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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和平 飯店 。 」 我 隨口 說 了 剛 在 機 上 雜誌 上 看到 的 介紹 。 「 走 哪兒 ? 」 「 都 行 。 」 司機 拉下 計費表 後 , 車子 上 了 快速 道路 , 路 很 寬敞 但 很 擁擠 。 磁浮 列車 在 黑暗 中 飛快 經過 了 好幾 次 , 我們 卻 還 塞 在 橋 上 。 每 輛 車 都 亮 著 刺眼 的 紅色 尾燈 , 我 看 著 車燈 上 的 廠牌 , 和 司機 閒聊 了 幾 句 , 他 說 那些 沒有 中文 的 車子 不 是 國內 製造 的 , 是 很 貴 的 進口車 。 到 外灘 的 時候 , 我 正在 打盹 , 司機 指 著 對岸 說 : 「 三十 年 前 那裡 連 顆蛋 都 沒有 。 」 我 戴上 眼鏡 , 看 著 東方 明珠 塔 , 覺得 造型 還 真是 奇特 。 車子 在 飯店 門口 停下 , 我 不 確定 有沒有 繞路 , 因為 車資 貴 得 嚇人 。 飯店 門僮 替 我 拉開 車門 , 我 一 腳 踩 在 路緣石 和 車子 之間 , 險些 摔跤 , 還好 門僮 即時 把 我 攙住 。 「 謝謝 。 」 「 沒 事 , 這 人行道 特 高 , 很多 客人 在 這兒 扭 了 腳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幫 我 推開 飯店 大門 。 我 跟 櫃檯 的 服務員 說 想 看 房間 , 他 遞 了 一 張 房型 介紹給 我 。 我 看看 上面 的 照片 , 房間 不 大 , 裝潢 也 老 , 連 床 都 小 。 「 非常 富有 歷史感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問完 房價 , 帶 著 微笑 走出 飯店 , 盡可能 地 從容 離開 。 吉米 還是 沒 接 電話 。 我 決定 先 去 江 邊 走走 。 馬路 的 那 頭 有 座 巨大 雕像 , 我 和 其他 人 一起 違規 穿越 。 還 沒 過完 馬路 , 幫 人 拍 快 照 的 小販 就 上前 問 我 要不要 拍 張 紀念照 。 我 拒絕 了 所有 人 的 推銷 , 只 彎腰 給 了 一 個 乞討 的 人 幾 塊 錢 銅板 。 一 個 小 男孩 拉住 我 的 衣服 , 要 我 買 罐 吹 泡泡 的 東西 。 「 這麼 晚 了 吹 泡泡 也 看 不 到 。 」 「 買 了 可以 等 早上 再 吹 。 」 「 如果 我 早上 想 吹 再 向 你 買好 了 。 」 「 我 早上 還 沒 來 。 你 就 先 買 了 唄 。 」 他 又 跟 我 瞎扯 了 一陣 , 最後 問 : 「 你 到底 買 不 買 ? 」 「 不了 , 謝謝 。 」 「 那 就 別 浪費 我 時間 。 」 說完 , 氣沖沖 地 掉頭 走 了 。 我 在 堤岸 邊 坐下 , 拿出 手機 想 打給 小丘 , 才 發現 竟然 沒有 記下 她 的 電話 。 我 翻出 筆記本 , 照著 上面 的 號碼 撥給 韓吉 , 電話 連 響 都 沒 響 , 就 轉進 了 語音 信箱 。 我 聽到 有 人 在 叫嚷 , 轉 過 頭 去 只 見 幾 個 原本 坐 在 欄杆 上 的 男人 朝 這裡 走來 , 他們 的 穿著 打扮 有 種 外地人 的 土味 。 「 喂 , 叫 你 吶 , 就 是 你 。 」 是 在 叫 我 嗎 ? 我 不 確定 , 也 不 敢 再 看 , 慢慢 地 把 背包 反背到 胸 前 。 