉生 積極 ， 認為 既是 一 場 夢 便 要 把 夢 作好 。 第二 點 ， 是 林 先生 表露 的 民胞物與 的 襟懷 。 民胞物與 的 襟懷 可 在 《 午後 書房 》 及 其 之前 作品 中 見到 多 例 。 例如 〈 在 喀剌蚩 機場 〉 一 文 ， 林 先生 精細 的 描寫 機場 工人 擦拭 扶梯 的 情景 ， 表現出 人 都 是 高貴 而 有 尊嚴 的 。 〈 義奧 邊界 一 瞥 〉 ， 寫 她 坐 巴士 過 邊境 時 ， 看到 一 幕 場景 ： 一年輕 女子 開車 要 過 邊界 ， 拿出 的 不 是 護照 而是 巧克力 ， 海關 的 警察 遲疑 後 收下 讓 女子 通過 。 過 了 數十 分鐘 ， 警察 交班 ， 林 先生 看到 一 個 十來 歲 的 女孩子 騎 個 腳踏車 過來 ， 原來 是 這 個 警察 的 女兒 ， 當 爸爸 的 便 拿出 巧克力 給 他 的 女兒 。 林 先生 在 這裡 極 甜美 溫馨 的 寫下 世間 人情 的 和諧 美好 。 〈 蒼蠅 與 我 〉 一 文 ， 則 寫有 一 個 奇妙 （ 似 偶然 而 必然 ） 的 晚上 ， 家人 都 不 在 （ 平常 絕少 如此 ） ， 只 有 林 先生 一 人 在 家 。 晚餐 時 打 不 到 的 一 隻 蒼蠅 又 出現 在 書房 ， 如常 的 搓 著 手腳 ， 不 知 危機 將近 ， 林 先生 突然 打 不 下去 。 第二 天 早晨 進入 書房 看到 一 隻 翻身 的 蒼蠅 躺 在 書桌 上 ， 忽然 有 一 種 只有 自己 才 明白 的 孤寂 之 感 襲上 心頭 。 在 文 中 ， 林 先生 表現出 她 與 物 之間 的 互通 ， 帶有 誰 是 朋友 ， 誰 又 是 敵人 的 哲學性 。 那 晚 家人 都 不 在 ， 陪伴 孤獨 的 她 只有 那 隻 蒼蠅 ； 在 巧妙 的 機緣 裡 ， 是 敵人 的 蒼蠅 成為 伴侶 ， 所以 才 會 說 只有 自己 知道 的 孤寂感 ｜｜ 這 就 是 民胞物與 的 感受 。 補充 一點 ， 林 先生 因為 所有 的 作品 都 是 用 反覆 鋪陳 、 推敲 的 方式 書寫 ， 所以 記敘 性格 很 濃 ， 換言之 ， 這些 表達 她 思想性 的 作品 同時 也 有 記敘性 ， 而 其 記敘性 的 作品 中 卻 又 可以 見 其 抒情性 。 二 、 作品 的 抒情性 抒情性 是 林 先生 第二 階段 作品 中 非常 重要 的 特質 ｜｜ 此 即 緬懷 傷逝 。 熟悉 中國 古典 文學 的 人 都 知道 ， 「 傷逝 」 是 古典 文學 重要 主題 之 一 。 針對 林 先生 的 作品 言之 ， 林 先生 在 《 交談 》 以後 的 作品 ， 生命 似 真 似 幻 的 情調 、 民胞物與 的 情懷 幾乎 消失 ， 代之而起 的 是 緬懷 傷逝 。 《 交談 》 這 本 書 中 的 文章 ， 如 〈 幻化 人生 〉 、 〈 台北 車站 的 最後 一 瞥 〉 、 〈 歡愁 歲月 〉 、 〈 過年 的 心情 〉 、 〈 再會 〉 等 ， 從 題目 至 內容 皆 可以 看出 ， 早期 的 似真如幻 的 情調 在 此時 還 出現 。 但 在 《 作品 》 一 書 中 就 有 多 篇 寫 她 的 長輩 ， 如 ： 寫 父親 、 寫 舅舅 、 寫 臺靜農 先生 、 鄭 247 林文月 散文 的 特色 與 文學史 意義 百因 先生 等 。 而 〈 迷園 〉 一 文 則 寫 她 在 上海 的 兒時 回憶 ， 寫 那樣 一 個 僻處 衖堂 底 ， 充滿 神祕 的 園子 。 那 座 令 她 迷惘 、 好奇 、 又 恐懼 的 園子 ， 反射 了 作者 對 未知 世界 充滿 探索 的 童稚 心靈 。 事實 上 ， 整 本 《 作品 》 充滿 緬懷 傷逝 的 情調 ， 筆觸 與 前期 也 不同 。 前期 表現 思想性 的 作品 ， 筆法 是 非常 經營 的 ， 而 構思 、 文筆 相對於 現代 散文 的 美學 風格 來 講 ， 偏 屬 平淡 樸實 ； 但 到 了 《 交談 》 以後 的 作品 ， 風格 變 得 濃稠 、 華麗 、 奇詭 ， 例如 《 作品 》 一 書 中 ， 〈 作品 〉 寫 一 個 夢境 ， 一 個 青年 掘地 、 鋪 柏油 、 作畫 的 過程 ， 風格 既後 設 ， 又 如 莊生 寓言 ， 更 宛如 中晚 唐詩 ， 這 是 她 作品 中 從未 有 的 ， 主題 、 文筆 都 有 了 明顯 的 轉變 。 這 種 轉變 我 想 可能 與 年歲 有關 ， 《 交談 》 一 書 成於 五十 歲 以後 ， 人生 過 了 中年 ， 哀樂 皆 有 ， 身旁 的 人 離逝 多於 存在 ， 故 積極 的 生命 情調 轉為 感傷 ， 甜美 的 感覺 亦 不復 存在 且 有 了 蕭瑟 之 感 （ 參閱 〈 尼可 與 羅杰 〉 ） ， 人 與 人 之間 的 美好 和諧 轉成 隔閡 無奈 。 三 、 作品 的 記敘性 基本 上 ， 林 先生 由於 一貫 使用 反覆 鋪陳 的 敘寫 方式 ， 所以 記敘性 的 濃厚 是 非常 明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