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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。 「 大概 知道 一點 , 我 以前 聽 他 講 過 了 。 」 「 好 , 我 回去 會 好好 想 一 想 。 」 「 算了 , 想 這麼多 也 沒 什麼 用 。 走 吧 , 時間 不 早 了 。 」 我們 走到 櫃檯 , 店員 說 帳 已經 結 過 了 。 我 送走 他們 , 縮 著 脖子 , 把 手 插進 口袋 。 二十四 小時 營業 的 麥當勞 裡 還 有 人 排隊 。 懷恩堂 前 的 廣場 被 布置成 耶穌 誕生 的 馬槽 。 我 違規 穿越 馬路 , 沿著 大學口 回家 。 自來水廠 對面 正在 建 大樓 的 一 大 片 空地 , 聞起來 都 是 鐵鏽 和 水泥 的 味道 。 我 回到 家 裡 , 連 衣服 也 沒 脫 就 躺 在 床 上 。 從 窗 外 已經 看 不 到 月亮 了 , 我 看 著 星星 , 想 著 小華 說 的 話 , 覺得 異常 清醒 , 連 星星 看起來 都 變 得 像 拳頭 這麼 大 。 陽光 穿過 窗台 落在 臉 上 , 枕頭 被 曬 得 很 香 , 我 想 再 睡 一下 , 但 客廳 的 電話 響 了 。 我 以為 外婆 會 接 , 但是 沒有 。 我 穿好 衣服 下樓 , 電話 鈴聲 停 了 。 外婆 不 知道 到 哪兒 去 了 。 我 走進 浴室 盥洗 , 鏡子 裡 的 我 一 臉 疲倦 。 我 索性 把 衣服 脫 了 , 打開 蓮蓬頭 洗澡 。 直到 外婆 來 敲門 , 說 我 洗 得 太 久 , 浪費 瓦斯 , 我 才 回過神 來 。 瓦斯 的確 越來越 貴 。 前 陣子 新聞 說 國際 天然氣 價格 上漲 的 時候 , 桶裝 瓦斯 一口氣 漲 了 好多 , 等 價格 回穩 後 , 價錢 卻 沒有 跟著 降回來 。 「 要 講 去 跟 頭家 講 , 我 沒法度 。 」 每 次 送 瓦斯來 的 先生 聽到 鄰居 抱怨 , 都 只 能 這樣 回答 。 我 相信 他 的 話 。 他 一年到頭 穿著 一樣 的 白色 汗衫 , 肩膀 塞 著 一 包 長壽 菸 , 藍 白 夾腳 拖鞋 下 露出 的 指頭 又 粗 又 大 。 每 次 看 他 把 瓦斯桶 扛進 扛出 , 戴上 安全帽 , 連 帶子 都 不扣 就 騎上 打檔 摩托車 離開 的 樣子 , 都 讓 我 替 他 覺得 辛苦 。 這 種 人 怎麼 會 說謊 呢 ? 就算 說謊 , 我 也 相信 。 「 你 剛 出去 啊 ? 」 我 從 浴室 裡 出來 。 客廳 的 電話 又 響 了 。 我 接起 電話 , 是 找 我 的 。 她 說 她 是 小丘 。 小丘 ? 怎麼 可能 ? 小丘 是 我 第一 個 喜歡 的 女孩 。 我 直覺 是 詐騙 集團 的 新 把戲 , 穿著 四角褲 在 電話機 旁 坐下 , 聽 她 要 怎麼 騙 我 上當 。 她 先 是 向 我 寒暄 , 我 回答 得 很 敷衍 , 直到 她 說 昨天 整理 東西 , 看到 以前 我 寫 的 信 時 , 我 才 相信 她 是 小丘 。 「 對了 , 你 跟 韓吉 有 聯絡 嗎 ? 」 她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他 在 大陸 , 一直 聯絡 不 上 。 」 「 是 嗎 ? 我 連 他 去 了 大陸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可不可以 我 幫 去 趟 上海 , 把 他 帶回來 ? 」 「 我 ? 