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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別 中國 》 呈現 了 後 女性 主義 性別 批判 的 高度 自覺 , 正 足以 強烈 提醒 台灣 向來 缺乏 階級 敏感度 與 草根性 的 性別 論述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鋪陳 了 歐美 ( 白人 ) 誰 怕 戴錦華 女性 主義 理論 在 八○年代 進入 中國 學界 的 歷史 脈絡 與 社會 語境 , 也 追述 了 九○年代 女性 主義 從 文學 與 文化 領域 轉向 社會 科學 領域 的 發展 , 更 挑明 了 說出 自 一九九五年 北京 世界 婦女 大會 後 , 國際 大型 基金會 如何 介入 中國 , 如何 以 龐大 的 資金 贊助 並且 規範 了 當代 中國 性別 研究 的 方向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毫不 諱言 , 不 從 後冷戰 的 冷戰 邏輯 出發 , 就 無法 理解 這些 大型 基金會 , 為何 總是 將 第三世界 的 性別 議題 , 框限成 「 發展 主義 的 全球 景觀 」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一方面 強力 批判 當前 中國 現代化 進程 中 男性 秩序 的 全面 重建 , 一方面 拉開 火線 抨擊 全球 資本主義 進程 中 父權制 結構 的 邏輯 , 並 清楚 展示出 此 二 者 之間 的 連結 與 共謀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一方面 指陳 當代 性別 議題 的 浮現 , 如何 遮蔽 當下 轉型期 中國 殘酷 的 階級 重構 與 貧富 分化 , 一方面 更 進一步 揭露 消費 主義 的 社會 「 修辭 」 , 如何 遮蔽 「 下崗 女工 」 、 「 全職 太太 」 等 指稱 背後 嚴酷 的 社會 現實 , 以 成功 凸顯 此 階級 重構 與 性別 秩序 重建 彼此 之間 的 勾聯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不 打 迷糊 仗 不 搞 曖昧 , 清楚 指出 九○年代 以降 中國 大陸 資本 進程化 中 殘酷 的 權錢 交易 , 以及 以 美國 與 新 自由 主義 為 唯一 參照 座標 的 潛在 短視 危機 , 並 甘冒 當代 中國 思想界 的 大不韙 , 提出 重新 思考 中國 的 第三世界 位置 , 重新 找回 第三世界 的 「 故事 」 , 拉開 亞非拉 的 視野 。 《 性別 中國 》 不 閃躲 也 不 浪漫化 當前 的 「 亞洲 想像 」 , 視 其 既是 全球化 進程 的 構造 又 是 全球化 進程 的 抵禦 , 不僅 要 重新 思考 亞洲 所 蘊含 的 思想 資源 與 文化 政治 地形 , 更 要 進一步 探索 女性 主義 與 亞洲 想像 、 亞洲 視野 的 連結 與 張力 。 看 《 性別 中國 》 很 值 , 一 本 書 裡 包含 了 《 浮出 歷史 地表 》 、 《 性別 與 敘事 》 、 《 霧 中 風景 》 、 《 隱形 書寫 》 等 好幾 本 書 一 脈 相 承 的 思想 體系 , 而 講稿 的 形式 , 讓 原本 繁複 多層次 的 概念 推演 , 更顯 平易近人 。 但 那 種 豪情 與 氣勢 , 那 種 多維度 的 批判性 思考 , 那 種 出入 大 論述 與 瑣碎 政治 的 駕輕就熟 , 以及 那 種 龐大 腦力 持續 翻轉 的 動量 , 都 還 在 那裡 , 等 著 我們 去 叩應 去 碰觸 。 然而 , 談完 了 人 之後 談 書 , 談完 了 書 之後 還是 得 回來 談 人 。 不 識 其 人 , 何以 知 其 言 , 不 諳 其 言 , 何以 知 其 人 。 