雖然 裡面 沒 什麼 錢 , 只有 幾 套 換洗 衣物 、 電腦 和 證件 , 不過 我 還是 擔心 有 什麼 意外 , 連忙 用 小跑步 的 方式 跟著 人群 走進 地下道 , 回到 馬路 的 另 一 邊 。 時間 已經 接近 午夜 , 我 在 附近 的 暗 巷 裡 找到 一 家 旅店 , 一 晚 只要 幾十 塊 錢 。 我 當下 決定 入住 , 但 負責 登記 的 人 一 看到 我 拿 的 是 台胞証 , 卻 猶豫 了 起來 , 拿起 電話 , 說 要 請示 一下 上級 。 電話 接通 後 , 他 開始 講起 上海話 , 我 只 知道 他 說 有 個 從 台灣 來 的 , 後來 就 聽 不 懂 了 。 「 是 不 是 住 一 晚 就 走 ? 」 他 摀住 話筒 問 。 我 點頭 說 是 , 他 又 和 對方 講 了 幾 句 , 對 我 比 了 一 個 沒 問題 的 手勢 。 他 掛上 電話 , 向 我 收 了 房錢 , 然後 把 證件 和 鑰匙 交到 我 的 手 上 。 「 之前 比較 緊張 , 我們 的 等級 不 夠 , 不能 接待 外賓 , 但是 現在 沒有 什麼 大 活動 , 所以 沒關係 。 老闆 要 我 轉告 你 , 希望 你 能 住 得 滿意 , 也 祝 你 旅途 愉快 。 」 我 照著 他 的 指示 上樓 。 樓梯 扶手 的 鐵條 有 幾 根 已經 鬆脫 , 走道 也 沒有 開燈 , 我 勉強 靠 著 其他 房間 氣窗 透出 的 光 找到 自己 的 房間 。 房 裡 充滿 芳香劑 的 刺鼻味 , 我 突然 覺得 很 累 , 連 澡 也 沒 洗 就 在 床 上 躺下 , 確認 手機 是 在 開機 狀態 後 , 沉沉 地 睡 了 過去 。 醒來 的 時候 , 房間 一 片 漆黑 。 我 意識到 自己 不 在 家 裡 。 按下 手錶 的 夜光 功能 , 時間 已經 是 早上 六點 。 我 摸黑 按下 電燈 開關 , 想 找 點 水 喝 。 保溫瓶 裡 倒出來 的 水 是 冷 的 , 我 想 了 一下 , 決定 出門 去 買 瓶 裝 水 。 彎腰 穿鞋 的 時候 , 我 注意到 床單 的 邊緣 被 菸 燒 了 一 個 洞 , 地毯 上 還 有 頭髮 和 指甲 。 環顧 房間 , 牆壁 新 刷 的 油漆 遮 不 住 原來 的 顏色 , 天花板 上 的 燈泡 積 了 很 厚 的 灰塵 , 窗簾 後面 的 窗戶 被 木板 封住 , 梳妝檯 下 有 塊 木板 垂 著 , 我 低頭 看 了 看 , 原來 是 抽屜 裂 了 。 我 背 上 背包 , 把 鑰匙 交給 櫃檯 退房 。 「 外頭 涼 , 多 穿 點 。 」 趴 在 櫃檯 前 和 服務員 聊天 的 人 提醒 。 他們 自己 其實 也 只 穿著 單薄 的 西裝褲 和 襯衫 。 我 不以為意 , 沒想到 才 推開 門 , 就 打 了 個 哆嗦 , 只好 拿出 夾克 , 還 把 拉鍊 拉到 下巴 , 好 遮住 脖子 。 路 邊 有 一 隊 人 拿 著 大掃帚 在 清掃 人行道 。 我 找 了 個 台階 坐下 , 打開 從 書報攤 買來 的 地圖 , 找到 了 自己 所在 的 位置 。 他們 經過 我 的 時候 , 揚起 的 灰塵 讓 我 不得不 摀住 口 鼻 。 搬 了 矮凳 坐 在 門口 的 老人 面無表情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站起身 來 , 決定 往 江 邊 的 反方向 走 , 每 經過 一 個 路口 , 就 拿起 地圖 確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