我 跟 他 十 年 沒 見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只有 你 的 話 他 才 會 聽 , 但是 千萬 別 說 是 我 要 你 去 的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? 」 「 你 可不可以 先 幫 我 , 其他 的 以後 再 說 ? 」 「 還是 我們 先 碰 個 面 ? 」 話 一 說完 我 就 後悔 了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 去 大陸 。 我 這麼 說 只是 為了 想見 她 而已 。 「 最近 不 方便 , 過陣子 吧 。 」 她 的 拒絕 讓 我 鬆 了 口 氣 , 但 情勢 已經 轉變 。 或許 是 因 欺騙 而 起 的 愧疚 , 我 拿 筆 記下 韓吉 的 地址 和 電話 。 掛 了 電話 後 , 我 冷靜下來 , 覺得 自己 根本 不 該 答應 。 我 不 在 的話 , 誰 來 照顧 外婆 ? 我 怪 自己 魯莽 , 不過 也 明白 自己 沒辦法 拒絕 她 , 不要 說 是 去 上海 , 就算 是 去 跳海 , 我 也 會 想 辦法 。 我 打電話 跟 小華 商量 , 希望 他 有空 的 時候 能 來 幫 我 探望 一下 外婆 。 「 什麼 時候 出發 ? 」 他 問 。 「 越 快 越 好 , 快 去 快 回 。 」 「 你 等 我 一下 。 」 他 把 電話 掛 了 。 再 打來 時 , 他 先 給 了 我 吉米 在 上海 的 電話 , 然後 說 : 「 下午 的 飛機 。 劉哥 等等 會 去 接 你 。 」 「 這麼 快 ? 我 都 還 沒 準備 。 」 「 把 行李 整理好 , 其他 的 劉哥 會 幫 你 搞定 。 」 昨天 這 個 時候 , 我 還 在 幫 老人 寫 東西 , 沒想到 今天 卻 要 出國 了 。 我 走進 廚房 , 外婆 正在 煮 麵 。 「 我 等等 要 去 大陸 。 」 見 她 沒有 反應 , 我 又 重複 了 一 遍 。 「 啊 ? 」 外婆 轉 過 頭 來 看 著 我 , 「 去 幹什麼 ? 」 我 看 著 她 ,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。 如果 是 外公 , 他 一定 什麼 都 不 問 , 然後 從 搖椅 上 起身 , 上樓 到 房 裡 拿 錢 , 要 我 帶 在 身邊 。 雖然 外公 已經 過世 很 久 了 , 不過 每當 我 跟 外婆 講話 , 他 都 會 在 我 腦 中 出現 。 對 我 來 說 , 他 仍然 依附 在 外婆 的 身 上 活 著 , 從 沒 真的 離開 過 。 「 我 姊姊 打電話 來 , 說 很 想 我 。 」 外婆 說 的 姊姊 是 在 湖南 的 姨婆 , 這 話 我 已經 聽 了 二十 年 。 外公 還 在 的 時候 , 就 說 要 帶 她 回去 看看 , 但是 她 不 敢 搭 飛機 , 又 擔心 身體 受不了 , 所以 從來 沒有 回去 過 。 「 她 說 她 身體 不 好 , 沒有 錢 看醫生 , 活不了 多久 。 她 說好 想 我 這 個 妹妹 , 可能 見 不 到 囉 , 哭 囉 。 」 外婆 說完 , 擦 了 擦 眼睛 。 「 好 , 我 到 了 那裡 會 給 她 打電話 , 還 會 寄 點 錢 過去 。 」 其實 外婆 惦記 的 姊姊 , 也 就 打 過 那麼 一 次 電話 給 她 。 前 幾 年 , 我 從 回去 探親 的 鄰居 口 中 得知 她 姊姊 早 就 過世 了 , 她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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