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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那 放假 都 去 哪 ? 」 「 哪 也 不 去 , 出門 就 得 花錢 , 一 年 就 過年 的 時候 回家 。 我 兒子 現在 上 了 大學 , 跟 高中 比起來 , 要 多 花 好多 錢 。 」 「 這麼 大 啦 ? 那 以後 可以 指望 他 了 。 」 「 現在 的 年輕人 吶 , 我 告訴 你 , 很 有 自己 想法 , 學 得 又 快 , 一下 對 這 個 感興趣 , 一下 又 換 了 一 個 , 每 次 說 給 我 聽 , 我 也 不 懂 。 唉 , 就 看 他 自己 想 做 什麼 吧 , 我們 做 父母 的 就 是 盡量 給 他 支持 , 讓 他 無 後顧之憂 。 」 我 等 阿姨 騎上 腳踏車 離開 , 才 招 了 計程車 。 和平 飯店 門口 的 門僮 和 前天 是 同 一 個 , 但 他 已經 不 認得 我 了 。 我 尷尬 地 退到 一 邊 , 只 見 一 個 女孩子 匆忙 走來 , 臉蛋白 裡 透紅 , 個子 比 我 還要 高大 。 她 拿起 手機 撥 了 電話 , 然後 我 的 手機 響 了 。 「 是 李豔 嗎 ? 」 我 走向 她 。 「 是 啊 , 真 不好意思 。 你 是 不 是 等 很 久 了 啊 ? 」 「 沒有 , 我 也 剛 到 。 」 「 急死 我 了 , 那 公車 在 高架 上面 拋錨 , 我 看 時間 來不及 , 又 招 不 到 車 , 只好 走下 橋 , 結果 攔 了 老半天 也 攔 不 到 。 早 知道 就 直接 搭 出 租 車 來 , 就 為 了 省 幾 個 錢 , 多 費 這麼多 功夫 。 」 她 用 衛生紙 把 汗 擦乾 , 「 江 邊 去 過 了 沒 ? 」 「 去 過 了 。 」 「 那 往回 走 吧 , 我 平常 也 不 太 來 這兒 。 」 她 帶 我 走 的 路線 和 我 昨天 走 的 一樣 。 經過 人民 廣場 的 時候 , 她 在 攤販 前 停 了 下來 。 「 要不要 棉花糖 ? 還是 甜瓜 ? 」 我 笑 著 搖頭 。 「 你 怎麼 都 不 說話 ? 有 什麼 心事 嗎 ? 」 「 沒有 , 只是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」 「 聽說 你 是 個 作家 。 作家 應該 有 很多 事 想說 。 」 她 問 了 一 串 問題 , 我 都 沒有 回答 。 「 大家 都 問 一樣 的 問題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問 , 就 表示 值得 問 。 別人 問 你 , 你 不 回答 , 那 別人 怎麼 能 瞭解 你 。 寫 東西 , 不 就 是 想 讓 人 瞭解 的 嗎 ? 」 我 聳 了 聳肩 , 不 曉得 該 怎麼 回答 。 「 不然 你 講講 台灣 吧 。 你 住 台灣 的 哪兒 ? 」 「 我 住 在 台北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台北 怎麼樣 ? 」 「 還 不錯 。 」 「 是 怎麼 個 不錯 ? 有 上海 進步 嗎 ? 」 「 台北 不會 有 這 個 。 」 我 指 著 一 張 看板 , 上面 寫 著 : 做 個 文明人 。 「 那 是 寫給 外地人 看 的 。 」 她 把 頭 抬 了 起來 , 「 台北 是 不 是 也 有 這麼多 高樓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不 是 有 個 么 零么 ? 」 「 只有 那 棟 比較 高 , 其他 都 不 高 。 」 「 我 也 想 去 台灣 , 不過 很 貴 , 而且 有錢 也 不見得 排 得 到 , 得 靠 點 關係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我 對 這 個 話題 也 不 感興趣 。 「 你 都 還 沒 自我 介紹 。 」 「 好 啊 。 你 想 聽 什麼 ? 」 我們 沿 著 南京東路 往 下 走 , 她 從 小時候 開始 講起 。 她 有 一 個 爸爸 , 一 個 媽媽 , 一 個 姥姥 , 老爺 已經 死 了 , 住在 松花江 邊 上 。 她 的 爸爸 和 媽媽 都 在 工廠 裡 上班 , 從小 是 姥姥 帶 她 去 上學 。 最 光榮 的 事情 是 選上 少先隊 的 中隊長 。 「 這 可 是 個 莫大 的 榮譽 。 我 原本 覺得 自己 上不了 , 那些 對手 的 後台 都 很 強勁 , 但 沒想到 竟然 選上 了 。 那 可是 打破 頭 才 掙來 的 。 我 爸爸 媽媽 高興 死 了 , 一家人 還 上 館子 吃飯 慶祝 , 結果 我 爸 喝醉 了 , 打電話 找 了 鄰居 攙 著 才 能 回去 。 」 我 問 她 什麼 是 少先隊 , 她 說 是 少年 先鋒隊 。 我 沒 聽懂 , 但是 也 沒有 打斷 , 讓 她 繼續 講 下去 。 「 高三 的 時候 , 大家 還 在 準備 考試 , 我 就 申請到 了 大學 , 老師 要 我 乾脆 待在 家 裡 , 不要 打擾 同學 讀書 。 我 在 家 沒 事 , 整 天 到 網 吧 上網 聊天 交朋友 , 然後 跟 家 裡 丟 了 句 話 , 就 坐 火車 到 北京 去 見 網友 。 我 在 北京 沒 地方 住 , 那 網友 幫 我 安排 寄住 在 一 個 台灣 來 的 姊姊 家 。 我們 這些 白住 的 全 窩 在 客廳 裡 打地鋪 。 我 在 那裡 認識 一 個 男孩 , 互相 有 了 好感 。 他 在 北京 唸 大學 , 偶爾 會 來 姊姊 這裡 幫 她 做 研究 。 有 天 晚上 其他 人 都 睡 了 , 就 剩 我們 兩 個 沒 睡 , 他 一邊 整理 資料 , 一邊 講 了 很多 事情 給 我 聽 。 他 跟 我 講起 他 小時候 的 事 , 講 著 講 著 , 我們 就 決定 出發 , 離開 北京 , 去 上海 。 他 說 要 讓 我 看看 他 小時候 唸 的 學校 和 長大 的 地方 。 我們 搭 了 最早 的 一 班 火車 到 上海 。 那 時候 上海 根本 不 是 現在 這 個 樣 , 沒 地鐵 也 沒 這麼多 大樓 , 我們 住 在 小 旅館 裡 , 他 連 家 也 沒 回 。 早上 醒來 , 裹 著 棉被 從 旅館 窗戶 看出去 , 外面 的 房子 亂七八糟 的 , 老 下雨 , 但 我 卻 覺得 幸福 , 甚至 想 結婚 生 孩子 , 連 書 都 不 想 唸 了 。 我 跟 那 男孩子 說 我們 結婚 吧 , 他 年紀 大 些 , 比較 懂事 , 說 等 我 唸完 大學 再 結 , 我 一 想 , 還 要 分隔 四 年 , 那 怎麼 受得了 。 結果 你 猜 我們 在 那 小 旅館 待 了 幾 天 ? 」 「 小心 車子 , 先 過 馬路 再 說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十二 天 。 沒 錢 了 , 沒辦法 住 了 , 那時 真是 青春 啊 。 他 帶 我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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