錦華 的 書 , 讓 我 更 了 解 錦華 的 所思 所 想 所 憂懷 , 錦華 的 人 , 讓 我 更 懂得 那 在 慷慨 陳言 的 論述 背後 , 那 熱切 而 又 掛念 、 憤怒 卻 又 不忍 的 心 。 我 和 錦華 之間 , 不 是 只有 學術 上 的 相互 切磋 與 激勵 , 還 有 生活 與 情感 上 不時 的 噓寒問暖 。 每當 我 心情 低抑 , 挫折 到 覺得 自己 一事無成 , 覺得 自己 的 女性 主義 研究 , 像是 在 辦 家家酒 , 錦華 就 會 開導 我 , 叫 我 不要 妄自菲薄 , 不要 只 看到 人家 的 長 誰 怕 戴錦華 處 , 忘 了 自己 的 優點 。 每當 我 成功 躲開 江湖 是非 , 難得 幾 回 閒雲野鶴 , 便 特別 心疼 與世無爭 的 錦華 , 總是 逃 不 開 權力 的 傾軋 與 排擠 , 每每 傷痕累累 。 每當 我 玩 理論 玩 過 了 頭 , 回過身 來 看到 錦華 文字 裡 那 種 出自 內心 深處 對 弱勢 的 關懷 , 總是 叫 我 好生 慚愧 。 成長 在 資本主義 台灣 的 我 , 與 成長 在 中國 社會主義 的 錦華 , 有時 還 真 像 個 有趣 的 對照組 。 我 的 天真 是 命 好加 無知 , 她 的 天真 是 歷劫 歸來 。 我 的 輕盈 是 舞文弄墨 遊戲人間 , 她 的 沉重 是 歷史 的 陰影 與 民族 的 幽靈 。 我 的 視野 總是 朝向 歐美 與 台灣 , 她 的 視野 總是 離 不 開 亞洲 與 第三世界 。 我 的 文化 研究 總是 理論 掛帥 , 她 的 文化 研究 卻 是 心繫 蒼生 、 胸懷 天下 。 我 的 女性 主義 學究味 勝過 煙硝味 , 她 的 女性 主義 氣勢 磅礡 一 掃 江湖 。 我 的 電影 研究 愛 在 單一 作者 或 單一 作品 中 穩紮穩打 , 她 的 電影 研究 則 是 史觀 縱橫 如數家珍 。 我們 都 在 彼此 的 身 上 , 看到 了 差異 , 而 驚喜 讚嘆 。 大 我 一 歲 、 高出 我 一 個 頭 的 錦華 , 永遠 是 我 仰望 與 學習 的 對象 。 對角線 交換 舞伴 總是 愛 慫恿 嫂嫂 和 妹妹 , 送 她們 的 寶貝 女兒 去 學 舞 。 總是 說 學 舞 的 好處 多 , 鍛鍊 身體 、 調整 姿勢 、 增加 柔軟度 與 韻律感 。 但 真正 會 讓 嫂嫂 和 妹妹 眼睛 一 亮 的 , 卻 是 我 不惜 現身說法 , 往 自己 臉 上 貼金 , 大大 稱讚 學 舞 如何 有助於 腦力 的 開發 與 訓練 。 作為 家族 裡 最 會 唸書 的 女人 , 我 的 真情 告白 成 了 最 具 說服力 的 說帖 , 姪女 外甥女 先後 一 個 一 個 都 進 了 舞蹈 教室 學 舞 。 說 實話 , 一直 到 現在 , 我 都 還是 頑固 且 偏執 地 相信 , 我 的 抽象 思考 能力 , 來自 小時候 在 舞蹈 教室 裡 所 接受 的 訓練 。 舞蹈 教會 了 我 如何 把 一 個 動作 在 空間 中 動態 開展 , 從 手肘 移動 的 弧度 、 抬腳 的 高度 , 甚至 到 眼角 的 神態 , 一一 都 得 精準 而 流暢 。 舞蹈 教會 了 我 如何 從 一 個 動作 串接到 下 一 個 動作 , 讓 每 一 個 動作 都 是 身體 在 流動 時間 中 的 連續 空間 位移 。 我 的 空間感 , 我 的 時間感 , 都 在 那 個 有 著 木頭 地板 和 整 面 玻 對角線 交換 舞伴 璃牆 、 不時 流瀉出 鋼琴 伴奏聲 的 舞蹈 教室 裡 滋長 。 我 的 空間感 , 我 的 時間感 , 打從 一 開始 就 和 我 的 身體 手舞足蹈 , 相偎 相依 。 未 能 一 圓 舞者 夢 的 我 , 長大 之後 成 了 所謂 的 學者 , 而 舞者 與 學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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